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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烟火祭典(修) 那是,人类 ...

  •   一深一浅,两道瘦小的身影自长廊一端行来,伴随人影的逐渐行近,话语声越发清晰。

      身着绀色衣衫的孩童作出总结:“总而言之,你想和我今天出去看看烟火大会。”顿了顿,孩童接着道:“而且你还不想让包括秋隆在内的任何人跟去。”

      身着青磁衣衫的孩童耸了耸肩,道:“……既然你都作出总结了,那我也只能说‘就是这样’了。不过,还有一个——”

      但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绀衣孩童出言打断了:“我只想问你,你同家主大人商量好了吗?”

      “我还没说完呢,这正是问题所在——没有,我没同父亲提出过这个要求。”

      绀衣孩童皱起了眉,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前方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在等着自己一般,但她还抱着以语言打消青衣孩童不切实际念头的期望,于是出言劝解道:“……那样的话我们是不能够私自出去的,式,拜托了,认清这点好吗?”

      “所以——这就要靠壬直你了,”式不在意地再次耸肩,然后转而以少有的、几乎称得上热烈的眼神凝视着绀衣孩童:“你去说服父亲。”

      ——果然,不详的预感应验了。

      “……我怀疑你对我有什么误解。”壬直感觉太阳穴开始胀痛了,她忍不住轻轻揉了揉:“为何你会认为家主大人一定会被我说服?而且还是如此——”不切实际的提议。

      后面的几个字在她注意到式忽然抿紧的唇瓣时吞了回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会儿。

      壬直忽然好似认命似地垮下肩膀,愁眉苦脸起来,叹气声拉得长长的:“唉——”

      闻声,式眼中闪过一次得逞的笑意,因为她知道,每当壬直这般作态的时候,就代表壬直向她妥协了。

      果不然,壬直在发出那声绵长的叹息后,愁眉苦脸,有气无力道:“知道了,我会尽力去办的,尽量让你满意。”

      两仪式端庄持重地颔首:“好。”同时在心里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计划通。

      望着式强忍雀跃、故作严肃的面靥,壬直忍不住无声地牵了牵唇角,随即很快地恢复到愁眉苦脸的状态。

      命运的唇角,早已勾起势在必得的狞笑。

      此时的二人,谁也未曾想过,此际出行竟会成为一切改变的开始。

      太阳已彻底下山,天色却并不暗,月华如水般澄澈,倾洒在竹林之中。竹影交错之间,显出一份别样的安然之态。

      形状不一的鹅卵石铺就而成的小路如蛇般蜿蜒在生长茂密的竹林之中。

      两道身影由远处行来,并肩行进在竹林间的小路上。

      相对于大人来说,这两道身影显得过于矮小瘦弱了些,显而易见是两个年幼的孩童。

      两人一言不发,身着浅青衣衫的孩童脚步渐渐急促,到了后来,竟有奔跑之势。

      在这蜿蜒倾斜的小路上,纵然两仪家请来的工匠尽力将鹅卵石铺平,然而,到底比不上水泥路面平坦,鹅卵石堆砌在一起,高高低低,不利于奔跑,一旦摔倒,便极其容易受伤。

      这时,被落在后面的孩童有些沉不住气了,忍不住开口,急声道:“式,你慢些!留心脚下,别摔着了。”

      式恍若未闻,脚下的步伐仍旧未停。甚至在听闻到后者的提醒后,还一反常态地隐隐加快了些。

      见自己的呼唤并未起到应有的效果,壬直心中忽闪过一丝异样,皱了皱眉,努力忽略,她也不再多言,只紧紧地盯着浅青色的背影,抿紧了唇,闷声赶路,同时做好在式万一失去平衡后她能及时扑出去截下式的准备。

