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夕拾》七萱

7、chapter 7

　　第二天天还很早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昨晚上一时疏忽忘了关机，这会子就差点被姐妹们给扔出去。可会是谁那么变态一大清早五点不到就打电话找人呢？
　　我强迫自己清醒一点，看看手机上的号码，竟然是霍轩的。他是吃错药了是不是？
　　“喂……”因为是熟人，我的脑子立刻又睡着了一半。
　　可那边的声音一点也不熟。“芮小姐吗？我是霍轩的同事。霍轩刚刚在公司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现在在医院，你能过来一下吗？”
　　这人“嗖嗖嗖”说得飞快像凉风一样的话，让我整个人都清醒了。也不跟那人多废话，问清了医院的地方，我便起床简单梳洗之后就直奔医院了。
　　到达医院的时候，才六点多一点。
　　找到正待在观察室里的霍轩，他还昏着，或者睡着？右脚包着纱布，说是严重扭伤，头也蹭破了一块。不过还好，没我想象中严重。
　　打电话叫我来的“同事”看我来了，便急忙跟我汇报情况，说霍轩可能是加班太累了眼花了才踩踏了楼梯，手上又抱着东西，就给摔了。然后我见他也一脸“加班太累”的模样，便连声道谢之后，请他先回去休息，我留着照看就好。他又客套了几句，诸如“霍轩真有福气”之类，便走了。
　　然后我便一个人坐在观察室里等霍轩醒过来。我就看着霍轩的睡脸过了两个小时，事后想想我怎么就一点也不困了？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爱情的力量”？
　　我对霍轩的感情叫爱情的话，那我对凌霄的那又叫什么？叫“余情未了”？叫“不甘心”？叫“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我总不至于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吧？
　　呆在霍轩身边，看着他，想着他怎么顶着烈日接我送我，想着他怎么对我好，昨晚上为凌霄而生的意乱情迷才渐渐地退烧，人才算真的清醒。
　　“你不可以辜负他，你知不知道？”我对自己说，“被人辜负的苦你尝过，你还想让他也尝一次吗？”

　　霍轩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我在他身边，惊讶之余，我敢打赌，还有感动。我叫来医生给他做检查，确认没事可以回家休息之后，我又跑上跑下地给他缴费、取药，等到什么都搞定了可以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我扶着他乘电梯下楼。他说：“你也挺累的，回宿舍休息去吧。”我知道他心疼我，可我也放心不下他啊。我说：“没事，反正今天没课，要是真撑不住了，在你那睡也一样。”
　　然后他就一脸坏坏的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会引来他的无限遐想，脸一热，我推他一把，说：“都残废了还这么色，小心我不要你了。”
　　他可能因为我来陪他导致心情大好，脸皮也跟着厚起来，被我推开了还死捉住我，说：“要是我残废了你就不要我了啊？你真舍得啊？”
　　“当然舍得。”我故意这么说，不想让他太得意。他知道我是在说玩笑话，不以为忤，嬉皮笑脸地说：“那我可不舍得你。你要是不要我了，我肯定没法活了。”
　　“得了吧。”我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在跟我贫嘴，没再多说什么。
　　走出电梯，我扶着霍轩慢慢往医院大门口挪。光低头注意他的脚了，直到走到某个人面前，我才抬起头看到他——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凌霄。
　　他的脸色在日光下看来更显得苍白。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唇抿成一条直线。这是他不高兴时的习惯。也许他自己都从来没有意识到，而我竟然事隔这么久还记得。
　　我的大脑停顿了五秒，然后马上意识到霍轩就在我身边。
　　“霍轩，介绍一下，这是我高中同学，凌霄。凌霄，这是我男朋友，霍轩。”草草结束了最无聊的介绍，两个男人间立刻有了一股暗潮汹涌。
　　霍轩刻意表现大方，向凌霄点点头，对方却没有回应，只是眼睛死盯着他握紧的我的手。
　　受不了他们的沉默，我也顾不了许多，向凌霄问出我心中的疑问：“你怎么会在这？不舒服吗？”脸色真的不好看，排除生气的成分。
　　我的问话让凌霄的脸柔和了些，他听出了我的关心和担心。“我来看我爸的一个朋友。他在住院。”
　　“哦。那你怎么空手来？”
　　他耸耸肩，不以为意。
　　“去探病还是带点东西比较好，买束花也行啊。”我承认我这样很八婆，可我忍不住，对他我就是忍不住想要去掺和。他不在我身边还好，美国那么远我鞭长莫及，可他一回来，我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你陪我去买。”
　　“我……”
　　话没说完，霍轩轻轻地“哎哟”了一声，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音量刚好够我听见。我这才意识到我都干了些什么，在自己男朋友面前和“前男友”说话说得差点忘记身边还有个人。
　　“脚疼了？”我的语气柔得像水，有愧疚心理作祟。
　　他皱着眉，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我想坐下，站久了不行。”
　　我懂他的意思。于是，转向凌霄，我说：“他今天把脚扭了，我得送他回家去。你要买花的话，这附近肯定会有花店的。”
　　凌霄的脸更沉了。他冷着脸，点点头，侧了个身，让我和霍轩可以继续往前。走到下台阶的地方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可是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那一刻，我尝到了久违了的失望——还有隐隐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