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漫夜长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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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日，司凝墨一觉初醒。
岚芷打帘入内，一应晨起用具皆是准备妥当。司凝墨敷完面后，开始由着岚芷打理衣着了。
今日并未有何重要之事，只择了一件宽大墨绿色层绣鸳鸯家常长裙，穿着也甚是舒适。发髻仅是稍稍挽起，用一支玉簪子压于其中。
岚芷一边用木篦来梳发，一边道：“小主可是知道昨夜是谁侍寝？”
司凝墨拂过桌上的珠钗，道：“依着宫规可是沈宝林？”
岚芷道：“小主所言极是，只是昨夜的沈宝林可是厉害了。”
司凝墨捡起一串珊瑚耳环，见其红中不失本色，圆润至极，便自己一边戴上，一边道：“厉害？沈宝林有何厉害的？”
岚芷轻笑一声，道：“虹敏殿的江良娣可是连着宠幸了四日了，昨夜依着规矩本事在新册封的诸人中择分位最高的小主侍寝。沈宝林好生打扮，太子因着有着初逢也是对沈宝林留恋有佳。半夜三更的，江良娣撒痴撒娇要太子殿下过去，若是他日必是去了良娣那，可硬是被沈宝林拦下了。”
司凝墨淡淡一笑，轻抿口脂，随而道：“昨日请安，江良娣还一个下马威，只是沈秋绘竟是如此骄纵，立马回敬了江良娣了。这二人的梁子倒是结定了。”
须臾，便是梳理妥当了。
由着岚芷服侍出了就寝的内阁，转而由着岚芷等人端上几盘精巧点心和一杯绿色清茶。
司凝墨轻轻一抿，柔声道：“这是何茶？”
立于一旁岚芷恭敬道：“回小主，小主新秀入宫，太子妃赏赐众人的‘苍山雪绿’，乃是上品。”
司凝墨淡笑，便道：“太子妃倒是有心了，何时送来的？”
岚芷应道：“小主还在就寝，太子妃便差人送来了，奴婢已是谢了恩惠了。但过了片刻江良娣送来了‘天目青顶’和一串玛瑙珠串，还有些小点心，听闻是按分位送的。”
司凝墨转向岚芷：“依着你看，这正妃和良娣如此可是为何？”
岚芷垂首，道：“依着奴婢拙见，想必是为了拉拢新秀了。”
司凝墨又是一笑，不语品茗了。
宫里的日子，似乎过得极快，一下午司凝墨仅是做了些女红便是日薄西山了。晚膳过后便已是，银钩上梢，秋日的凉意微微泛上，苍凉渐渐上了心头。
正是小憩时刻，边听着小德子入内，道：“小主，温才人，姜承徽，慕光猷求见。”
司凝墨闻言，立马笑逐颜开，急促道：“还不快快请起！”
见着三位三人聘婷入内，司凝墨打量一番。温若颜一袭淡粉色银丝钩编绣鸳鸯宫裙，灵动不失可人，姜倩芙一袭墨绿色常春叶图纹长裙外罩着一件薄纱，甚是俏皮可爱，慕曦仅是一身深蓝色缀彩点宫装，虽是相较二人普通，却也另有端庄。
姜倩芙一入殿内，便是扑入了司凝墨怀中，连连道：“姐姐的宫殿真是好看！比我的婉荷阁宽敞多了。”
慕曦立马怒道：“姜妹妹休得无礼！如今司才人分位可是在我们之上的。”
司凝墨闻言一怔，见证姜倩芙亦是一吓，立马退于一侧。
窗外月华惨淡，如一地碎银洒满一地，寥寥树枝犹如魑魅魍魉，弯曲勾折，似是一把尖刀，刺着每人的心膛。
司凝墨垂眸，不语，似是包含千万种感情，只是片刻抬头道：“慕姐姐何来的才人之说？我们四人本是金兰姐妹，岂是如今得了分位便生疏的了？莫要如此！”
温若颜亦道：“刚刚慕姐姐见我们时便是几欲行礼了，这宫中礼度虽严，如此所为也不是坏了姐妹情分的？还是听司姐姐一言。”
慕曦闻言，脸色微微潮红，眼中微微朦胧，道：“各位妹妹体谅，如今姐姐我人微言轻，实在不敢逾矩。姐姐我确是没交错姐妹了。日后必当从你们所言，不再如此。”
众人这才相视一笑，纷纷坐下。
立于一旁的姜倩芙这才热络地凑上前，拿起一块婢女端上的青花瓷圆盘上的红枣米糕，便拿起一块吃，边道：“今日江良娣也送了我这米糕，甚是好吃，我一下午便吃完了，谁知姐姐这还有，妹妹我便不客气了！”语罢又拿起一块红枣米糕。
司凝墨见着，无言而笑，一旁温若颜道：“妹妹我也是收到了太子妃和江良娣的赠礼，皆是丰厚，如此拉拢人心反倒我们举棋不定了。”
慕曦轻抿一口茶水，便道：“妹妹所言有理，当日太子妃与江良娣便是唇枪舌剑，如今我们皆是不可得罪，一个是权，一个是宠，我等小小妾妃何能择其左右？”
司凝墨缓缓道：“这宫中日子难过也得好生思量，我等姐妹相聚也得想着万全之策啊。”