      但心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触让她的眉心隐隐刺痛,像是有人以刀尖抵着她一般。

      就在她稍稍分神的功夫,前方青色的身影忽然剧烈地一晃,紧接着便向前栽去。

      电光火石之间,容不得人多思多想,身体已经顺着心意下意识地作出了反应,壬直足下发力狠蹬地面,向前纵去而去,紧紧地环住了式的身躯。但她已经没办法带着式站稳了。

      壬直无视式的反抗,将式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口,胳膊收紧,将怀中的人环紧。在心里忍不住长叹一声。

      ——这么一路滚到底,但凡能够不昏死过去就谢天谢地了。就算我这般护住式,怕是也无法让她丝毫无损……这可真是麻烦了。

      但没滚出多少距离,壬直忽地感觉后脑猛然一疼,全身陡然一震,似是撞上了某物,两人翻滚的势头终于停了下来。

      壬直被式压在身下,突如其来的碰撞让她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后脑一片湿热,像是被人劈开了似的,内脏也是一片翻江倒海,痛得十分厉害。

      臂上的力气也不由自主地泄了,晕晕乎乎之中,感觉到怀中传来悉悉索索几声响,有一双温热的手轻轻地按上了自己的脸。

      “壬直,你……怎么样?”只闻清脆的童声急急地说着,声音发抖那双按在自己脸上的手也抖得厉害。

      壬直本想开口安慰式她没事,但一时之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静静地躺着,虚着眼,视野里一片模糊,只看得见人影晃动。

      “喂!你怎么不说话?”没有听见任何回答的两仪式更加着了慌,她觉得眼眶开始发酸发热,有一些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的情绪涌上了心头,牢牢地攥住了心脏:“两仪壬直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听见了的话就快回答我啊!”

      式张了张嘴,想要继续喊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得过分,再开口的话恐怕眼泪就会自眼眶中失控地涌出了。

      面前的场面与记忆中那个白发苍苍、自己称之为祖父的老人遗留之时渐渐重合,比起上次,这一次她觉得死亡离她更近了,仿佛就贴在她的喉间。她忍不住侧耳轻伏在了壬直的胸口,期望能够听见壬直还活着的声音。

      不要死。

      不要就这么留下我啊!她想喊,然而干涩的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咳——”直到壬直将淤在胸口的血块吐出,她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她看着毛茸茸的脑袋似惊弓之鸟般自胸口抬起,不知为何竟有些想笑,但她也知道恐怕当真笑出声是不太合时宜的——而且她也没力气笑,她同那双悲喜交织的眸子对视,抿了抿染血的唇,忙道:“不要紧的,式。我没事的,你放轻松,不要哭,我不会死的。”有些虚弱的声线轻轻响在式耳边,她望着壬直苍白的脸上所显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加之染血的唇瓣,竟生生显出了一份妖异的美感。

      两仪式只觉得心里异常的欢喜,末了,还是忍不住梗着脖子轻声反驳道:“我没哭。”

      “好,式没哭。”壬直无心同式争论,很多事情她都是顺着式的意愿来做的,何况她确实也没什么力气,顿了顿,重重喘了一口气,又轻声道:“是我眼花看错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害怕失去壬直而产生的恐慌和绝望在面前人出声的那一刻就自心头退散开去,然而,但式感觉心头仍是一片沉甸甸的。

      “不太好。”壬直眼神仍有些发飘,但迎着式忧虑的视线,她努力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不过你放心,我喘会儿气就好了。”

      “你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吧?好不好?烟火祭我们不去了。”

      “我想去。”壬直抿了抿唇,淡淡道:“别担心,我躺一会儿就好了。我身体恢复能力比起常人要强得多,所以,别担心,对我来说,这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很快就能大致愈合。”

      壬直没有说谎,比这更严重的伤她曾经不知道受过多少,两人并未翻滚出多远,是以撞上石块的力度并不大,所以伤势也没有旁人想的那般严重。

      况且,除了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眸,她被七夜家族恐惧厌恶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她那匪夷所思、堪比非人者的高速愈合能力。

