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GL）》昆夏

13、第十三章

　　“陛下，你看这花开得多好，并蒂结莲，是个好兆头呢！”
　　微风阵阵，荷叶飘香，女王下朝之后便在侍女们的陪同下在御花园中赏荷。女王的心情似乎不错，连带着一群侍女的脸上也都挂着明媚。扶着栏杆，女王的视线掠过一片田田莲叶，望向荷花池对岸的一处屋檐，向身边的侍女问道：“秦谦进宫有多少时日了？”
　　“回陛下，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应该是心急如焚了吧。嘴角噙起一抹浅笑，女王一抬手，道：“走，去瞧瞧，看她在做什么。”

　　秦谦此时正一个人在院子里自娱自乐，没人陪她玩，她只有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听见院门外似是有人声响起，秦谦抬起头来，就见门向两边推开，两个看守率先走了进来，又各自侍立一边。再看那莲步轻移，分花拂柳般娉婷而入的，却是当今的女王陛下。卖糕的，女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若是换在其它时候，秦谦自是乐翻了天，可昨夜青蛮才说了今日会去向女王请旨，今天女王就来了，这也太应景了！
　　坐在石凳上，秦谦就这么傻不愣登的看着女王，直到女王走到了跟前，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女王。对秦谦的失礼，女王似乎是习以为常，一撩裙摆坐在了秦谦对面，问：“这是什么？”
　　就见石桌上散乱的堆叠着几十根细竹签，每根竹签约莫三寸长短，错乱交叠在一起，秦谦面前还整齐的堆放了一些。
　　“呃，这是，这是……”
　　秦谦脑子还在想着青蛮是不是已经求过旨了，女王是允了还是驳了，如今亲身前来又是所为何事？秦谦还道昨夜和青蛮一番长谈，就算没有完全将青蛮的感情理清，至少也让她认识到感情是分好几种的，而她们之间只能是友情。
　　似是猜到秦谦心中所想，女王执起桌上的一根竹签，拿到面前端详了一阵，说：“今日早朝，青蛮来求了一道旨意。”
　　见秦谦张大了嘴，女王却又话头一转问：“这个是做什么用的，为何要这许多？”
　　秦谦急切的想要知道下文，可明显女王是故意吊她胃口，又想到女王将自己软禁了一个月，秦谦心里一阵不爽。也不回话，秦谦又继续挑竹签的工程。一手分执一根竹签，看准了压在最顶上的一根，秦谦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竹签置于下方，两手同时用力，便将竹签挑起，稳稳当当的移至一边。

　　女王饶有兴致的看着秦谦动作，就见不一会的功夫，桌上叠放着的竹签一根根减少，而秦谦面前的竹签则越来越多。秦谦的动作相当谨慎，似乎是怕触动了其它的竹签。而除了秦谦每次看中的那一根，其余的全都没有丝毫移动。
　　“呵呵，原来如此，有点意思。”
　　颇有些想要一试身手的，女王也拿起两根竹签，可刚将竹签伸过去，就让秦谦挑开，“别捣乱，还没轮到你呢！”
　　手就这么顿在半空，女王一张脸由白转红，可见秦谦还在专心致志的动作，又还不好发作。眼见着能挑能移的全都让秦谦挪开，剩下的难度越来越大，牵一发就动全身，如何能不惊动其它的，女王非常好奇。
　　秦谦却一撇嘴，将手里竹签放下，说：“不玩了，不玩了！”
　　“可，这还没完呢！”
　　女王急道，但见秦谦一副我已经无能为力的表情，女王不甘心的拿起竹签，继续秦谦未完成的工作。可刚一触到最面上的一根，底下的竹签就被惊动了。懊恼的放下手里的竹签，女王向秦谦投去求助的眼神，秦谦却干脆偏过了头，说：“这把已经没辙了，你要玩自己重开一局吧。”
　　半天没见女王有什么动静，秦谦又再回过头来，就见女王还盯着桌面，两道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
　　一挥手将桌上的一堆竹签全都拨乱，秦谦说：“别看了，都跟你说没戏了，况且你是新手，还是从零开始吧。喏，这几根单独的便宜你了，让你捡吧。”
　　咬着嘴唇，揪着眉毛，女王盯着秦谦瞧了好半天，才又将视线移回桌面。将几根零散的竹签捡到一旁，女王学着秦谦之前的动作，从简单的开始将交叠的竹签一一移开。
　　两个人轮番上阵，一人若是触动到了其它，就由另一人继续动作。秦谦似乎是忘记了女王的身份，对这个初试牛刀的小朋友一会褒奖一会贬低，女王倒也没往心里去，跟秦谦玩得不亦乐乎。一下午两个人就坐在院子里，对着一堆最原始的玩具动手动脚，还都挺乐在其中。

