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还有明天》荞槑槑

6、第 6 章

　　晚霞染红半片天空，几只野猫在教堂中逗留，一小片空地上还有几只小猫正在进食，这一次再没像上次那般躲藏起来。
　　左皙恢复平静，脑中残留过去的种种模糊片段，在走进这块禁地时渐渐飘离。康晋阳较之于五年前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比以前高了许多。事情发生之后，他再未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实则是故意避开，刻意忘掉，而他确实也隐匿起来，不晓踪迹。
　　“你似乎很饿？”低着头目不转睛盯着猫食的男孩让人心生打趣之意。
　　抬眼看见男生，是上次在此遇见的人，后来在学校碰过面，知晓了他的名字，苏延。他的身前挎着尼康，正一脸笑意的看向自己，左皙问：“是你喂的猫？”
　　“你以为是迟睿？”他爱猫，只是从不养，他对喜欢的事物一味放任，只偶尔给出关切，所以每次来都会带来大量猫食。
　　“嗯。”他并不厌恶苏延，反而被他身上的慵懒气息所吸引。
　　“他大概不想在这边看见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了，我这样像不像鸠占鹊巢？”无奈的笑笑。
　　“也许，他只是忙而已。”
　　“你在帮他解释？”目光如炬，审视和探究的意图异常明显，“你和迟睿是什么关系？”
　　“学长和学弟，曾受他帮助，仅此而已。”虽然曾有过亲近，只是莫名滞在了某处。
　　“你们的关系并不止于此吧。”
　　“你们的关系才不简单。”
　　苏延干笑两声，才缓缓接话：“我和他是宿敌。若是被他发现你和我在一起，可是通敌的罪名。”眼前的男孩看似温良无害，却难以让人靠近内核，所以只能不痛不痒的逗弄。
　　捕捉到苏延字里行间的意思，却更想从他口中探知迟睿的过去，“迟睿是个怎样的人？”
　　“他吗？”停顿。“如同秃鹫，强大，快狠，从不迟疑。”过去，彼此是敌对的关系，年轻的男孩互看不顺眼，总以身体暴力解决一切争端。“他母亲去世后，收敛所有锐利，将自己封闭，再不像从前那般暴力野蛮，变得冰冷疏离。”
　　“为什么？”为何信奉暴力，为何将自己封闭，深知自己的疑问苏延无法解答却还是脱口问出。
　　“反抗，挣脱，甚或自我救赎，没人知道。”他也曾猜测，他也曾妄下断论，但从未有人告知他答案。“你可以自己问他。”说完就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霞光中走来的身影，随着距离的接近，变得愈加清晰。在靠近左皙半米距离的地方停住，脸上如池水般平静无澜，说：“你每次都只会懦弱的逃跑吗？”
　　左皙想要开口申辩，毫无组织的言语又被吞咽回去，莫名地感觉委屈，他期待对方说出安慰的话语，却被彻头浇下一盆冷水。转身，不想理会他，然而手臂却被对方抓住，力度之大根本让他无从挣脱。
　　“如果你只会逃避，永远都只能当别人的猎物。”他暴露出愤怒，有些事物超出了他的控制，他的自制在遇见眼前的人之后开始像脱缰的野马般无法掌控。
　　“你管得太多了。”丝毫不示弱的男孩，倔强的仰起头与男生对视。
　　手臂被狠狠地甩开，也许是这句明确告知对方他并无资格的话刺痛了迟睿，但是对方却更加靠近左皙，用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说：“我会让你知道，我还会管更多。”
　　摄于对方的气势，左皙竟僵住身体无法动弹，耳边都是迟睿霸道的语句在来回的回响。遇见迟睿，仿佛他曾经一再躲避退让的境况被逼至绝地，临渊而立，再无路可退，只期待对方的援手带他脱离困境。
　　“跟我回去。”不管左皙意愿，强行拉他离开。
　　手腕处传来温热暖流，这一次没有强劲力度，只有轻柔的碰触，如此相像的场景，令人无法分辨的身影，左皙顿感左心房微弱的痛，竟脱口而出已从他口中隐匿的名字：“毅……”
　　声音太弱，前方的人根本没有听见任何声响，仍是不管不顾的拉着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