      但式显然并不太相信壬直所说的话,但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跟壬直硬要反着来,沉默片刻,她道:“既然你坚持……依你好了,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还是要回去。”

      壬直微微眯起眼,轻柔地笑了笑,想了想,接着道:“这个我知道的,我现在不想死,我还想陪着式多走一些路,所以不会轻待自己身体的。”

      皓月当空,大街小巷满是身着传统浴衣的人,浴衣简单而色彩清丽。

      两人还未行至热闹处,远远就能够看到远处明亮的灯火,星星点点的火光连成一片灯海。

      人声嘈杂,如潮水一般直直地涌入耳朵,却并不让人感觉到难受,相反,身处其中,整个身心都舒缓下来了,情不自禁想要加入热闹的人群中,一同庆祝,放纵身心享受狂欢的乐趣。

      两人手拉着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壬直兴致盎然地走在前边,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心神被周遭的热闹吸引过去的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欲言又止。

      当然这倒也不怪她。在她弟弟——七夜志贵出生后不久,七夜家就搬进了深山老林。不过便是在早前没搬迁之时,由于族人不待见她们母女俩的缘故,她也并未有外出的机会,更不用说参加这样的盛会了。

      同兴致盎然的壬直相反,落在后面的式目光锁紧前者的后脑,一副满腹心事的模样。

      式终于忍不住停住了步子,唤道:“壬直。”

      “嗯?什么事?”在式驻足不前的瞬间,壬直便敏锐察觉到了,忙停步回身看向式。壬直视线不过粗粗一扫,便感觉到了笼罩在式身上异常的氛围。

      只见她视野所及的地方,身着浅青色和服的女童静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很,被周遭五颜六色的灯光映得光怪陆离。女童面上一片平静,没有表情,而目光却如跳跃的火光,轻易打破了面上如古井般无波的平静,在灯火的映照下一片闪亮。

      看到女童眼睛的瞬间壬直就明白了。

      轻叹了一口气,壬直便垂下头颅,将两人交握的手提起,牵引着式的手掌覆在了自己的脑后,声音极尽温和道:“呐,你摸摸看嘛,已经好了,真的没事了。”

      壬直任由两仪式的手掌覆在自己脑后来回摸索,被抚过之处泛起温暖熨帖的感触,非但没有暴露自己致命之处的警惕,相反,竟还……觉得十分安逸舒适。

      壬直虚眯着眼,心情着实有些怪异,忍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

      ——太奇怪了吧。

      来回摩挲了许久,女童这才放心似地舒了一口气,抽回了手:“看样子是真的好了。”

      壬直睁开眼,掩去眼中的繁复情绪,抬首笑道:“所以嘛,式尽管尽情享受烟花大会的乐趣吧,不是一直想来的么?”

      “嗯。”应了一声,式面上浮起笑容,当下脚步轻快地扯着壬直随着人流前进的方向向前行去。

      整个城市闪烁着异彩,一条条街道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灯光连成一片,汇成光的河流,辉煌得夺目。

      几首当下流行外国乐曲交叠、混杂着,教人分辨不清、捉摸不透。

      欢乐的人潮拥挤着,将一切负面情绪覆于盛大的表面下。

      路边排列有序的小吃摊,有着松软口感、雪白蓬松、如烟如雾的棉花糖,还有用糖浆和糖块装饰苹果的水果点心——苹果糖,此外还有巧克力香蕉和热气腾腾的炒面、章鱼小丸子、黄油土豆、烤鱿鱼之类各式各样的食品,琳琅满目。

      那并不十分宽阔的路在这时反而显得特别的井然有序。旁人的谈话声伴随音乐声被欢笑人群所淹没,嘈杂吞噬了夜的宁静。

      闪烁的霓虹,让夜更显张扬,新一轮的人潮涌动着,涌向道路的每个分叉、每个角落。

      望着眼前如山般堆挤在一起的嘈杂人群,壬直悄悄收紧了手掌,以巧妙的力道将掌中娇嫩的手掌握得更紧却又不至于弄痛对方,然后侧首凑到式耳边轻声询问道:“式有什么想吃的么?”

