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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清风无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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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灵夫人面上挂笑道:“昭仪妹妹也是来了,这众人也是齐了,便随本宫移步御花园。”
司凝墨忽而起身道:“容庄灵夫人允臣妾回宫取笔墨。”
庄灵夫人已是起身,那声音娇媚,好似能酥了人的骨头:“这大热天昭仪妹妹一去一回便是小半个时辰。本宫宫中便有,自是会帮着昭仪妹妹备着。”
众人由着庄灵夫人领头,行了不过两盏茶的时间便到了御花园一侧的清风居。这清风居乃是在先祖皇帝之时已是建造,一侧开了正门,以红木所制,上头描绘各色四级花样,三侧砌墙开六窗,窗面不以薄纸而糊转而以整块琉璃镶嵌其中,这琉璃上头又是雕刻了不尽相同的飞禽走兽,日光下彻之时那各色图样映于地面倒也是别致。因是清风居后侧依着水,两侧又是种植了柳树,偶有夏风吹过,垂柳依依好似一位佳人远立,轻轻摆动着一头长发。风入居内更是凉爽,两侧窗户望去皆是花圃,倒也是赏花的极佳之处。
庄灵夫人已是将众人席位安排妥当,内殿供着的冰盆想是已有好一会儿,有几盆之中的冰块已是融为水,侍女不免速速赶了去换冰盆。
众妃嫔坐定,庄灵夫人用绢帕点了点鼻翼上的粉,又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道:“众位妹妹可是一路赶来累了,本宫已是备了清凉解火的菊花甘露汁,诸位妹妹好生消消暑气。”
见着司凝墨正是落座,尚未落座的佳顺常低声呢喃道:“昭仪娘娘不是还得受罚,怎地这番落座了?”
慕曦立于后头,听得其如此说,不免皱眉道:“顺常妹妹管住自己便是了,昭仪娘娘的事还是庄灵夫人做主的。”
陆梓苓轻声一笑,刻意扬声道:“自是庄灵夫人做主,那便要请娘娘现在便做主了。”
温若颜瞧着后头骚动,又看了看外头日头甚大,道:“众人还未落座便想着昭仪娘娘受罚之事,倒也是不顾主次了,你们可是想负了庄灵夫人邀请赏花的一片美意?”
庄灵夫人坐定悠悠品着素云奉上的菊花甘露汁,闻得众人一片聒噪,面上笑道:“昭仪妹妹,本宫此时不罚你后头姐妹竟也乱咬舌根了起来。素云,紫衫把笔墨皆给明昭仪准备好吧。”
司凝墨瞧着素云与紫衫从清风居搬了一桌子又从一小太监手上接过了笔墨纸砚等物,一一放置在了桌上,一侧又摆了一红木小椅。却道此时正午时分,日头毒辣,这桌子竟是丝毫不放在树荫之下,而放在了最为空旷之处,日头晒下,那砚台之内的墨汁竟也是透着丝丝点点诡异的光。
岚芷瞧了这番情景,不免皱眉,本欲低声同司凝墨言语,却是司凝墨面上笑道:“臣妾这就去受罚了。”
岚芷携着司凝墨出去之时,低声道:“娘娘可受的住可是要奴婢为娘娘准备些什么?”
司凝墨低声回道:“莫要多费心思了。”
蕊涵亦跟着岚芷与司凝墨后头,刚子出了清风居,这日头便火辣辣地烤上身,莫说要在这样燥热之下罚写,便是立得时间久了怕也是人经不住的。岚芷服侍着司凝墨落座,蕊涵瞧着其落座,便准备低头替司凝墨磨墨,粗粗瞧了一眼墨汁,竟发现这是陈年的旧墨汁更不是宫中所用的上等墨汁,如今这一晒已是有些结块,再说那一侧的毛笔,也是用最下等的毛所制成,已经微微有些开叉,书写定是不变。
蕊涵低声嘟囔道:“还道庄灵夫人是好心好意为着娘娘,原来竟是在这上头存了坏心眼。”
幸而桌子离清风居尚有些距离,这番话语自是入不得江玉芸的耳中。司凝墨却是不以为意,执了笔便是要写,岚芷立马道:“娘娘,庄灵夫人这番责罚未免过了,奴婢怕是娘娘熬不住,不若奴婢为娘娘一同抄写?”
司凝墨展开宣纸,又拿了镇纸道:“你们所想我皆知道,今日之事至现在只得受了这责罚,若是轻举妄动只怕越发衬了庄灵夫人心意。”
蕊涵急忙道:“奴婢可以去请了圣上来。”
司凝墨轻咳一声道:“糊涂!本宫有过在先,请了圣上只是让圣上难堪了。”
蕊涵正欲再劝,素云笑着对三人道:“昭仪娘娘,奴婢传我家娘娘的话,我家娘娘说瞧着昭仪娘娘同自己侍女说话这番热切,怕是累了岚芷姑姑与蕊涵姑娘折着腰与昭仪娘娘说话。我家娘娘说昭仪与岚芷姑姑与蕊涵姑娘主仆情深,自是不愿累着两位的,那奴婢要失礼了。”
说罢,素云便示意司凝墨起身,恶狠狠将那红木小椅扔到了一边,笑道:“我家娘娘便是这个意思了,劳烦昭仪娘娘呢。”
蕊涵见素云这番耀武扬威,不免气急败坏道:“素云你也不过是个奴婢,怎敢对着昭仪娘娘这番无礼?”
