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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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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的城市展开新的生活,三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
难得的周末,若草耍赖似的拉着乔禾陪她去逛街,乔禾一脸的无奈勉强答应。这三年半以来,乔禾的生活几乎都围绕着医院在打转,上班、值班、加班,随时随地被拉去上手术。用乔禾的话说,累得和狗一样。基本上回家之后,乔禾吃个饭、洗完澡就直接躺在床上睡觉去了。若草找了份轻松的活儿添补些家用,也有时间料理乔禾的一日三餐。若草觉得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在吃饭的时候能够和乔禾开心地聊聊天、说说话,分享彼此的生活。若草从来不知道,她看着乔禾的时候眼里绽放的光芒能把黑夜点亮。
“今天天气真好啊!”若草刚下楼就开始感叹,伸展开胳膊拥抱蓝天。
乔禾看着她开心的模样,直拿她没办法,说:“你啊,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小孩子?若草听了乔禾的话没吭声,心里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
到了商场,乔禾心不在焉地四处走走看看,随意的很。若草倒是挑得很仔细、认真,一会儿功夫,就让卖家拿了件衣服让乔禾试试。
“真合适。”若草满意地点点头。
乔禾照照镜子,觉得穿着确实不错:“眼光不错,尺寸也适合。”
若草被这么一夸更高兴了,说:“这三年,你哪件衣服不是我给你挑的?!”说完,很是骄傲地挑起眉毛。
乔禾笑笑,不经意地一抬头,隔着橱窗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那个眸子里同样闪着探寻的光。
若草顺着乔禾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花溪的面容,从来没像此刻一般如此清晰地呈现在面前。
若草拉了拉乔禾的袖口,示意她做出些反应。乔禾只是原地站着,没有动。
花溪倒是主动走了过来,淡淡地喊了声:“你好,乔禾。”
“你好。”乔禾回应。
花溪看了眼乔禾身边的若草,一时觉得很面熟,说:“这位是?”
若草这才有些别扭地走上前去,回道:“花溪姐,几年前你帮我清洁过伤口,圣诞节的时候。”
花溪想了想,说:“嗯。我有印象的,你是那个小女孩。”
互相寒暄了几句,花溪问:“乔禾,介意把电话留给我吗?”
乔禾拉过若草,冷漠地说:“我想,这好像不太方便吧。”
匆匆道了再见,最终不欢而散。
走在回去的路上,乔禾有点闷闷不乐的。
若草问:“想什么呢,乔禾?能给我说说么。”
“没想什么,想着下个月搬个大点的房子住吧。”乔禾说。
“大点的房子?”若草抬起头看着乔禾,乔禾的脸在月光下清俊依旧。
乔禾笑着说:“是啊。赚了点钱,可以付首付啦。”
“我们还在一起吗?”若草弱弱地问。
“当然。你是我的妹妹,我们当然一直会在一起。”乔禾说。
在一起的日子,让彷徨的心,再不寂寞,再不找寻。
乔禾早晨5点就被因为兴奋而睡不着觉的若草拉起来整理要搬运的东西,两个人在这间出租房里待的时间不长不短,可零零碎碎的东西却是不少,中午两人稍微糊弄了一下午餐,就又开始忙活,一直忙到晚上8点,两人都累得躺在床上不肯起来。
若草坐起身来捶了捶自己的腰,准备去弄晚餐。
“你做什么去?”乔禾眼睛闭着,累的都懒得睁开。
若草看着乔禾的样子笑了笑,说:“给你做饭去啊,都连续干活十几个小时了,中午又没吃好,明天你还得早起上班呢,没有营养怎么行?”