      式被眼前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小吃晃得眼花缭乱。

      在短暂的不知所措过后,式反而物极必反地淡定起来:“啊,我也不知道啊......感觉可以选择的太多了,反倒不知道选哪个好了。”

      “那吃这个吧。”壬直买了一只晶莹剔透的苹果糖塞到式手里。

      式微微歪着脑袋,伸手将糖举到眼前,眼神中带着一点绝少见到的茫然和好奇,仔细打量着手中被晶莹剔透的琥珀糖衣包裹着、显得分外红艳诱人的小苹果儿。

      打量了片刻,式张开嘴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然后惊喜道:“唔,好吃。”然后像是想起什么,看了一眼身侧的壬直,邀请道:“壬直要不要尝尝看?很好吃的。”

      望着面前式亮晶晶的黑眸和缺了一个小口而显得更加诱人的苹果糖,壬直一时失神,心率忽地加速。

      她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这是因为女童在灯光下分外明妍的笑容还是由于女童手中鲜艳的糖果。

      壬直忽然感觉到被人一阵大力摇晃,同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声:“壬直,壬直!”

      壬直陡然回过神来,正对上式清亮的黑眸,顿时觉得莫名狼狈,心跳剧烈而狂莽,她微微垂下眼,不敢去望式明亮的眸子,拢起心神,强作淡然道:“嗯?什么?”

      式兴致勃勃地提出建议:“我们去捞金鱼怎么样?我从书上看到过这个,上面说这是很有名的传统游戏。”

      心神不宁的壬直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不过事实上,但凡是式提出的要求,她便没有从唇中吐出过一个“不”字。

      壬直眸光温然地看着小姑娘第五次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纸网,瞅准了一条浑身红白相间、悠闲自在地游着的金鱼捞了过去,措不及防的金鱼就这么被捞进了纸网里,终于捕捉成功的小姑娘开心地抬手举起纸网,尚且来不及侧过头向着自己好好炫耀,就看见被水浸湿的纸网承受不住金鱼的重量,只听见轻微“啵”一声,纸网就破掉了,鱼欢腾地重归了水的怀抱,溅起了一片小小的水花。

      壬直眸光一滞,不出所料的,沮丧顿时涌上了那张白皙脸蛋。

      默默地再次递给老板500日元的硬币,接过五个纸网,伸手指向刚才的漏网之鱼:“式想要那条鱼是吗?”未待回答,便动作迅疾地向着方才虎口脱险的金鱼捞去。

      将将才经历过一次捕捞的金鱼变得十分警惕,壬直接连失败了三次,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出手力度和角度,终于在第四次顺利将其捕获,装到了小盆子里。

      小姑娘顿时忍不住小声欢呼:“壬直好棒!”

      浅浅地呼出一口气,壬直下意识擦了擦头上子虚乌有的汗水,然后露出了轻柔的浅笑:“总算不负所望。”

      忽然人群之中一阵骚动,有人兴奋指天道:“京子,快看啊,烟花大会要开始了!”

      两人不由得同周围人一般抬起了头,望向深蓝色的天空,安静地等待着烟花乍响的时刻。

      耳边传来一阵阵破空声,伴随着“嗖嗖嗖”的声响,一束束耀眼的光线直直地冲向天空,“啪啪啪——”

      那一束束光线突然炸开,星星般的绚烂花瓣向四周舒展开来,好似一朵朵闪光的花朵,光彩夺目。

      墨蓝夜空顿时变得五彩斑斓起来,所有的烟花飞上天后,花瓣变得愈来愈大,愈来愈散,愈来愈暗。四处散开的星花变得愈来愈低,愈来愈暗,愈来愈少。不过转眼之间,墨蓝天幕中便只余一片淡淡的白色烟云,随风缓缓地飘向远方。