温若颜轻咳一声，不由裹紧了些衣服，道：“如今宫中敌我难辨，要是择其一边定是难保另一位，宫中最忌拉帮结派，怎能知而故犯呢？”
司凝墨低头，道：“话虽如此，若是二者皆是不择岂不是得罪二人，这番更是众矢之的了。”
慕曦冷冷一笑，不屑道：“这事放到有些人手中便是不棘手了。看我们阁中那主位，明着不是投靠了太子妃，简直不把江良娣入眼。”
姜倩芙附和道：“是啊！那沈秋绘霸道的很，我们给她请安时没少立规矩。”
温若颜道：“不过与我们同时入宫，分位在我们之上便是如此，日后还不知如何嚣张了！”
司凝墨倒也不以为然：“人各有路，何必念着她人呢？沈秋绘虽是蛮横，终究只是宝林，宠不及江良娣，何来与她抗衡，终究不过是他人手上棋子一枚罢了。”
温若颜沉思，美眸轻垂，幽幽道：“姐姐倒是见解独到，只是这来日我们抉择一二，岂不是也成他人盘中小卒可弃可舍？”
慕曦拉过温若颜的手：“妹妹所言有理，只是若要不为他人棋子只得自己争取，妹妹容貌姣好，分位又高，看来姐妹中你是第一个侍寝的了。”
温若颜脸色微红，犹如夕阳彩霞蒙于双颊，又似美人醉酒甚是有种别样羞涩，呢喃道：“姐姐就会取笑妹妹，要论姿色姿色分位，司姐姐才是我们中最好的呢。这侍寝定是司姐姐先了，哪会轮到妹妹这种小女子。”
司凝墨斜睨一言，笑骂道：“好你个小丫头，慕姐姐笑话你，你反倒来笑话我起来，看我不给你个教训。”
语罢，便嬉嬉闹闹起来，女子笑声铃铃犹如佩环相撞。
月色如华，偶有晚风吹来，带过阵阵凉意，又肌肤慢慢冷入了骨髓之中，夜空繁星点点似是墨黑画布之上的碎银，却是在这凉夜之中更添凄清。庭中几株海棠已是绿肥红瘦，秋风瑟瑟终是带走落红无数。
自知已是近落锁时分，众人便散了。
回宫路上，慕曦与姜倩芙相携而走，二人携着一位侍女均是快步回宫。
姜倩芙见四周凄冷，抹黑夜空虽有几颗星子周围仍是一片墨黑，见着便是煞人，便想着打趣道：“姐姐，我想着司姐姐那儿江良娣赠的糕点是最好的了，若是得空不若再去尝一两口。”
慕曦见着会心一笑，便道：“你个小妮子，那是会吃一两口的！定是又是一两盘吧，若是来日吃胖了，太子殿下可是不要你咯！”
正是二人欢笑间便听身后一女子妩媚至酥的声音：“既是爱吃本嫔的糕点何不向本嫔所要呢？”
二人转身，见着伊人一袭亮粉色祥云穿鸾凤图案暗纹长裙，罩着一件轻纱坎肩，发髻之上明黄的发钗摇熠熠生辉更显雍容，双挑的凤眼微睁微阖。
二人均是一惊，立马跪下请安道：“嫔妾们参见良娣小主，小主金安。”
江良娣鼻中哼出笑声，也不言语，望着皓腕之上的金钏，端详一二便道：“刚刚不知是哪位妹妹爱吃本嫔的糕点？”
姜倩芙怯怯，脸上泛起微微红晕道：“嫔妾承徽姜氏见过良娣。是嫔妾所言。”
江良娣一笑，道：“你既是爱本嫔的糕点便随本嫔回宫取点如何，也好晚上解解馋？”
姜倩芙正欲向前却是被慕曦轻轻一拉，踌躇间，江良娣道：“莫非怕本嫔会吃了你吗？”
慕曦抢先便道：“回禀良娣小主，嫔妾们怕是落锁时分回不了宫去怕主位责罚。”
江良娣道：“你们是什么宫的？等等本嫔派人去通传便可了。”
慕曦接着道：“嫔妾们是梦竹阁的。”
江良娣眉心一跳，随而语气淡淡，指了指自己身后一绿装宫女道：“既然你们是梦竹阁的，那便叫本嫔这位宫女随你们去知会你们主位，姜妹妹便随本嫔走吧！”
当那绿衣宫女向前，江玉芸悄悄递了眼神，随后便恢复常色。
语罢令慕曦携着那绿衣侍女回梦竹阁通传，自己携着姜倩芙回虹敏殿。
姜倩芙本欲带着自己侍女，江良娣眼波一转便，道：“本嫔宫中尽有，不若便让姜承徽你的宫女先回吧。”姜倩芙只好作罢。
慕曦回阁一路焦躁，不知江良娣用意为何。回到阁中随着那宫女又向沈秋绘禀告。
一袭淡紫色宫装的沈秋绘正斜倚在榻上，慵懒之姿尽显眼前，见着慕曦及宫女请安，懒懒道：“起来吧，这深更半夜的什么大事情。”
慕曦正欲开口，那绿衣宫女抢先道：“奴婢是来传江良娣的话，今日江良娣见着姜承徽爱食良娣点心，便领去取些，怕是晚些回来。”
沈秋绘闻言，冷冷一笑，不动声色道：“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见着二人离去，沈秋绘杏眼微眯一转，唤了侍女，便道：“随本嫔去太子妃那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漫夜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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