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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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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拜托小韩大夫去找了云之韵,听小韩大夫说他的脸色还是不大好,失的血有些多。还说他与我十分相似,失了那么多的血只是在自己房里躺了一晚上,第二天早还坚持着去悬金阁布置任务,中午见手底下的人分置妥当了才移回自己房内好好休息。云之韵也向小韩大夫打听了我的事,顺便让小韩大夫送来了几瓶上好的金疮药。我对着金疮药出神,心情复杂。
小韩大夫看我痴了,拿手在我面前晃晃,我问:“我的任务有人领么。”
“这个我不大清楚。”小韩大夫抱歉地看着我,为没能帮上我的忙而觉得不好意思。
我看他此番神情,方知自己失了言。玉宇内部的事,他一个小大夫如何敢打听。对他致歉,表示了自己的失策。他摆摆手,无碍。
“哐——”
我觉得赤溪回来看到这个踹烂了的门,自然会去找这个冒失鬼晦气的,我无需对这个孩子多,加,责,怪。
“青冥青冥!”他一有要紧事就会叠音叫我:“我刚从悬金阁回来,听那些人说你的那单任务没人敢接啊。也是,青冥你都不能完成的任务,那堆嚼舌根就只能嚼——韩止弦!你踩我干嘛!”
“叫你闭嘴啊!(╰_╯)#”——小韩大夫千年难得一见的发狠表情。
“没人接么。”冷冷清清的一句喃喃自语。
“可不是么。不过我还听说了,主上可能要把这单任务撤了,一万两银子啊,去了给玉宇上缴的十分之四,手头里还有六千两呢,这说没就没了。诶,青冥你是不就差五千两就还完咱们主上的钱了,还能匀出来点,咋也够花好几年了。对了你到底欠主上多少钱啊。”白邱泽经常后一句接不上前一句,说得兴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被旁边看他气不过的小韩大夫一把抢了过来塞进我手里。
我看着手中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茶杯,额角一跳,有些疲惫地说:“二十。”
“二十?那你不早出去了?”白邱泽白了我一眼,怪我骗他。
“……万两。”
“……”
“……”
两个小孩一起傻了眼。
“二十万两?!他抢钱啊!”白邱泽义愤填膺,撸了袖子恨不得立马出门见到思仍记给他来顿胖揍。
“嗯。”我双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这要怎么花才能花二十万两,敢情门主不是锻炼影卫,而是砸钱供大爷呢吧——啊,止弦说了错话了。”小韩大夫正自悔失言,反被白邱泽大加赞赏:“你没说错话,傻子才给他还那个钱呢!”
我:“……”
小韩大夫:“……”
“那个啥,那个……这门怎么坏了,我去找人修修,你们俩聊着哈,我先出去了。”白邱泽说完像个兔子似的蹿出了房,生怕我会从床边站起来追出去。
“青冥大人,小白他就是这样的,您别生他气。”小韩大夫乖乖地蹭过来,把我手里的空茶杯拿走,换上了另一杯尚温的。
“小韩大夫。”
“诶,您说。”小韩大夫猛地抬了眼,有些忐忑。
“我没生气。”我又喝了一口,这茶真是苦涩:“不过……”
“什么?”
“莫再叫我青冥大人,以前同你说过多次,青冥即可。”
“唉……这不是叫习惯了么。”小韩大夫的羞涩模样看起来倒是与小白有些相似。
“可以改。”言简意赅。
“止弦记住了。青,冥。”小韩大夫冲我笑笑,我愈看俞觉得像极了小白。这是人们口中每每提到的夫妻相?不不不,顾青冥,你的臆想症愈发严重了。
“小韩大夫。你可有治臆想症的药?”我认真的问着。
……
后来经赤溪证实,思仍记的确把我的这单任务给撤了,看来思仍记是想把这单交给琼楼里的影卫们来做了。当年同期的影卫自我被逐出琼楼后,已有三年余不联系。隐秘性和机动性是影卫的必备素质。思仍记自恃武功高强,留在身边的影卫都是行动力强的,真正与我不相上下的高手全部派往了深宫内务,全力保卫杨蔚启的安全。影卫们师从一处,所习得的功法全是快速收割人命之术,与那个和我交手的武功诡异的黑帽人完全没有可联系之处。透过黑帽人和袖红尘的谈话内容,当时他们提到了“我们大齐”和“纳泽的番邦”,若妄然臆断,毋庸置疑此人出自宫廷。既是出自宫廷便是与杨蔚启有关,疑点昭然,一方面收买一方面灭口,二者着实矛盾。唯有一点可以解释,要我去杀袖红尘的一定是思仍记所维护的杨蔚启,那么拉拢袖红尘的可能是番邦势力或者武林中为人所不齿的反派所为。
袖红尘,一人身系天下命。相较于天命所归的杨蔚启,他何言不是,一言出,江山定。
思及此处,脑中想起了那天他沉溺于忧郁和迷茫之中的侧颜。他一张一合的丹朱中吐露着悲伤的句子,他说,“我知道。所以,我说了,等你好了再杀我不迟”。
祸起,祸止。
如梦初醒之时,懂得了他的话语,他是在说自己的命数。他早已看淡生死,不仅是因为是个医者,也是因为自己所背负的一切——只能用死亡来解决。
焦躁。
怨恨这不能行动的双腿,怨恨自己祭日可数的生命。
是,我不甘心。
淡定如我,也会有狂怒不能自已的一天。我还能躲在淡漠的外表下多久?不清楚,一直到不能躲的时候吧。
如果是先生,他会怎么告诉我?
