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
-
青鸾和红鸾因秦谦而起的争端得以和解,女王也赦免了秦谦的大不敬之罪,院子外的守卫撤离了,秦谦得了自由,却还是不敢踏出皇宫半步。秦谦也弄不明白怎么女儿国的这些人就喜欢她这一型的,平常和几个小宫女在一起闲谈就问起这国中之人的喜好来。宫女们都说秦谦肤白,又和国中女子相貌有异,看着就觉稀奇。秦谦暗道原来她还是奇货可居,她还觉得这些女儿国的人看着像少数民族呢,却是被这些人当做了少数民族来稀罕。
还是在之前的小院里住着,每日都有宫人照料饮食起居,可秦谦总觉得住在皇宫里似乎名不正言不顺。虽然女王没有赶她离开,但秦谦就是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若是哪天女王心情不好,又或者她一不小心触怒了女王,让人撵出宫是轻的,说不定又被安个什么罪名给绑起来。
在君主专制的国家里,女王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不过令秦谦欣慰的是,女王对她的态度似乎还算不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宽容。而每日都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见上一面,秦谦也挺高兴的。但和女王接触得越多,秦谦就越是不敢有非分之想。她知道她会遇上一个人,一个她命定的良人,但秦谦不敢奢望那个人是女王,也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造化能得到女王的青睐。
若是照女儿国的风俗来说的话,女王铁定是被划分在红鸾这边的,只不过女王身份特殊,不会偏向任何一派,也不属于任何一方。但从她们的审美观来说的话,秦谦觉得女王应该是会喜欢红鸾这边的人多一些。而秦谦虽也不属于任何一方,却更多的受到青鸾的人的喜爱。
一连有几日都没见到女王了,秦谦一个人待着不只是无聊,更觉得浑身没劲。全国的祭祀求神每年一次,但女王每个月都会闭门斋戒几日,向天祈祷子母河能恢复到往常的模样。秦谦没事的时候也将河水取来试着蒸馏过几次,找人来喝了可也还是没有作用。秦谦很想替女王排忧解难,但这事她也是束手无策。
闲来无事,秦谦让人去给她弄一尊佛像供在屋里,说要为国祈福,宫人们便很快就请了一尊观音像来。秦谦将香炉摆上,关上门窗,点上三炷香,就开始叨念:“菩萨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秦谦,我们见过面的。”
秦谦说着看那观音像没什么变化,又再继续道:“菩萨能现身一见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向菩萨请教。”
秦谦心道她怎么说也能算个灵异体质了吧,不只是见过观音,还见了如来佛祖以及满天神佛,若是能将任何一个神人招来,说不定都能解决了女儿国眼下的困境。可秦谦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了许多好话,那菩萨依旧不动声色,也没有给出任何启示。
看来这尊菩萨不给她面子,秦谦又去找宫人们问有没有其它佛像,最好是把有的全都找来。宫人又找了许多来,秦谦一一实验,可全都没有回应。正自对着一群菩萨大发牢骚,多日未见的女王陛下终于斋戒日满,又来看秦谦。
女王刚一进屋,就见秦谦屋里供奉了十几尊佛像,台案上摆放不下,秦谦就放在了地上。女王诧异道:“你这是做什么,弄这许多菩萨供奉在屋里,你业障很大吗?”
“这些菩萨都不灵的,怎么叫都叫不出来,气死我了!”
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秦谦又停在居中的观音像前合手拜道:“菩萨你出来好不好,我真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见秦谦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女王哑然失笑,“有你这片心意就够了,菩萨又岂会显出真身。瞧你把屋子弄得,这还怎么住人啊?”
秦谦这才回过神来,转身走到女王跟前问道:“你何时来的?”。
秦谦刚还一脸郁闷,可一见到女王立时就转忧为喜。几日未见,怎么觉得人也消瘦了,秦谦关心道:“你这几日没吃好吧,瞧这下巴都尖了,赶紧让厨子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侧开脸避过秦谦灼热的眼神,女王又招来侍女把屋子里的佛像都清理了,只留下了一尊观音像。待侍女们退下了,女王见秦谦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情,才又说道:“你在宫里也待了许多时日,不想出去看看吗?”
心脏倏地一紧,秦谦暗道女王这是在委婉的撵人了吗?揪着衣角,秦谦忸怩着不知说什么好,早知道会有这一日的,原本不想等到让人撵就自行离去,可又不舍和女王分开,才拖延到今日。
见秦谦耷拉着头,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女王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覆上了秦谦的手背,唇角藏着几分促狭,声音却是异常的温柔,只听她说道:“今日姑娘们都要去河中放灯祈福,你,可愿与我一同前往?”
