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还有明天》荞槑槑

7、第 7 章

　　天色阴沉，气象预报说今日有雨。气温骤降，夏天终于姗姗离去。
　　宣传栏里贴着各色启示，唯独心理咨询室的招聘广告引起男孩注意。咨询室欲招一名新生助理，条件并不苛刻，只需整理杂物和其他日常事项。
　　咨询室老师不多，迟歆虽属外聘，却也是中心主任，一个星期会有两次当班，较受学生欢迎。自那一次的心理学公开课之后，左皙未有机会再听她的课。
　　今日正好她当值。
　　左皙推门而进时，她以为是来寻求帮助的新生，便自动带入角色。
　　左皙反应不及，待明白过来后，颇为不好意思，说：“老师，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助理？” 笑容温和，不带一丝凌厉。提及应聘便明白眼前的男孩意图， “你叫什么？”
　　“左皙。”
　　“为什么想来咨询室当助理？”
　　“觉得适合，并能学习。”没有修饰，只说实话。他主修新闻学，心理学却是他的第二志愿。
　　“你的专业是心理学吗？”语气有点迟疑，眼神突然带着审视的韵味。
　　“不是，没有规定非要专业对口吧。”左皙发觉对面老师意味不明的双眼，忽然一怔。
　　“你在害怕？”也许是出于职业嗅觉。迟歆想起，她看过这张脸，那时她和康晋阳站在一起，远远的看着男孩。
　　“老师，我还有事。”左皙唰一下站起，不论对方想探究什么，或怀疑什么，此刻都必须离开。
　　“对不起，我犯了职业病。”意识到自己没有控制意念，迟歆露出抱歉的笑容。
　　“不要把每个人都当成你的病人。”闯入的迟睿不容分说拽着左皙离开，气势强大，不给迟歆任何解释的机会。
　　被强制带离咨询室，左皙不明白为什么迟睿如此生气，他抓住自己的手臂，用力之重，好似害怕会被他人抢去。
　　“迟睿，很痛。”左皙明显感觉对方恨不能将手抓进自己的肉里，痛感愈重。
　　迟睿缓缓放手，却没有丝毫抱歉之意，“不要再去咨询室，那里不适合你。我会给你找另外一份兼职。”他偶然碰见在宣传栏前停留的男孩，随后竟不知不觉中尾随他前去，看见他走进心理咨询室，看见他与迟歆碰面，在门外听到他们谈话的所有内容，再不能抑制冲动，愤愤冲进去把人带出。他一直无法信任迟歆，即使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亲人，关系却从来不亲厚，反而更加戒备。
　　迟睿的出现太过意外，虽然很感谢他将自己带离那样的尴尬境地，可心中的理智却一再告诫自己，他与楚毅不同，不应与他靠近，他故作倔强说出拒绝的话，“我可以自己找，不敢麻烦学长。”但心中却掩盖不了隐隐的担忧，他害怕眼前的人从此将对自己弃绝不顾，他并不想成为与他陌路擦肩而过的路人。
　　迟睿对男孩的话置若罔闻，说：“从你冒然闯进我的生活开始，就已没有了退路，左皙，不要妄想从我身边逃开。”这是警告，明确知会对方，一旦踏入他的圈地就不可能再全身而退。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夜开始，男孩就已扰乱了他的心。虽然他过去的生活过于混乱，不抗拒男女，不交付感情，但左皙之于他是特别的存在，他并不迟钝，明白对男孩的感情，甚至从未在意对方的性别，他只想将人抓住，带他安全行走，不让他被各种危险暗礁触碰。
　　“我无意打扰你的生活，请不要为难我。”退怯，闪躲，他努力将自己褶进新的生活，可总离平凡安定的日子很远。他知道自己所逃避的过去，就像被火山灰掩埋的古城，终有一天会重见天日，但不能是现在，更不能被眼前的人挖掘。
　　“我没有耐心等你回应我，所以只能为难你。”他向来强势，以行动表面意图，上前，强行将男孩揽进怀中，不顾对方激烈反抗，双手紧紧箍住挣扎的身体，然后轻声而温柔的劝解：“不论你在害怕什么，我都会将他们驱赶，待在我身边，让我保护你。”从前，他从不知深情是何物，但眼前搅动他心绪的男孩却让他自然而然散发出如许温柔。
　　温柔是最狡猾有效的魔咒，一旦沉溺就不可自拔，左皙的坚持被瓦解，犹如记忆中那般温柔的语气扰乱了他的心，他慢慢放下戒心，伸手回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