“为人一世,潇洒便好,来之何处去之何处,无须多理。”
先生,冥儿此刻所处,已不得心的自由;冥儿昔日所为,已不得魂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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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江湖沸腾——奇袭蛊现世,多人丧生。获悉此事时,我尚不能自如行动,思犹忆也皱紧了眉头,赤溪站立在一旁,不知道想些什么。
屋内气氛沉寂。
“主上有请二公子,顾公子到琼楼一叙。”来者蒙着面,我见其身形并不熟悉,琼楼于我不在的三年时段里,换了不少血液。
“顾青冥行动不便,不能前往。”赤溪毫不客气,冷冷地回拒。
“主上有请二公子,顾公子到琼楼一叙。”影卫重复了一遍。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赤溪加大了声音,面目表情愈加狰狞。
“主上有请二公子,顾公子到琼楼一叙。”
“你!”
思犹忆打断了赤溪的话:“够了。赤溪你别为难他了,琼楼纪律严明,兄长又是一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他要让青冥去就必须得去。”
“他的伤还没好,小韩大夫说了不可随意挪移。琼楼与玉宇之间相去甚远,他要怎么过去?”赤溪指着我的腿部,激烈地辩白着。
“赤溪。”我看着心有不甘的他,摇了摇头,思仍记一向说一不二,何必找这个不痛快。
思犹忆转过身对着门口单膝跪地的影卫说:“你可以回去复命了。我们一会便到。”来者对着思犹忆微微抱拳,便立即离了这里。
“小福子。”思犹忆声音不大,门外马上一叠声地跑进来个毛头小子:“这呢这呢,公子什么吩咐?”
“把床上的这位公子抱到咱马车上去。”思犹忆笑眯眯的。
我和赤溪一同向小福子看去,干巴巴傻兮兮的一个孩子,模样周正,头发有点枯黄,不过十六七的样子。把我这个二十一岁正值壮年的习武之人抱起来?我和赤溪一起摇了摇头,分明不可能吧!再说思犹忆你是在欺负人家孩子小,心智不全么?
没等我表达出我的反对意见,小福子几个箭步冲到我床前,一把把我从床上捞起来,脸不红气不粗,一溜小跑把我塞进了马车。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抱着,平时不顾及他人目光的我也不得不说,简直羞愤欲死。后随着的思犹忆掀了帘子进来,得意地说:“人不可貌相。”
帘子外,小福子清爽的声音:“公子和漂亮哥哥坐好了!咱这就出发!驾!”漂亮哥哥?我在思犹忆的注视下,嘴角抽搐。
马车平稳不颠簸,待到了目的地,思犹忆吩咐着:“你抱着这位公子跟在我背面。”
“是!”小福子上了马车,抱着我亦步亦趋地跟在思犹忆的后面,笑得傻兮兮的。琼楼除却随叫随至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蹲着的影卫们,还有不少摆在明面上的仆役丫鬟。思犹忆已经是个巨大的发光体,仆从们纷纷停下脚步行礼不说,那些个见到我之后先是惊讶后是欲说还休的表情更是在我心中戳了数刀。不知者不怪,不明者不管。心中默念数遍,敛了羞愤的心情,板着一张死脸任凭外界风吹雨打。
进了大厅,布置较三年前没多大改变,思仍记背手站立在我们三人面前,听得通报转身面向我们,他知道我是伤患,看到我是这个窘迫样出场,眼中依然流露出了一丝惊讶和尴尬之情。
“小福子,你把他放在椅子上吧。”这次出口的,是思仍记。
小福子“哦”了一声,傻乎乎地分别看了一眼思氏兄弟,于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我放上了只有门主才能坐的那把正对门口的主椅上,我顿时全身僵硬,思仍记暗自握紧了拳头,只有思犹忆笑得灿烂。
静默——
小福子犹不自知,挡在我的身前,还关心我会不会掉下来,出言嘱咐我“漂亮哥哥你往里点坐坐,别掉下来”。
思仍记脸色铁青。我立即小声对小福子说:“小福子你把我放到那边的椅子上去。”
“为什么啊,这边的看起来又大又舒服。”小福子不理解地回问,嗓门大得众人皆知。
看自家兄长快要气炸了,思犹忆才缓缓地说:“小福子,你把漂亮哥哥抱过去,听话。”小福子扁扁嘴,不情不愿地把我移过去,思仍记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小福子,你在门外候着吧。不要叫别人进来。”思犹忆吩咐着,小福子对着思家兄弟一抱拳,直直地走了出去,临了还带好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