秦谦可不是吃素的,听得女王所言,当即点头如捣蒜,见女王欲要将手拿开,急忙用另一手又按上了女王的手握在掌心,扯开一个笑脸,说:“陛下相邀,自当同行。”
秦谦自己没发觉她那脸比婴孩变得还快,女王却是瞧了个清楚,将手抽了抽,却让秦谦握得更紧了,索性也就任秦谦握着。二人平时游戏玩乐都能相谈甚欢,可这会却都找不到话说,就这么相视沉默着,偏这沉默中还酝酿着几分煎熬,几分期待。
二人在一起吃过晚饭,女王才领着秦谦从宫里出来。皇宫位于城东,乘着楼船沿河而上,已能看见由上游姑娘们放下的花灯零星的泛在水面上。秦谦立在船头,就见河道两边的街巷之上也都挂起了灯笼,只因临近皇宫,此处并无居民房舍,倒显得有几分冷清。
脚步声传来,秦谦回过头,女王已站在了她身后。就见那人衣袂飘飘,风姿绰约,眼波流转间,微笑蔓延。秦谦也便展颜一笑,就这么看着女王,便觉赏心悦目。只是,太过美好的事物,总又让人生出距离感来,让人不忍亵渎,也不敢妄生觊觎之心。
“如此良辰美景,秦谦该当高兴些才是。”
女王说着又再上前一步,和秦谦并肩而立。
“我是很高兴啊,你何时见我不高兴了?”
能出来透透气,还有美女作伴,她是太高兴了,才更害怕这一刻只是过眼烟云,稍纵即逝。
“你可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轻轻缓缓的声音飘来,秦谦侧过头,见女王仍是微笑着注视河面,心道自己整日都待在皇宫哪有机会去找人啊。
女王又继续道:“那人会在我西梁女国吗?”
“呃,或许吧,嗯,我想,在这的机会应该比较大。”拜托你别再问了,再要问详细的她可就说不上来了。
一时两人都没再说话,秦谦担心女王会问及她要找什么人,需不需要贴个告示出去寻人什么的。秦谦除了知道那是个女人,其它的就再提供不了任何线索。还好女王也未再问及,两个人似乎都在专注的欣赏河灯。
河面上的花灯渐渐多了起来,远处的人声随风而至,仿佛还能听到姑娘们的欢歌笑语。楼船在一处向内凹进的码头停下,扶着女王上得岸来,秦谦趁机牵了女王的手,就不愿再放开。拉着女王沿阶而下,临至河边,水面漂浮的花灯顺水而下,星星点点的犹如缀在夜空的星辰。原本是一副宁静祥和的美景,偏秦谦又凭白生出一股良辰美景奈何天的愁绪来。秦谦是个很实际的人,可骨子里又有一种无可救药的浪漫,现实的无情一次次打碎了那些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一而再的向她证明着,幸福于她而言,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罢了。
握着女王的手却被女王轻捏了一下,秦谦侧过脸来,就见星光掩映下的俏脸似是挂着一分责怪,秦谦讶异道:“怎么了,可是不舒服?”看着瘦了一圈的人,秦谦又接着道:“叫你多吃点嘛,你看你一顿比猫吃得还少,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向来如此,也没见有何不妥,倒是你,总叫人不放心。”明明是笑着,心里却带着忧伤,明明是被众星捧月的追求,却宁愿形单影只的找寻。若那人一直不出现,是否就真要在寂寞中老去?
“我,我怎么让人不放心了,我一顿是你的五六倍,要不是怕你说我浪费宫中粮食,我还能吃更多呢!”
秦谦能感到女王是话中有话,可她不敢去揣测女王的心思,也不愿因为一些莫名的猜忌坏了此刻的心情。
见女王不说话,却是撩起裙角坐在了石阶上,秦谦也便挨着女王坐下。可先时牵着的手,却因为方才的动作各自放在了一边。看着女王的侧脸,虽是面色平静,可秦谦明显能感到女王心有不悦,怎么好好的就又闹起了别扭?两人这段时日相处下来,秦谦时常能感觉女王会突然的就陷入一种莫名的低气压,可她又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归结于是帝王都有些乖戾。
“秦谦——”
“在呢!”
听女王唤自己,秦谦赶紧应声,唯恐一个反应慢了又惹得女王不快。
手撑着下巴,肘抵在膝盖上,女王看着河面上各自飘散的花灯,悠悠的说:“我西梁女国虽没有男人,可我们依旧繁衍至今。自建国以来,青鸾与红鸾便一直存在,有时我也害怕,害怕这样的平静,有一天会被打破。那天有人来报,说国中来了一个男人,我也不知道是惊喜多一些,还是忧虑多一些,可是没想到……”
“可是你没想到我也是个女的。”秦谦接过女王的话,见对方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又有些郁闷的道:“我就是个女的怎么了嘛,不过就算我是男人,只怕也不够分吧。”
扑哧一声笑,女王睁着一双美目盯着秦谦,煞有介事的说:“那倒是,你要是个男人,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处置呢,总不能将你大卸八块一人分一块吧,那也还是不够啊。”秦谦若是男人,女王还真是不知道该将他配给谁好,总归是有一场争夺的了,那可就国无宁日了。
秦谦却想,若她是男人,自然是得给女王做王夫的了。想着能和女王成百年之好,秦谦心里一阵荡漾,可念头刚一转过,秦谦就鄙视起自己来。仅仅因为一个男人的身份,便能站在女王身边,凭什么啊!
