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柳下笙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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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凝墨出了凤仪宫已是黄昏时分了。天际被夏日那残阳染得一片血红，这样的红色深沉而诡异，司凝墨遥望这一片天，在一片红色之中那点点的黄色好似撒在其上的金箔，透着这白昼最后的璀璨。黄昏时分总是那么令人沉醉，好似上好的女儿红，给人一种暖心与期待。两侧的宫墙亦是红色，深沉的红色与天际鲜艳的红连成一片竟也是分不出天地了。
因是唤了岚芷回去，如今在这蜿蜒宫道只余自己一人行走，偶尔两侧打扫的侍女低头请安，一声声请安之声却也如这夏日的蝉鸣令人心烦，不免摆手示意起身。许是天气闷热，又加之急着回宫，不过片刻功夫，司凝墨亦是香汗淋漓，不免黏腻，一身轻薄的湖蓝色宫装亦是黏于玉体之上，不免不适。
只是行了片刻，远远却瞧见宫道的那头来了行来了一身蓝色宫服的太医，定睛一看，原是萧木珩，司凝墨止了脚步，微微仰首瞧着那被染红的天。
“微臣参见明昭仪，昭仪娘娘万福金安。”萧木珩居着司凝墨几步之处已是敛衽请安，司凝墨适才将眸子从那天际收回。
“你起身便是了。”司凝墨轻声言语，好似一阵春风拂过柳树，扬起层层白色的柳絮。
萧木珩起身，却因身份有别，仍是不敢有丝毫动作，只是那番站着，等着眼前的佳人一声退下。
司凝墨笑道：“萧太医也许久未给本宫请平安脉了，倒不知何时寻了个空能来？”
萧木珩低头道：“这些日子微臣同太医院的其他太医忙着为贵嫔娘娘和皇后娘娘安胎，已是请了另一太医去了昭仪娘娘这。”
司凝墨自是知晓萧木珩言语虽是振振有词可是不免推脱之疑，自上次会面颇是不自在，萧木珩虽是明着为着司凝墨帮衬，可是念着昔日之情仍是害怕错了对方，也是许久未曾再踏进司凝墨的宫中，如今司凝墨经了这些时日早已不复初日那一番爱得浓烈似火。
司凝墨笑着道：“萧太医如今忙着自是无空，若是得空倒不知萧太医可有闲暇来为本宫请脉呢？”
萧木珩面色颇是窘迫，司凝墨言语不定，倒也听不出个缘由，面上不动声色道：“娘娘如何说，微臣便如何去做。”
司凝墨笑得越发灿烂，道：“就凭萧太医这一句便是了。昔日你在本宫宫中说下的话，本宫可是记着的。”
萧木珩脸色微微一变，也琢磨不定，这宫中所言是所谓的甜言糯语还是誓死忠心，只得道：“娘娘如何觉得，微臣便是如何说的。”
司凝墨瞧着萧木珩脸色，向前一步低声道：“上回儿你我之间已是说得明白了，若是得空今夜来本宫宫中请一回平安脉便是，有要紧话说。”
萧木珩瞧着司凝墨脸色一派镇定，知晓其用意，道：“那今夜微臣必是前往。”
言语毕，二人擦肩而过，这一方血红的天映着宫墙这下的两个人影越行越远。
司凝墨甫一回宫，云春便匆匆赶入内宫，道：“娘娘，适才淳贵嫔娘娘和淑嫔小主，来寻了娘娘，只是娘娘不在宫中。”
司凝墨想着这几日忙着皇后袁沁怀孕一事，这忙前忙后倒是怠慢了昔日的姐妹，不免心中有了计较，唤来了在后头侍奉着的毕玄德，道：“小德子，你便替本宫去清宁宫寻了淳贵嫔与康容华来，便道是本宫许久未见了她们好生叙旧。”
不过半个时辰，淳贵嫔温若颜与康容华慕曦便软轿徐徐而来，落于了司凝墨的重华宫前。
二人一入内殿，只感到内殿一阵凉爽，适才虽是坐于软轿之中，可是天气燥热不免黏腻了一身，如今这番凉爽，倒也舒服。
司凝墨便笑着招手道：“姐妹难得相聚，速速进来。”
瞧着温若颜与慕曦恍若未闻，司凝墨又道：“这番燥热的天，又请了姐姐与妹妹来，倒是辛苦了你们，岚芷，你把本宫冰镇的绿豆汤盛上来。”
慕曦淡淡一句道：“如今昭仪娘娘忙着皇后娘娘的事情自是把我们姐妹给忘了。”
司凝墨本是低眉瞧着那桌上所刻的花纹，闻得慕曦这么一言，知晓其起了酸意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吃了颗青梅子，今日说话这番酸？”
温若颜附和道：“姐姐勿要说慕姐姐说话酸，这几日寻了司姐姐皆是寻不到，倒是瞧着姐姐殷勤往皇后宫里跑去，倒不知是瞒着我们姐妹什么事。”
司凝墨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落座，待二人坐定，再道：“原是为了这事。这几日的确往皇后那儿跑了多些，倒是让你们挂记在了心里，倒是我的不是了。”
慕曦闻着司凝墨这番开门见山，道：“那妹妹你倒是说说这番时日寻了皇后做何事了？”