　　“瞧你笨手笨脚的，给你机会都不知道珍惜，看我的！”
　　秦谦说着就要动作，却又让女王拦下。
　　“刚才不算，我再试一次！”
　　秦谦不依道：“让你试好几回了，不行，你瞧这都让你越弄越乱了！”
　　女王还要耍赖，旁边的侍女却上前来对着女王请示道：“陛下，时辰不早了，可要传膳？”
　　两人这才注意到天色，竟然都已是傍晚了。秦谦突的一惊，青蛮不会这个时候跑来吧，那不是正撞枪口上？赶紧对女王言道：“陛下还是赶紧回去吃饭吧，你瞧这天都快黑了。”
　　若是让青蛮撞上了女王，那可如何是好？可女王一双波光灿灿的眼睛像是在说我偏不走，果然就听女王言道：“今儿个天气不错，我要和秦姑娘在此把酒言欢。”
　　言啥欢啊，见那侍女领命去了，秦谦这叫个愁啊。青蛮若是来了，在院墙外又如何知道里面的情形。秦谦思索着得怎么把女王在此的信号传出去，给青蛮提个醒。见女王又开始捣腾一堆竹签，秦谦说：“陛下，秦谦会吹得几只小曲，陛下若是不嫌秦谦聒噪，秦谦愿为陛下献上一曲。”
　　“好啊！”
　　女王含笑点了点头，倒是有几分不适应秦谦突然恭敬了起来。

　　秦谦进到屋中取了一只埙，又回到院子里，坐在女王对面。斜眼瞄了瞄墙头，但愿青蛮有这悟性。手指按上孔眼，嘴唇抵至吹口，浑厚低沉的乐音响起，吹奏出的却是异常亢奋和激励人心的冲锋军号。虽是冲锋号，可秦谦寓意的是敌人就在眼前，识相的就速速撤离。
　　女王执在手中的竹签差点让这突如其来的响声给吓落，这岂止是聒噪，简直就难以入耳。女王一抬手，阻止道：“够了够了，换，换一曲！”
　　秦谦又吹了几声，见墙头没什么动静，于是又换了一首鬼子进村。不得不说这调子用埙吹出来确是别有一番韵味，秦谦之前也未尝试过，只是想以此来暗示，有敌情，需谨慎。
　　女王的眉毛却是皱在了一起，虽然秦谦这回吹奏的不似之前那般刺耳，但这调调怎么听都让人有一种机关算尽，前路莫名的感觉，实在不适宜餐前聆听。
　　“这是你家乡的曲目吧？”
　　女王似是不经意的一问，却叫秦谦心里一颤。家乡，是啊，这些都不属于这个年代。就算青蛮才高八斗机智过人，也难以明了这其中含义。见秦谦将埙放下了，女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问秦谦，“你家中都还有些什么人？”
　　“不知道，或许有吧，我也不知道。”
　　从小就被遗弃的人，就算所谓的家人还在这世上，秦谦也不会去寻找。
　　见秦谦抿着唇，似是一幅无所谓的态度，女王撩着一绺长发，在手上打一个卷，才又开口道：“今日青蛮在殿前请旨，求我宽恕了你的大不敬之罪，我已经允了。”
　　秦谦抬起头来看着女王，心说青蛮当真想通了，女王不就是等着有人去求情吗，可这真是青蛮想到的吗，该不会是她姐姐教她的吧？那也就是说青蛮昨夜就将她姐姐给寻了回来，那二人就当是和好了，还真是可喜可贺。现在应该是恩爱火热，不会再有空闲来翻墙了吧。
　　“现在，可否再为我吹奏一曲？”
　　女王笑望着秦谦，这回似乎倒是充满了期待。
　　“嗯！”重新拿起石埙，秦谦琢磨着吹什么好呢，看一眼女王，秦谦又闭上了眼。这一曲，原是用埙吹奏，本就该献给女王，也本就属于女王的，女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