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风来珠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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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曦与温若颜二人行了一壶茶的时间便已是到了姜倩芙所在的花园子。远远便瞧见姜倩芙一身粉色宫女装束，手执花洒，倾着身子，温若颜快步上前，笑着唤道：“姜妹妹！姜妹妹！”
姜倩芙瞧着二人而来，退了一步，疑惑道：“姐姐们怎么来了？”
慕曦上前扶了一把，道：今日闲来无事，想着倒是有些时日未来瞧瞧妹妹了。”
姜倩芙一把发髻梳成双髻，一枚木钗子横簪其中，虽是面容依旧姣好，只是匆匆一瞥也不及昔日那番灵动可人了，倒是沉稳了不少：“妹妹这几日都还好着，勿要挂念着便是。”
慕曦瞧着姜倩芙额上沁出汗珠，又是在独她一人于此，不免疑惑道：“瞧着此处花草甚多，理应有二三人一同打理，怎这会儿就只有你一人？”
姜倩芙面色微僵，旋即舒展，低着声音道：“不过是姑姑给妹妹的活儿罢了，不打紧。”
温若颜闻姜倩芙语气越发低沉，想着便是不对，问道：“姐姐知晓养花之道，这你便不能瞒了我去，这日头如此大，此时浇花定也是无用。妹妹，说实话，可有什么隐情？”
言至“隐情”二字，姜倩芙娥眉已是如秋日枯叶一般卷起，一下阴下了脸色，清泪留下：“姐姐……姐姐们……从被贬至今我常常受罚。那等子姑姑瞧着我是被先皇下旨贬的，皆是奚落妹妹，如今……如今妹妹日日拿妹妹做筏子，妹妹真是活不下一时半刻了。”
言至此，一下子扑在了温若颜的身上，泪水洇湿了温若颜那一袭翠绿色的宫裙，那淡淡的绿渐渐变深，那种油亮的绿：“妹妹，别哭，别哭，话慢慢说。”
慕曦亦立马上前宽慰道：“姐姐们都在，何来这番活不活的晦气话。”
温若颜轻抚着姜倩芙的背，道：“勿要哭了，倒是说说怎么了？”
姜倩芙渐渐止了哭声，道：“妹妹刚刚被贬至此，那花房姑姑还当着妹妹曾是太子妃嫔稍也不曾怠慢。只是时日渐长，那起子人也知晓妹妹无了指望，便越发肆无忌惮，哪怕日头再大都由我一人浇花除草。”
慕曦不免愤愤道：“那些奴婢也是势利眼儿得很，这番折磨妹妹，定是存了坏心思。”
姜倩芙一双眼已是哭红了，泪水犹如夏季江南的黄梅日的雨水，总是停不下来：“如今妹妹日日受欺，无处可速，其余婢子瞧着姑姑这番折磨，也对我退避三舍，真正是有苦难言。”
温若颜叹了口气，道：“这毓宫从主子妃嫔到婢女丫鬟，如何不都是跟红顶白的，妹妹勿要伤心，定要为你讨了公道去。”
慕曦怒瞪双眸，道：“那等子花房姑姑亦是奴婢，竟是这番胡作非为。”
温若颜与慕曦二人好生安慰姜倩芙，其才不再哭泣，又询问其花房姑姑所在之处，便携着慕曦一同前去。
那花房一侧有一小屋，那门虚掩着，只听得里头二人欢声笑语，越发想到姜倩芙一人浇花之艰辛，不免越发恼怒，一把推开那门，直入其内，里头二人瞧着入内佳人身着华服，发髻高耸，知晓必是主子。
一身着黑褐色的司苑房掌事姑姑倒是精明，虽是瞧着年近五十，一双眸子倒是转得厉害：“奴婢们有失远迎，瞧着两位是瑾贵嫔娘娘与康嫔小主吧，淳贵嫔万福金安，康容华万福金安。”
另一人年纪约莫十五上下，着了淡粉色的宫服，亦跟着那司苑一同下跪请安。
温若颜打量四周，指着那掌事姑姑，似笑非笑道：“你可是这花房的司苑？”
那姑姑满脸堆笑，道：“奴婢就是这处的司苑素画，”微微转首，唤了身后那侍女，“木兰，去给两位娘娘奉了绿茶来。”
木兰欠了欠身，到内房取茶，素画道：“倒不知两位娘娘今日怎么来寻了奴婢？”
慕曦冷笑一声道：“司苑倒是明眼人儿，一眼便知晓本嫔与贵嫔娘娘的分位，倒是厉害。”
素画听出其话语并非寻常，心中不免忐忑，面上依旧笑道：“奴婢时常要给各位主子，娘娘送花草自是知晓了。”
此时木兰已是出来为慕曦与温若颜斟茶倒水，待一切妥当，立于素画的身后，温若颜抿了一口茶，瞧着这茶水色泽碧绿，闻着清香，又饮了一口，才启唇道：“适才司苑问本宫今日为何而来，那本宫也就不打马虎眼儿了。这外头日头极大，为何独独姜氏一人在外头浇花？”