司凝墨纹了慕曦语气软了几分，便道：“如今几日忙着这寿宴，日日往了皇后宫中去了。如今仍是在先帝的三年的孝期，圣上又想这次寿宴能够彰显其母慈子孝之风。因而皇后寻了二夫人与我与锦修媛一同商议，这也算得瞒了后宫之人以有心人借此大做文章。生怕寿宴不足不合圣上心意徒惹是非。今日不过皇后有孕，我才去探望一二。”
袁沁闻其如是说着，便询问道：“如今司妹妹可与皇后的关系甚好？”
司凝墨笑道：“昔日皇后仍是良娣之时，我为了姜妹妹之事曾去良娣之处寻了帮助，虽言最后仍未有用，不过借此也有了几番交情，如今其为皇后，这番情谊更是值得好生记挂着。不过你我三人是金兰姐妹，这姐妹情也并非别人一朝一夕能比了去了，”
温若颜点头笑道：“姐姐这番说着，倒是消了我们疑心。本也想着姐姐并非趋炎附势之人，有了皇后娘娘而忘了我们姐妹。”
司凝墨道：“原是我在你们眼中是这番不讲情义之人，倒是让我心寒了。”
慕曦瞧着岚芷奉上了绿豆汤，那绿豆汤经了冰水，微微有一些碎冰浮于那碧绿的汤汁之上，一粒粒的绿豆犹如绿色的翡翠点点缀于汤汁之中，微微将银汤匙舀了一口，入口冰凉，因是加了冰糖丝丝甜味沁人心脾，倒是好喝：“不过是错念了妹妹你，勿要挂心了，我等姐妹，误会解开了便是，若是妹妹觉得仍不解气，姐姐亲自谢罪。”言罢，慕曦正欲起身。
司凝墨强按着其落座，道：“如何使真生气，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速速饮了这绿豆汤消消暑，一路来了倒是本容易。”
司凝墨瞧着二人饮得开心，自是心中想着他事。自己与慕曦与温若颜是入宫之时便结下的金兰姐妹，这番情谊诚如自己所言并非他人所能轻易毁了去。而自己又因上官太后识得了当今皇后袁沁，二人的情谊更是由着前朝之事和当朝之恨而起来，这样的情谊也可谓患难之交了。
如今慕曦与温若颜的疑心不过是过于在乎自己与她们的姐妹之情，只怕自己的确在皇后这下足了心思而真正怠慢了眼前的二人，如此想着不免有了几分愧疚之情，深深叹了口气。
慕曦饮完了绿豆汤，道：“妹妹这的绿豆汤倒是甘甜清爽得很。”
司凝墨道：“若是喜欢不过带了些回宫去，也好消消暑，待会儿回宫路上也是热得很。”
温若颜亦是饮毕了，用绢帕擦了擦嘴角，道：“刚刚倒是因是姐姐不在宫中，去寻了姜妹妹倒是发现了一事。”
司凝墨不免来了兴致，道：“何事？”
温若颜与慕曦互瞧了一眼，便将与司苑素画如何受了陆梓苓之礼，如何因司凝墨得宠而为难姜倩芙一事一一道了出来，待说完，便道：“这等子奴才也是这番没眼力，只知晓婕妤是后妃小主，却不知姐姐身为九嫔身份更为尊贵。”
司凝墨亦饮了一口绿豆汤，道：“倒是姐姐之过让姜妹妹落了难。”
慕曦连连摆手，道：“如何使妹妹过错，不过是陆婕妤那人心眼之小，害不得姐姐才去折磨姜妹妹的。”
司凝墨叹了口气，道：“姜妹妹本是不明不白遭了这番贬谪，如今又为了我们遭了罪，真是可怜了。”
慕曦道：“就是那等子人瞧着妹妹有权有恩宠，看着不顺眼继而找些事儿来惹是非。”
不多时，小德子进来道：“奴才参见诸位娘娘小主，适才内务府说今日由着佳贵人侍寝。”
司凝墨点了点头道：“那你今日多备些菜色，留着淳贵嫔与康容华一同用膳。”
小德子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司凝墨笑道：“许久我们姐妹未曾一同用膳，倒是想念得紧。”
温若颜点首，道：“姐姐留膳便是最好了，也省得这番天热又回了去，也好等日头小点，不过……”
慕曦问道：“温妹妹怎么了，还欲言又止了？
温若颜道：“那一日寿宴之上，本想着和司姐姐打赌何人第一个侍寝，未曾想着昨日皇后得孕圣上在凤仪宫中，今日便去了庆裕宫。”
司凝墨正了正发髻之上的金钗子，道：“佳贵人是上好的蜀锦，总比得小家碧玉一般的江南丝绸瞧着好些，继而也是讨人喜欢。”
慕曦努了努嘴：“讨人喜欢？倒是觉得那番样子可是有些趾高气扬。”
司凝墨问道：“从何见得？”
慕曦道：“昨夜因着分位退出宴席，只闻得佳贵人抢着韵贵人与瑛贵人之前出去了，还道是韵字不过赞了歌喉，瑛字不过赞了琴音，唯独自己这佳字是赞了容貌舞蹈。”
温若颜皱眉道：“这也好生放肆。圣上起的封号竟也这番挑三拣四，如何使一介妃嫔能言语的？”
司凝墨又道：“今日请安之前也瞧着佳贵人如何训斥她人，这番跋扈倒是厉害，只是为难了韵贵人与瑛贵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柳下笙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