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挽芳华》叶绯

17、Chapter 16 惊鸿照影时（下）

　　“两次闯入尸魂界重地，你究竟是什么人。”
　　远山彩收起了斩魄刀，扶着墙站着，清清冷冷的声线从她身后传入耳中。
　　那是熟悉的、淡漠的、冷酷的——队长的声音。

　　她其实早就料到，自己把时间花在了念诀上，那么就一定会与冬狮郎遭逢。
　　这是避不开的。
　　好在洞穴内空气本就稀少，致使冬狮郎不能带上照明，只能摸黑进来。不然她一旦被暴露于光下，哪怕一个背影也极有可能被冬狮郎认出来。
　　可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远山彩的心里，却还是忐忑不安的。而且，还难得的有些慌张。

　　远山彩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响。而这片死寂却被刀出鞘的尖锐声音划破。
　　冬狮郎执刀直指她的后背：“这一次，休想再逃出去。”
　　远山彩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笑。

　　队长啊队长，话可不能这么说。
　　想走掉并不难，只是得付出一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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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体的一些本能，是不论受到多久的训练和累积了多丰富的经验，都是无法彻底去除的。
　　比如，当人类遇到超出认知之外、无法理解的事情时，他们会感到巨大的震惊并且行动会因此稍有滞缓，而这滞缓是极难避免的。
　　于是，远山彩就将她从他面前逃出的唯一机会，赌在了这个本能上。

　　她取下眼罩，但依旧保持左眼闭着。然后她迅速闪身到冬狮郎的跟前，而冬狮郎显然也察觉到了她在黑暗中的动向，便自然而然的抬刀正欲应战。
　　远山彩巧妙的避过冬狮郎的刀锋，贴着他的身侧险险擦过他身边。而她在与他擦肩而过之时面面相对的那短暂几秒里，睁开了泛着幽深红色光泽的左眼。

　　她想任谁遇到这样的情形，大抵都会把她当成怪物，队长也一定不例外。
　　而世上又能有多少人，在面对异类的时候能够坦然自若，毫无震惊犹豫呢?

　　果不其然，冬狮郎在黑暗中见到突如其来闪现的一只血瞳，确然愣了那么短暂的一瞬。
　　但这一瞬纵然短暂，于远山彩而言却已足够。
　　他怔愣的这一点时间里，她已顺利越过了他的防守，迅速的朝洞口瞬步而去。而冬狮郎也不枉少年天才的头衔，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过身去对着那道步伐有些不稳当的身影利落的挥了一刀。
　　刀口落到了实处，他却听不见半点因痛而发出的声音。借着甬道尽头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光线，他看见那道影子歪了一下，然后右手极速的汇聚起蓝色的光芒。
　　他被这光线晃得有些睁不开眼，本能的抬手到眼睛处挡光，隐约中看见那光芒汇聚成了一把通体修长的斩魄刀。再然后，那身影侧过身来，极其娴熟的一个动作，竟然将那斩魄刀直直朝他掷了过来。
　　那把斩魄刀周身散发着刺眼的光芒，然而力道却并不怎么大。冬狮郎双眼微闭一个闪身躲过了飞来的刀锋，而那把刀也撞上他身后的石壁，在砰的一声之后化为了幽幽灵子悬浮于洞内的寒冷空气中。
　　但待他再次往洞口望去时，那里却是一片人影空空，徒留几许月光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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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山彩一手抚着受伤的肩膀，踉踉跄跄跌坐在树林深处。
　　她的血一路不断地顺着衣襟流下，滴滴答答零星落在草丛间。她如果不先处理好伤口就回队舍，势必会被冬狮郎发现。
　　轻轻揭开肩上的衣服，她对着月光偏头看了看伤口:
　　冬狮郎这一刀用了很大力气，她虽然躲开了一些，却还是伤得不浅。
　　刚才仓皇逃跑，她没有精力去顾及伤口的状况，而现在她静静的坐在月光下喘息渐渐平稳，这才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剧烈疼痛。
　　哪怕她在尸魂界的这三十多年，甚至是前世的那十七余年里，她都从未受过这样重的伤。远山彩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伸手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料，简单的给自己包扎了一下。
　　片刻后，她扶着树干颤颤的站起来，喘着粗气，心里却突然在想队长以前受了那些危及生命的重伤时，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

　　她其实早就对冬狮郎有所听闻。她知道他杀伐征讨、征战无数也负伤无数，甚至多次面临命悬一线的险境。
　　远山彩回到队舍，怔怔地望着白瓷盘中的幽冥锁魂玉，心绪却在冬狮郎身上。
　　右肩上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的疼痛，她被疼的有些麻木、也有些受不了。但她一想起队长曾经受过的那些伤痛，再和自己现下的状况作比，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咬了咬牙，左手中迅速聚集灵子幻化出一把匕首，然后再右手覆上那闪着寒光的利刃，端端的悬在白瓷盘上方，不断握紧。
　　血珠滴滴答答渗出，渐渐汇聚成股的从远山彩白皙的手上落下，那景象有些触目惊心。她渐渐加大握刃的力度，很快就令锁魂玉完全浸润在了她的血液中。
　　她再一咬牙，松开右手，利落的抽出匕首。寒光一闪，匕首立刻再度幻化入无形。
　　远山彩匆匆在手上缠了几道白纱，将盛着锁魂玉的白瓷碗小心的收入暗格，便转而去小心翼翼的去除衣服上的全部血迹。
　　她受伤并不是什么大事，此时善后才是最重要的。
　　她已经露了破绽，她不得不尽量将这破绽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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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深露重，远山彩却迟迟难以入眠。
　　虽然不像其他与她年纪差不多或者稍长于她的女孩子因为思虑意中人而无法入睡，远山彩辗转难眠的浮躁不安却是与她们差不多的。

　　她不明白冬狮郎怎么会在那石穴里找到她的。
　　他有二十一份答卷要仔细批阅，哪里还会有闲工夫出门乱逛？
　　而她也确然是抱着要么死去要么携着锁魂玉远走高飞的心念进入甬道的。本以为她的行动不会被人发现，等锁魂玉到手后再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退队，她便可以真正自由了，而锁魂玉的消失，也永远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可她却没想到自己的行踪竟然会被暴露。
　　事情一下子变得棘手，她只得硬着头皮留下来，静观其变。

　　要知道，认真起来的日番谷冬狮郎队长，她远远不会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