      未待烟云散去,又有无数光线接踵而至,从地面争先恐后地飞腾上高空,在夜空中绽出星火万千,那样的明媚动人。

      在壬直沉浸在烟花燃烧的盛大光景中的时候,耳边传来小姑娘的轻声呢喃:“啊,忽然觉得,只有看到这样的景色才能说是度过了夏天呢。”那声音又轻又小,几乎要淹没在人群不断地惊呼里面了,但是到底还是被壬直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

      壬直低首侧过脸看向身旁人的脸,目光怔怔。

      那张脸年幼稚嫩,白皙如雪,眉毛不浓不淡,不粗不细,生得刚刚好,眼睛漆黑如墨,平时说话谈笑的时候也显不出太多轻快来,不像现在这样,因为受到烟花盛放而带出些许稚嫩年纪该有的活泼欢畅,显得生动万分。

      但是即使是这么高兴的时候,里面也毫无这个年纪应有的天真。

      ——真好啊,这样就不容易受到伤害了。

      壬直心中既觉得宽慰,却又生出缘由莫名的悲凉。

      ——是为自己,还是身旁的人?还是那些一在出生的时候就决定的一些东西?

      ——至少现在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式长大了,应当会是一个大美人吧,真好啊。

      壬直不再去考虑那些缘起莫名的悲凉,慢慢变得轻松下来了。

      不管将来会如何,至少现在的时光,都是完全真实、能被她抓紧的。

      烟花大会结束了以后,已经是九点半了,有后续活动,诸如喝酒、唱歌的人们继续兴高采烈地走向声色场所,彻夜狂欢。

      而壬直和式不约而同地作出了回家的决定,按照壬直的话来说:“小孩子的话,现在就应该回家了,不然下次恐怕很难会有单独出门的机会了。”

      两人脱离了人群,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由于两仪家的位置实在偏僻了一点,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到了进入竹林的路口,道路上,除了两人便再无行人了。

      式难得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背起双手,步履轻快:“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了烟火祭的缘故,今天我觉得很开心。”说着,式笑了起来,声音欢畅:“壬直,以后每年夏天我们都一起去看烟花大会吧,怎么样?”

      壬直正在出神,不知怎么,一踏进竹林她就感觉到轻微的不适,似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自沉睡中复苏,开始叫嚣着,随着不断前进,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明显,搅得她心神不宁,一片翻江倒海。

      陡然听到式欢畅的声音,壬直勉强收回心神,还没来得及听清内容,就已经下意识地就应道:“啊?嗯......好的。”

      身体和精神不协调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有什么东西在血液中震荡、叫嚣着,蠢蠢欲动。

      壬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明显一无所感的式,强自压下自身体深处泛起的莫名热度,随即凝重警惕地看向四周。

      面前鹅卵石铺就而成的小路蜿蜒又曲折,右前方的竹林里隐隐有低沉而急促的喘息声传来。

      注意到壬直分外冷峻的神情,式静了下来,这下也听见了右前方传来的不明生命的粗重喘息声,顿时察觉到当下的情况有些诡异。

      两仪家地处偏远,方圆几里之内除了两仪家以外少有人烟,何况这里方圆一里内都是竹林,外头又是一条往常少有车辆经过的公路,而此时此刻已经过了十点,普通人更是不会轻易在此出现。

      式也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就在两人小心警戒的时候,风向忽然变了,原本自东北而来的微风,忽地回旋转向,一丝丝异样的气味夹杂在风中,几乎是瞬间就被壬直捕捉到了。

      灵敏的嗅觉比在此时昏暗环境下被削弱不少的视觉提前一步告诉了壬直那是什么。

      壬直瞳仁顿时不由一缩。

      ——那是,人类血液的气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烟火祭典(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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