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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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月升桥位于兴城北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兴城外四周有一天然的护城河，河道宽河底深，遇上雨水大的年份，少不得要防汛防涝。届时城外边地势低的人家不得已要搬入城内躲灾。这月升桥即是为了方便疏通才建，一般时月是不通的。
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能清楚看到月升桥，至于桥上人的谈话内容需用上内力方能清楚。
丑时一到，目标人物出现。
袖红尘今日换了件素白长衫，在月光的映衬下仙子一般的人物。
桥的那头缓缓走上来另一个身影，带着黑纱斗笠，辨不清楚模样。二人于桥中央碰面，袖红尘看似不经意间拉开了与黑帽人的距离。
“红尘公子还没想好么？”黑帽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定是经过刻意伪装。
“我是不会把奇袭蛊给你们的主子的。”袖红尘背对着我的方向，但他后背的手握成了拳，示意着这人的激动与愤怒。
“哦？”黑帽人绕着袖红尘的周围踱步，“我家主上要的不是你的奇袭蛊，而是你炼蛊的配方。”
“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给的。”袖红尘还在坚持。
“红尘公子，您可想好了。我家主上不是为了个人恩怨，也不是为了荼毒苍生，不过是想用您这奇袭蛊来保家卫国。也算是为咱们大齐王朝增了一支精锐之师，让纳泽的番邦退避三舍，乖乖朝贡而已。”
“奇袭蛊操纵人的尸身为己所用，人生而不易，死后不能入土为安，红尘无法容忍此事。当初被迫炼制此蛊已害了不少人的性命，我本医者却做这收割人命之事，于人于己皆难安稳。请告知你家主上，恕袖红尘不能从命，大人请回。”袖红尘俯身作揖，虽是低着头，背脊却是绷得笔直，如这人执拗的性子一般。
“既然红尘公子如此不知深浅，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黑帽人反身袭向袖红尘，三指为钩直取袖红尘的咽喉。我本是来杀袖红尘的，却不知为何心下一动，待反应过来时，毒针已出手，不偏不斜地钉在黑帽人欲掐住袖红尘脖子的那只手上。黑帽人迅速收了手，袖红尘跌坐在地。再看时，黑帽人直直向我的方向奔来。
果真是高手，直接看出了我藏匿的位置。
两枚毒针出手，均被他躲了过去。位置已经暴露，我飞身跳向空旷地带，少不得一场较量。
黑帽人武功诡秘阴毒，与曾经所见的有套路的招数都不同，变幻莫测。弯成鹰勾状的三指袭来，我迅速后仰躲了过去，他扫来一腿，直击我的下盘。单手撑地身体旋转了大半圈算是暂时脱离了他的攻击范围，定睛一看，刚刚躲过去的那一爪被他抓在了我方才身后的树上，树皮绽裂，白色的内部主干流下来缕缕树汁，可见这一爪的功力之深。
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明显的感觉到腹部的伤口变得濡湿，大概又裂开了吧。新长好的肉被强力撕裂开的刺痛感还是让我的身体下意识的想要倾斜下弯。黑帽人目光如炬，做杀人勾当的人要求就是稳准狠，见缝插针。我的弱点不小心暴露在他的眼下，接下来的攻击招招瞄准我的伤处。躲过了他的身体攻击，作为杀手他也身藏暗器，只是他身法怪异，我步子还没稳，一根银针径直射中我的伤口，针上有毒，麻痹感由腰腹部汇入脊柱，直通大脑。
不行，我还不能死在这。
三指锁喉这一招向我使出，没办法了，咬破舌尖——一瞬的清醒就够了——拔出跟随我多年的利刃用力一砍，一只手滚落在地，维持着弯曲的姿势滴溜溜地翻滚着。再见黑帽人疼得死去活来，用左手捂着鲜血外涌深可见骨的右手，飞身离去，消失在我们面前。
我的任务还没完成。甩甩脑袋驱赶涌上来的眩晕感，一步一步地向袖红尘走去，右手执着犹还滴血的匕首……未近跟前，我便不知了人事。
……
“冥儿长大了想要做什么？”
先生右手擎着茶壶，有滋有味地喝着。
“想成为和先生一样的人！”孩童笑着给小院里的花浇水，笑得明艳照人。
“先生好么？”
“好！先生最好！”
“那先生哪里好呢？”
“唔……”孩童放下了手里的花洒认真地掰着手指头：“先生温柔，和蔼可亲，学识渊博……还有……闭月羞花！”
“闭月羞花？冥儿啊，这可不是用来形容男子的。”先生笑着，眼睛弯弯的。