“不用做了,你也累一天了。越仙居的菜你不是挺爱吃嘛,我们到那吃。”乔禾拉着若草的手,阻止若草要离开的动作。
若草想甩掉那只硬拉着她的手,无奈躺在床上的那人死死地拽着,看样子真是不忍心看到自己再接着劳碌,就点点头答应了。乔禾要是撅起来,十匹马都是拉不回来的。
两人简单冲了下澡,换了身便装,闲适地走在大街上,看着往来的车流和人潮。乔禾用手比划了下若草的个头:“若草,你都这么高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这么点儿。”说着,还用手挥了挥大致的高度。
“哪有?”若草看到乔禾比划的那高度,“虽然不高,也不至于这么点吧。”说着,若草还学着乔禾的模样比划了一下,两个人就嘻嘻哈哈地闹开了。
在一起的日子,总是波澜不惊,却温情十足。
早晨起来,乔禾望着桌上摆放整齐的早餐,觉得心中被填得满满的。唤了几声“若草”,却没人应。于是乔禾往阁楼上去,看到若草自在地躺在地板上。乔禾走过去,也躺下,与若草肩并肩,清晨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洒了下来。乔禾望着富有活力的这一切,突然觉得生命是这么的神秘和灵动。
“我以前一直怨恨花溪,我恼怒她为了自己的前途和那些身外之物轻易地放弃了爱情、放弃了我,我自怨自艾,也自暴自弃。可我现在才明白,那时的我是那么自私,什么都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真正使人成长的永远都不是仇恨,而是宽容和爱。”乔禾侧过头去看若草,“我现在觉得自己很幸福,真的。”
若草也转过头来看乔禾,流转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我也很幸福,乔禾。谢谢你,谢谢你带给我的一切。”
在一起的日子,互相感谢,互相铭记,互相珍惜。
乔禾在卧室里睡了一个下午,觉得剧烈的头痛感终于消失了。这该死的偏头痛,每个月都得来那么几下,比大姨妈还要准时。走出房间,整个房子都很安静,若草已经不在家里了。乔禾这才想起来晚上约了大家一起出去聚餐,若草估计是去订位子了。餐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张字条:我先去餐厅了,不要迟到。
乔禾到火锅店门口,透过浓重的雾气看到若草和穆斯语谈笑风生的模样,才惊觉自己最近忙得糊涂,不知不觉她们俩已经这么熟悉了,心里觉得怪怪的。穆斯语是乔禾在实习期间结识的好朋友,早就听闻花溪和乔禾的故事,所以对乔禾也从不避讳自己的性取向。因此,冷清如乔禾,却能和穆斯语相处得很好。若草听穆斯语唱戏般的耍宝,看到远远而来的乔禾,脸上瞬间露出很浓的笑意,看得穆斯语既惊艳又嫉妒。
乔禾本想坐到若草的旁边,穆斯语恶作剧似的把自己身边座椅一拉示意乔禾坐她旁边。乔禾只好就势坐下,喝了口热茶,说:“你哥和潘晓越呢?”
“晓越姐刚下班,我哥去接她了。”穆斯语把菜单往乔禾那一推,“喏,看看吃什么。”
乔禾挑眉毛:“你们怎么不点啊?竟然让我点菜。”
“我想点来着,你家若草说你嘴刁着呢,这不吃,那不吃的,真娇贵。只好等你自己来点了。”穆斯语转过去看若草,“是不是啊,小草?”
这时,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乔禾依依呀呀地回应着,把菜单又重新推给穆斯语让她点菜。大概谈了有十几分钟的样子,最后乔禾若有所思地看看另外两个人,把吃饭的地点报了出来。
“呦,这什么人啊,要和你唧唧歪歪说这么长时间?看样子还要过来吃饭让后和你详谈。”穆斯语是好奇宝宝,知道若草那憋闷的性子也不可能主动询问,可那眼神分明好奇得要命,表情又郁结得要死过去一般,于是等乔禾挂了电话就问。
“是医院的同事,今晚约了我来着,我一不小心忘了。只好让她过来,大家一起吃顿便饭。”乔禾解释道,脸上也很为难的样子,毕竟这是朋友间亲密的聚会。
若草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穆斯语看在了眼里,再看看坐在旁边拿过她手上菜单继续看的乔禾,不禁有点火气:这什么人啊这是。
很快大家都聚齐了,乔禾说的同事是手术室里的一个小护士秦琳,张扬而青春的美丽。一桌人两个医生,还有一个护士,话题大多围绕最近医院谁和谁婚外情,哪个科室又有医疗纠纷之类的展开。穆斯语自来熟的性格还能跟着起起哄,而若草大多时候就是认真地听着,看着那个秦琳和乔禾很熟稔地相互夹菜吃,看着乔禾什么时候嘻嘻哈哈地笑了,什么时候眉头一皱认真思考了,什么时候不经意看向她方向的时候对着她出神了。
两个人的时候,会快乐;一群人的时候,会孤单。
原来,我们是不相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