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还有明天》荞槑槑

8、第 8 章

　　交往一周，却又不像恋人，多数时候彼此都是无言的陪伴。陪迟睿喂猫，陪他看书，陪在他三米左右的范围，像是被他带在身边害怕走失的宠物。左皙开始怀疑，为何会如此自然走到一起，性别相同，性格迥异，各自还带着秘而不宣的秘密。
　　然而周围却已传言四起，两人出入成双，打破迟睿过去独行的形象。多数人都在猜测这种改变的起因，男男女女，或失望、或兴奋、或愤怒，两人早已成为茶余饭后被八卦的主角。
　　上完课，准备到餐厅等迟睿吃午饭。左皙独自一人走过篮球场，周边人看见他便窃窃私语。佯装镇定，却还是低头走路，并加快了脚步。突然冲出一人挡住去路，左皙抬头便看见康晋阳凝视自己，不觉一颤。
　　康晋阳神情严肃，说：“我们谈谈。”
　　左皙不予回应，而向旁边跨出一步，企图绕开。
　　康晋阳伸出右臂阻挡，“我有这么可怕吗？”
　　“我不认识你。”说完便向反方向跑开。
　　康晋阳没有给左皙任何逃离的机会，长臂一伸，抓住左皙左臂，把人用力往后一扯，左皙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不要碰我！”左皙喊叫，声音颤抖，语调恐惧、绝望，被抓住的左臂却怎么也甩不开那紧紧贴住的魔掌。
　　迟睿出现时所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康晋阳抓着已频临崩溃的左皙。他冲上前，抡起拳头，冲着康晋阳的脸便是一记猛拳。他曾是信奉身体暴力的人，即使这份残暴已被埋在心底三四年，可当这份力量苏醒时，就如撼动天地的强震，毁灭力根本难以预估。
　　康晋阳倒在地上，同样强壮的人此刻却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身上承受着迟睿快而猛烈的拳头，一张脸早已满是血。迟睿已陷入疯狂，他感受不到手上的痛，只有一个意念，要把眼前的人毁灭，拳脚并用，力道猛烈。
　　迟睿出现时，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左皙所有的害怕、恐惧都在那一刻被驱散。可迟睿的狠绝、暴力却让左皙瞬间慌了心神，他拳拳致命，甚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左皙慌了，他扑上前，抱住迟睿，把他往后拖，可迟睿已如魔鬼附体，左皙瘦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拖动这个比自己强壮太多的人。
　　左皙紧紧抱住迟睿，喊道：“迟睿，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一声尖锐的女高音响起，“迟睿，你给我住手！”
　　迟歆冲上前，推开迟睿，用力拉起鲜血淋漓的康晋阳，左皙配合着把迟睿往后拖。两人终于被分开，挨打的康晋阳几已失去意识，迟睿在左皙的哭喊中才慢慢回复清醒。迟歆扶着摇摇欲坠的康晋阳，眉头皱的很深，无奈的叹口气，看一眼迟睿，似已失望至极。利用老师的身份喊来两名围观的男生，把康晋阳带去了医务室。
　　左皙还拦腰从背后紧抱着迟睿。他比迟睿矮了一截，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意识还保留着警惕，害怕一松开，男生就会追上离开的背影，然后继续拳脚相向。
　　迟睿凝视着自己紧握的右手，沾染红色血液，青筋暴起。痛，并且痛感愈重。感觉到环绕腰间的手，力度很大，圈得太紧。掰开左皙的手，转过身，蓝色眼眸熄灭了怒火，变得凝重，悲戚，问：“怕吗？这样的我。”
　　“怕。”仰视着迟睿，心竟变得悲痛，“痛吗？”
　　摇摇头，“对不起，让你深陷危险。”转身欲走。克制不住的暴力因子，就像揭掉封印的魔力，封存四年，却在一瞬间倾巢而出。这样的自己如何守护眼前的人。
　　急速抓住迟睿手臂，知道松开就将失去，“迟睿，我很怕，怕你因我而背负人命，为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但是，可以不放弃我吗？”
　　他停留，认真分辨那语句中传递的讯息，却也迟疑，他曾经无所畏惧，如今才明白他不为危险退怯，却会害怕暴力丑陋的一面令对方厌恶、恐惧。人不能完美，所以努力掩饰。
　　左皙眼神坚定，渴望得到回应，他也曾悲痛、绝望，却不如今天这般恐惧，害怕失去，原来，已经悄悄喜欢上，慢慢入了心，即使看见他不完美的一面，也想留在他身边。
　　“我从未想过放开你。”那是内心最深切的认定，它坚贞无比，却也脆弱易碎。
　　迟睿迈步离开，左皙跟在身后，两人隔开一段距离。跟随形式怪异，彼此心中却明了，谁也没有放弃谁。
　　自迟睿殴打康晋阳起就开始围观的路人，慑于对方凶猛的气势竟无一人敢上前。此刻当事人尽数离去，围观者便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