“那就……好看！先生好看！”
“那先生好看还是冥儿好看？”
“哎呀，先生问题好多，冥儿不要回答你。”孩童鼓起脸来，脸蛋稚嫩，却依稀能看出此子将来不凡的相貌。
“唉……被冥儿嫌弃了呢。将来等我老了，冥儿肯定不要我了。”先生装模作样地自怨自艾，引得孩童转过身来：“先生，冥儿将来肯定侍奉您到老，请不要跟冥儿开这种玩笑！”
孩童眼中的认真惊得先生一愣，半晌，先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行，先生以后不会在这种问题上逗弄我的冥儿了，先生错了，先生这就自罚去给冥儿做冥儿最喜欢的叫花鸡。”
孩童听得兴奋难以自已，扔了花洒扑向先生，小院里洋溢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笑声。
“先生不能骗冥儿！”
“行行行，冥儿是个小馋猫。”
……
他答应了我要帮我找到先生。而我也答应他给他的大儿子做影卫。
每天都是艰苦的训练，不眠不休。伤势有增无减，撩起衣服，皮肤上的青紫可以开个染坊了。每天都有人因身体不济而被拖走，或是一病怏怏，或是气息奄奄。我不知道他们被带往了哪里，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我要做的，就是拼命地磨练身体，修炼功夫。因为思不为那个家伙说，“只有你正式当上影卫的那一天开始，我才会派人帮你找你的先生。”
我要早一点成为影卫，我要尽快找到先生。
黑白颠倒的日子，只有修炼的日子，一千三百多个日日夜夜，仅四年时间让各种技能傍身，杀人需要武功，却不需要武功的套路，杀人就是要不择手段，结果是人死了便足以，不需要那么多花哨的东西。
烈日下，我见到了思家的大公子思仍记。不过十四岁，倨傲的神情能让其周围的成年人为之折腰。
这人就是我的主子了。
不过他对我下的第一个任务，是要求我和他对战。不出意外，我败了，败在十招之内。思仍记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我，一字一顿：“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因为你是个废物，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成为我的利刃。”
六年的时间，在琼楼。
我的确被他磨成了一把利刃，由起初的满身伤口，屡遭迈进鬼门关，心中有所犹豫到杀人不眨眼，以最快的速度交付，成功率百分之百。
我端坐在尸海上，看血流成河，看裂肢残骸，看我亲手缔造的恐怖之地。
有什么东西在爬行，身体蹭在血水中发出粘腻的声音，寻声望去，一胸口还在涓涓流血的女子顺着我的方向，爬行而来，口中兀自说着：“你为何杀我啊，无冤无仇，无冤无仇，无冤无仇……”仿佛是听了女子的召唤，身下趴伏的尸体全都动了起来，男女老少，断头无腿，缺这少那的一齐向我涌来。
无冤无仇，无冤无仇，无冤无仇……
不愿动弹，亦不想躲开，情愿让沾满了血浆的手指勾抹我的五官，耳边听着风声鹤唳、哀嚎遍地。他们无错，是我取了他们的性命，即便恶贯满盈也有大齐律法处置，不是我等可以随意杀戮的。我不会去用主子交代的任务这种理由搪塞，本就是带着目的成为了思仍记的影卫，为其做事也是自愿，人终究是在我手中失了性命，我该为他们负上全责。
闭上双眼，被尸群埋没……
猛地刺痛从心尖传来。再睁眼是袖红尘劫后余生的表情，眼珠转动四处打量，是那日挟持袖红尘的房间，行书屏风还在旁好好立着，这里是春雪阁无异。
“你方才失了心跳，原本还好好的，怎的就突然失了求生的意志？”袖红尘蹙着眉头看着我，搭在我脉搏上的指尖微凉，额间也细密密的一层薄汗，看来是吓得不轻，“还好我医术高明，你若真死了莫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我是那日行刺你的人。”
开诚布公，不想瞒着他。
“你也是前几日晚上救了我的人。”确认我无碍，袖红尘帮我把手放回被子里，顺手掖了掖被角。
“我是去杀你的。”不依不饶。
“我还是活着。”袖红尘起身，把衣袖挽到上臂，“我去给你煎药，你好生躺着，等你好了再杀我不迟。”
我目送他的背影离开房间，暗暗思忖，应是昏迷几日有余，做了些许乱七八糟的梦。我这边既然已经失手，琼楼玉宇不应没有其他动作，看袖红尘神情自然，不似在我昏迷的这几日之中被袭击过。奇怪，思仍记和云之韵到底在想什么。
脑中想了几个来回也猜不中他们究竟是何意，困意上脑，不多时我便又迷糊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