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挽芳华》叶绯

16、Chapter 15 惊鸿照影时（上）

　　远山彩再一次猫着腰晃荡到队长室附近。
　　她俯身靠着窗子往里看了看:
　　皓发的少年皱着眉头，专注的看着手中的一叠测验卷。
　　她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却依然能清晰的分辨出他好看的眉眼，紧抿的薄唇，还有那股几乎从未消散的冷冽气息。
　　那股清冷，一如三十多年前他闯入她的生活中一般，直直渗透至她的灵魂至深处。
　　远山彩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收回队长身上的视线，转身打开岩石上的机关，毫不犹豫的走进了漆黑的甬道，再没有回头望一眼。

　　“长谷川，如果我们还有缘再见……”

　　“我想我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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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山彩在幽深的甬道里走了好一会儿。
　　但她这一次并未取下眼罩，她是摸黑走的。
　　身后的入口处还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亮，只要有人进来她一个转身便可以立刻察觉。但如果她将眼罩取下来，她也说不准自己要是转过身去，自己眼中散布的红色光亮会不会被洞穴之外的人无意察觉到。而她这一次是正式行动，她必须得要加倍谨慎，万无一失才行。
　　因此，她打算进到甬道深处那个环形石厅的时候再依赖左眼视物。她先前来探过一次路，在笔直的甬道中摸黑行走，并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远山彩说不清楚自己此时究竟害不害怕。

　　越往里走，远山彩越觉得今日的石穴格外的不对劲。寒意比以往更甚不说，她觉得自己的力气也要少上了好几分。因为她很快就走不动了。
　　远山彩咬紧牙关，一手扶着冰凉入骨的石壁，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摸索了好一会儿，却还是连环形石厅都没到就累到全身瘫软的坐在地上。
　　刺骨的凉意从腿上背上透过肌肤传来，远山彩干脆放弃了裹紧衣裳的念头。
　　她知道那是徒劳无功的。

　　远山彩倚着石壁，一边轻喘着气一边在脑海中思索那日在大灵书回廊所见。
　　右手按上心口，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微弱。
　　她的生命竟然在加速的流逝。

　　远山彩从前在现世的时候，听过一句老话叫做“清水养玉”。而这幽冥锁魂玉却是用血养的，新鲜血液的浸润可以激发出它的灵性。远山彩本来的计划，便是夺到锁魂玉以后用自己的血液浸润，然后借用锁魂玉的力量束缚自己的魂魄。
　　但是她上一次来此探查时不慎被冬狮郎发现，她为了脱身扯裂了旧伤。那静夜里她的血液滴滴答答至穴底的声音她一直在脑中记得清晰。
　　是她疏忽了。
　　自上一次来时她便用自己的血气唤醒了幽冥锁魂玉，而她自己竟然在匆忙之中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忘记。

　　说实话，远山彩自己也不知道，一段时间没有得到血液滋养的锁魂玉会对她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但幽冥锁魂玉是上古之物，因为其具有的极大危险性和不确定性被封印在此地。由此看来，这影响很可能是较严重且负面的。
　　远山彩暗自琢磨了一下自己现下的处境。

　　她此行肯定是耗费了灵力，甚至折减了寿命的。如果她放弃此次行动下次再来的话，她所剩下的几个月生命也许并不能支撑她走完整个甬道。
　　看样子她是没有退路了。
　　远山彩站了起来，有些吃力的走向中央石厅。

　　她轻咳了一声，稳住身形站在石厅的正中，然后抬起手来汇聚灵子。
　　那些蓝色的细碎光粒从她身边渐渐聚集到右手掌心，最终定格为一把斩魄刀的模样。大部分死神的斩魄刀是实体的，只有极少部分的人会用自己的灵力来筑成斩魄刀，因为这其实是对灵压的一种浪费。而远山彩之所以这样选择，不过是觉得方便罢了。
　　她的初衷本来就不是成为死神，浪不浪费灵压于她来说没有任何分别。
　　远山彩娴熟的将刀向上略一挥动，蓝色的光芒溢出直击向石穹顶部。一阵石块的碎裂撞击声之后，石厅的顶部露出了一小片空洞。
　　远山彩再将斩魄刀直立于地面上，一个借力纵身跃上了石穹顶部的空间中。但她终究还是气力用的过多，身体一时有些透支，跃上石顶后单膝跪地狠狠地咳了几咳。她用手捂住嘴巴，感到掌中一片温热，一阵淡淡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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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血这种事，远山彩曾经在现世的时候也经历过不少。
　　那时长谷川已杳无音讯了许久，而她的身体也已要达到承受烙印的极限，濒临崩溃。那段时日她虚弱至极，咳血吐血如家常便饭。
　　远山彩不得不承认，死了比活着果然要容易的多也轻松的多。

　　远山彩正欲把掌中血迹在衣服上抹干净，却听见了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
　　她心中一惊。
　　他怎么会跟来？

　　她回忆起自己提笔在答卷上写下的那几个大字：
　　鬼虚特性：如影随形，无声潜伏，神出鬼没。
　　应对方法：早已灭绝无需应对。

　　这种时候他不是该捏着自己敷衍了事的答卷皱眉头么？

　　但纵然心中有千万分不解，远山彩也再没有一点时间继续深究下去了。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强行将锁魂玉找出并带走。
　　不论她即将面临的是多么大的危险。

　　远山彩用斩魄刀支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扶着冰冷的石壁。
　　待稍稍站稳后，她口中轻念起诀，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的汇聚这洞穴中弥散的灵子。
　　幽冥锁魂玉就被封印在这洞穴中，但并不是以本体的形式，而是化为灵子隐藏在空气中。
　　远山彩从大灵书回廊中得知，要使锁魂玉实体化，须得念一个诀才行。只是这口诀十分的长，她需要足够的时间。
　　远山彩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念诀的同时也分了一半神去注意那渐近的脚步声。

　　时间在寂静中一秒一秒的流逝，远山彩念的诀也将近尾声，她定定的看着手中光芒淡去，一枚勾玉的轮廓在掌心初现。
　　片刻后，掌心终于有一片冰冷侵人心骨。
　　她将那至寒之物小心收好，然后淡淡的笑了笑。
　　幽冥锁魂玉，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