素画不知二人竟是为姜倩芙而来，瞧着温若颜语气虽是平和，却是话中暗藏玄机，依旧笑道：“贵嫔娘娘是一宫主位，这花房婢子的事情娘娘无需挂心。”
温若颜轻笑一声，摇摇头道：“司苑你也知晓曾经姜氏的身份，别瞧着姜氏如今被你们欺着，这来日的身份你们还不知晓呢。这日头那么大，浇花无意，可是刻意责罚了？”
素画倒也是老陈，并未被温若颜这气势吓了，回道：“这宫有宫规，奴婢有错自是责罚，即使皇后娘娘来了，倒也是依礼可循。”
慕曦瞧着这素画越发说话放肆，怒道：“好一张嘴，身为奴婢顶撞淳贵嫔娘娘，这可依着礼数算是以下犯上之罪了？倒不是姜氏何错之有？”
素画闻着二人并非就此罢休，亦是慌了神，道：“这……这……”
温若颜瞧着素画原是虚张声势，笑着对其身后木兰道：“你倒说说这茶叶是哪里取来的？”
木兰未经过什么事情，如实道：“是从第三个柜子中间那儿取的。”
素画闻言，不免一慌神，连忙对着木兰挤眉弄眼，木兰一时半会儿也不知所以。
温若颜瞧着如此，越发定了心，道：“素画虽为司苑，可终究是奴婢。瞧着这绿茶香气馥郁，汁水清甜，想着便是陕南贡茶的‘紫阳毛尖’这可是皇上赏给妃嫔的茶叶，倒不知素画姑姑如何得来的。”
素画连连磕头，道：“奴婢不知。”
慕曦从旁道：“竟是不知晓，那便是那婢子偷来的。”言毕，指着木兰冷笑着。
木兰亦是吓得跪倒，道：“奴婢不知晓，娘娘！这是姑姑的茶，奴婢不知晓啊！”
温若颜叹了口气，道：“借花献佛，司苑你便说说是谁赠你办事的吧。”
素画支支吾吾了半日，竟也说不出半句。
“适才姑姑说的宫有宫规，本宫觉得的确有理，那待会儿本宫回禀庄灵夫人，你这偷妃嫔茶叶一事，倒不知如何判罪呢？”温若颜说着便假意抚着素画起身。
素画吓得冷汗涔涔，庄灵夫人手段狠辣众人皆知，昔日司珍房所赠珠宝不合心意竟是背着皇上偷偷废了那绞金线婢子的双手，逼得那婢子只得寻了短见：“奴婢……奴婢……这茶叶是陆婕妤给的。”
温若颜闻了其名，虽是一惊，转瞬恢复常色，道：“那这毛尖送了你这婢子倒是办何事？”
素画只得如实回道：“婕妤小主说姜氏是昭仪娘娘曾经的姐妹，婕妤瞧着昭仪得宠心中不满，不敢对昭仪娘娘，只得叫奴婢对姜氏严苛些。”
温若颜点了点头：“她倒是殷情，隔三差五便给你这婢子送些东西来。”
素画只得低垂了头，不敢言语。
温若颜扬声道：“本宫分位在婕妤之上，司苑应是知晓这今后如何做的，若是本宫再瞧着你们苛待姜氏，这后台的事情你们自己也是知晓！还有，本宫今日前来勿要乱咬舌根，若是让本宫知晓了，你们也勿要在这花房做事，去那苦役司干事去。”
素画与木兰甚怕，连连磕头道：“多谢娘娘饶命！多谢娘娘饶命！”
出了那屋子，慕曦不免笑出了声，道：“瞧着妹妹一直温婉可人，没想到今日这一番倒是唬人得很。”
温若颜笑道：“姐姐就爱那妹妹取笑，那一起子奴婢不软硬兼施如何能使她们折服。”
慕曦连连点头，道：“怪不得瞧着妹妹这宫里的侍女婢子都是好生乖巧，看来来日需要妹妹来帮忙调教一二。”
姜倩芙瞧着二人而来，问道：“姐姐……姐姐……你们？”
慕曦笑道：“你温姐姐可帮你好生吓了那姑姑，你日后不会再受罚了。”
姜倩芙喜极而泣，道：“谢谢姐姐，都是妹妹不好如今了还要姐姐们担心。”
温若颜笑道：“傻丫头，我们是金兰姐妹，如何能忘，若不是昔日我们未防着庄灵夫人如何让你受罚？若是未防着陆婕妤，如何让你如今越发煎熬。”
一论到姜倩芙被贬，众人皆是低沉了心思，姜倩芙瞧着如此，问道：“今日怎未瞧见司姐姐？”
慕曦道：“你司姐姐这几日和皇后娘娘走得极近，如今侍奉皇后娘娘呢。”
姜倩芙轻应了一声，三人寻了一凉亭，温若颜道：“本便是想玩斗草，如今妹妹来了凑了三人，也玩得欢心。”
慕曦摇头道：“两位妹妹如今定是比姐姐我更懂花草，只怕又是落得个最后了。”
姜倩芙笑道：“本便是寻了乐子，勿要当真便是了。”
三人便如此欢喜地玩了起来，恍若时光未变，一入从前。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风来珠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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