素云已是转身离去了,闻言冷笑一声道:“不是奴婢对着娘娘无礼,是我家娘娘嘱咐的,若是觉得不服气自可去前头的清风居与我家娘娘辩一辩。”
蕊涵正欲再回嘴,被一侧的岚芷拉了拉衣角,瞧着素云走远才道:“你好生管着自个儿的嘴,如今娘娘身处劣势,你现在呈了口舌之快,为难的还是娘娘。”
瑞涵闻言噤声,岚芷叹了一口气,道:“庄灵夫人这步步紧逼,今日怕是只得落了娘娘这番难。”
司凝墨摆了摆衣袖,道:“自是罚抄完了便是,勿让庄灵夫人再寻了差错。”
素云回了清风居禀了庄灵夫人这事情已是妥当,庄灵夫人慵懒地正了正步摇,媚声道:“自是本宫邀请了赏花自是好生欣赏,勿要辜负了。”
众人寻着庄灵夫人的玉指望了去,那花圃之间花开之盛,只是司凝墨所立之处亦是在花圃之间,众人瞧着也是真切,温若颜见司凝墨立于花圃之间罚抄,不免心中担忧,低声对一侧的慕曦道:“可怕司姐姐经不住,这可太为难姐姐了。”
慕曦环顾了四周,才亦压着声音回道:“姐姐也怕司妹妹受不了这番酷暑,若是真中暍了,妹妹这番身子骨怕是又要病了。”
温若颜被慕曦这番一说,心中越发急了,道:“这可怎么办?要不妹妹再去求一求庄灵夫人?”
慕曦摇了摇头,道:“妹妹人微言轻,虽是贵嫔之位可是如今庄灵夫人执掌后宫,你所言语只怕九牛一毛,不足为重。”
适时,陆梓苓忽而笑道:“嫔妾不敢辜负庄灵夫人这番心意,昭仪姐姐在花中书写倒是好生有趣儿。”
佳顺常亦附和道:“今日即使冒着这日头也得好生看看这番美景的。”
柳琬萍闻陆梓苓如此所有,又偷偷瞟了温若颜一眼,扯了扯陆梓苓的衣角,道:“姐姐,莫要这番说了,那淳贵嫔看着呢。”
陆梓苓恍若未闻,起身依旧道:“嫔妾谢庄灵夫人赏花之恩赐。”
见陆梓苓起身,众人亦迎合着起身道:“谢过庄灵夫人赏花之恩赐。”
锦修媛甫一落座,品了一口菊花甘露汁道:“庄灵夫人这菊花甘露汁好喝得紧。冬雁,送些给昭仪娘娘去。”
庄灵夫人眼波似刀,直勾勾瞧着锦修媛,片刻道:“本宫自是赏了昭仪菊花甘露汁,何必要修媛妹妹画蛇添足了。”
锦修媛又品了一口道:“那便劳烦庄灵夫人派婢子把原先准备的甘露汁给昭仪娘娘送了。”
庄灵夫人颇来了兴致,问道:“妹妹这是何意?本宫尽是要听区区一介修媛使唤了?”
锦修媛悠悠道:“庄灵夫人自是赏赐了众人赏花,那昭仪姐姐亦是来赏花,如何得不到这甘露汁呢?若说不是请了昭仪来赏花,而来花中抄写,这便另当别论。妹妹口拙心笨,觉得理应至此,若是庄灵夫人觉得妹妹说的不对的,自是可与妹妹一同去太皇太后这聊一聊。”
庄灵夫人瞧着锦修媛面不改色,话中暗藏峰机,若是驳了其面子只怕太皇太后寻了来,自己这执掌后宫之位要移于她人,便道:“妹妹如何口做心笨了?本宫觉得妹妹巧舌如簧,心如明镜着呢。紫衫,将明昭仪的菊花甘露汁给送去。”
待紫衫回来了,庄灵夫人对着锦修媛道:“还是修媛妹妹体贴明昭仪,”
锦修媛福了福身,便又座下。
众人见二人一言一语亦是不敢多言,只待庄灵夫人再言语。
不过片刻,庄灵夫人又启唇道:“昨日佳妹妹侍寝可还安妥?”
佳顺常闻言提到了自己,立马起身,却是断断续续回道:“妾身……妾身……”
庄灵夫人皱了皱眉,道:“怎地说话这番吞吞吐吐了?”
佳顺常回道:“妾身昨日并未侍寝。”
庄灵夫人扬了扬眉,问道:“那昨日可是谁侍寝的?”
只见一侧的韵贵人起身,道:“是妾身侍寝。”
庄灵夫人点了点头,又问佳顺常道:“昨日好端端地圣上怎地从顺常妹妹宫里去了贵人妹妹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