“你……”
看着兀自气狠狠的人,女王张了张嘴,却又把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里。静静的坐在河岸边,两人各自想着心事,秦谦始终黑着一张脸,女王的表情却是一连变了几变。
或许是这沉默着实让人有些压抑,秦谦始终不发一言,女王只得另起了个话头,说:“你也知道青鸾和红鸾,她们很不一样,似乎总是矛盾不断,却又都是不可或缺的。我一直在想,是该把你划入青鸾还是红鸾,你自己觉得呢,你比较喜欢哪一边?”
“啊?”
秦谦张大着嘴看着女王,老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是要划分派别了吗?也对,如果她要留在女儿国中,自然得入乡随俗。可青鸾和红鸾不仅仅只是从女子属性上做了区分,更多的是从所从事的行业上来界定,也可将其当做是一种政治派别来对待。
秦谦是无党派人士,她想说她两边都不想选。不过要是从属性上来看,秦谦自认是T,应该更适合青鸾,但青鸾却是盛行TT恋。秦谦躲那群人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将自己送羊入虎口。但若是红鸾,就算秦谦想加入,人家指不定还看不上她。而且身在花丛中,秦谦也怕乱花渐欲迷人眼,她倒是有心向明月,明月却去照沟渠。虽然一国皆是女子,秦谦却感觉要找到一个适合她的人,还真是难比登天。
“怎么,很难选吗?你也可以不选的,我只是随便问问。”
“呃,是有点……”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秦谦一把抓过女王的手问:“那你呢,我一直很好奇你该是什么呢,你可以结打铃吗?”
总算是又将女王的手拉了过来,揉着手中的细腻,秦谦脸上又泛起了光彩。
女王却是抿唇一笑道:“你觉得呢,你希望我是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不过,无论你是什么,我……”我都一样喜欢你,即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怎样?”
澄澈的双瞳直视着秦谦,让秦谦有一瞬的恍惚,她可以把这样貌似深情的注视理解为含情脉脉吗?如果可以,你能再多给一点提示吗,一点就好。
“无论你是什么,你始终都是我的女王。”不止是女王,你简直就是我的女神。
见女王别开了脸,可那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分明是谓之娇羞的神情,秦谦纳闷了,她的思维真是跟不上女王的趟。不过,她很喜欢这样的女王,含娇带媚的,看着让人心砰砰直跳。
女王的脸转得更过去了,秦谦歪着头也只能看到她的小半张脸。
“那边有什么啊,很好看吗?”
秦谦心说女王这是在害羞吗,可她凭白无故的害什么羞啊?
“讨厌!”
回转头来,女王看着秦谦嗔怪道。
又似娇嗔又似呢喃的话语,再配上那小眼神儿,叫个百转千回,千回百转。秦谦只觉全身的骨头都软了,大晚上的这是要把她心脏病弄出来啊。这这这,这怎么一回事啊,开玩笑呢吧。
大着胆子轻轻摩挲掌心里握着的柔嫩肌肤,胸腔里激荡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会是女王吗,那个人会是女王吗,如果不是呢?
不管了,她今天豁出去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可不可以结打铃呢?”
女王瞬间又恢复了一脸平静,“原是可以的,不过我已在佛前立誓,愿以清白之身侍奉佛前,只求能使我女国血脉得以为继。”
“这怎么可以?”
那河水已经被污染了,岂是说恢复就能恢复的。不过,秦谦转念又一想,大不了就是不办那事嘛,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就行。而且,女王虽不能破身,也还是有其他愉悦的方式不是,只要掌握好度就行了。
“唉哟!”
手臂让人掐了一下,秦谦惊诧的看着女王,刚才那小动作真是这个一脸坦然的人做出来的?
“你干什么掐我啊?”
见女王将眼一横,秦谦赶紧噤声,心说你掐就掐呗,还不让人说,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女王却一抬手伸到了秦谦面前,秦谦不明所以的问:“干嘛?”
“不服气你可以掐回来!”
言罢见秦谦怔楞了一会,还真就老大不客气的抬起爪子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女王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秦谦动作,可秦谦手上却并未使劲,只是按着女王的手臂轻轻揉捏了几下,说:“我可舍不得……”
就这冰肌玉骨的,她哪狠得心去掐啊,不过若要是换一种肌肤相亲的方式,她倒是很乐意为之。
“你——”
女王又羞又恼的望着秦谦,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两手就往秦谦身上一推。秦谦一个不留神身体侧向一边,重心往下,以一个并不迅速却是无力回天的动作在石阶上悬了一会,终究还是‘咕咚’一声掉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