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劫后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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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飞，你……你……”司马炎一只手指着陆云飞，另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他的脸上拧出一个扭曲的表情，黑血缓缓从嘴里流出。
他的喉咙生涩干哑：“有毒……是谁？是谁？……是你！”
他转身瞪着夜莺，突然抽起腰间的佩刀向夜莺刺去。
一阵刀光剑影。
司马炎向后缓缓倒地，胸口直直插着一把剑。
凝刃衣衫飘扬，是他出的手。
殿堂里一片混乱，陆云飞的手下和司马炎的士兵杀作一团，惨呼声不绝于耳，使人闻之心惊胆战。
夜莺跑到我们身边，干脆说道：“跟着我，我们走！”
我们跟着夜莺一路杀到马厩，她用着从士兵手中夺来的一把长剑，出手狠辣，招招命中要害。我想我猜到她是谁了。
我们三人翻身上马，后面忽有一人喊道：“你们不等我了？”
却是陆云飞，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支撑着上了马，说道：“我带的人撑不了多久，快走！”
凝刃说道：“顺路先去揽翠楼！”
四人扬起一片尘土如烟……
“喂！你不是将军吗？跟我们一起干嘛？”夜莺朗声道。
陆云飞咧嘴笑道：“夜莺姑娘不仅色艺俱佳，没想到竟也身手不凡、胆识过人，在下仰慕不已，如今我们也是患难之交，如果姑娘不嫌弃，不妨……”
“偏有这些废话！”夜莺一挥马鞭，骏马飞驰。
不断有将军府的士兵向我们涌来，又不断有挡路者倒在马下，溅起的黏腻液体打湿了我的裤脚。
我全身的血液都激荡起来，世界都是红色的，我无法思考，只是跟在凝刃身后，奋力冲出这重重包围。
开始有拿着弓箭的士兵出现，箭矢呼呼的从身边穿过，凝刃飞身落到我身后：“抓紧缰绳！”说着用剑打落朝我们射过来的流矢。
我们终于冲出将军府的大门来到街上，往揽翠楼的方向奔去，大街上空无一人，这异常的清冷让人毛骨悚然。
身后仍有追兵，我腾出手来从靴中掏出两个毒物弹向身后扔去，大喊：“屏住呼吸！”我被自己的声音震了一下。
一路来到揽翠楼，凝刃打个呼啸，两匹棕色骏马从草丛里奔出，上面挂着我们的行囊。
凝刃和我共乘一骑，夜莺则上了另外一匹。
黑夜中，升腾起无数烟火，瞬间把天空照亮。是暗号！
陆云飞惊道：“竟是今晚行动吗？城里要变天，我们快出城去！再晚，就走不了了！”
黑暗中，数不清的马蹄声正挟卷着滚滚尘土从四面八方而来。
“走哪边？”夜莺喊道。
“我知道一条小路通到城外！大家跟上！”我说道。
揽翠楼周边的路线我早已熟稔于心，穿过重重小巷，我们没有遇到任何一支部队，小巷一拐，面前是一片树林。
“穿过去，我们就到城郊了！”
阳光穿透树林枝叶洒落下来，在空气中跃动，虽然昨夜只休息了几个时辰，可我依旧神清气爽，杀戮和恐惧都已远去，我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感恩。
“陆云飞，你是七十岁了吗？走路别像老头子一样慢吞吞的！走在前面的夜莺一脸嫌弃回头对身后男子说。
陆云飞满是委屈：“夜莺姑娘，山地没法骑马，可是在下的腿受伤了啊，我怎么知道那混蛋倒下还能再给我一刀呢？这是我人生的奇耻大辱啊，想我少年英才，纵横疆场多年……”
“你闭嘴！”
“夜莺姑娘，你怎么这么泼辣，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姑娘啊！不多没有关系，你昨天都帮我包扎伤口了，我不会嫌弃你的。你看我怎么样，你嫁给我好不好？”陆云飞一脸真挚。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杀了你！”夜莺愤愤然。
“我不再多说话了，可是我们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吗？这都走了快两个时辰了。”
“那……我们休息一会儿。”凝刃说道。
夜莺居高临下瞅着趴着地上的陆云飞：“陆云飞，你好歹是个将军啊，现在连几步路也走不了!”
“我饿了！一夜奔波不说，早饭也没用。”他懒懒地反驳。
“你还说？若不是你，我们怎会到这般地步？”
“你们？”他眼里精光一闪，又开玩笑似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会感谢我呢……
不过现在，没被人杀死也要饿死了。好看的姑娘，你的宝贝包袱里还有没有吃的？”
我笑出声来：“我不叫好看的姑娘，我叫……我叫星华。我这里也没有可以吃的东西了。”此人本是聪明，却偏要做出一副放荡风流样子来，如此这般，却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刚看到有山鸡野兔，我去打几只回来。”凝刃说道。
夜莺站起身来：“我也去。”
“哎！你们不会扔下我走掉吧！”陆云飞趴在地上喊。
我一脸鄙夷：“不是还有我么？走，我们拾柴火去！”
杜云飞拖拖拉拉跟着我去捡拾干柴，我用匕首开辟出一片空地，铺好柴火，只等两人回来。
他忽然神神秘秘的靠过身来：“星华，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别怪问得直接，我顶不喜欢遮遮掩掩。”
我忖度一下，坦然道：“既然你是爽利人，那请先告诉我，国君和各路将军正在火拼，你却抽身而出隔岸观火，既然已经参与谋杀了司马炎，为何你不再多卖国君个人情，和他一起清君侧呢？”
他的脸上露出夸张的惊异神色：“星华，我没把你看透，你倒先摸透我了？”
我只看着他，也不说话。
于是他叹一口气：“星华，许多事我不便与你多说，你知姜国以武兴国，可如今有些将军却拥兵自重，有二心者国君除之，可他仍需要有人为他打仗啊！”
“所以你既要做国君良弓，为其除司马炎；也存自保之法，赴宴实为将计就计，只做出逃命的样子混淆视听？将军这出戏演得漂亮！”我语带讽刺。
他的脸上是罕见的严肃神色：“星华，狡兔犹有三窟……从揽翠楼被带走开始，你们何尝不是将计就计？我越来越好奇，你背后到底是哪方力量？”
我苦笑道：“我若说也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卖命，你信吗？你说自己是为自保，我何尝不是？”
陆云飞也不再问，良久沉默不语，忽然开口：“我的父亲定远侯，并不是像人们所知那样……战死沙场，他是中毒……我发誓会为他报仇，只是现在我太弱……星华，你知道么，我并不愿被人看做心思深沉工于心计之人！”
“我知道……知道的，你并不是的……”我轻轻说道，他的眼睛里有孩子似的雾气，我珍惜他这一刻的坦诚，对于昨晚的九死一生，他并不是毫无感觉。
“星华，准备点火！吃烤鸡了！”
远远声音传来，揽翠楼第一花魁夜莺，正拎着两只扑腾着翅膀的野鸡朝我们走来。“冬天的野鸡真精灵！凝刃，想不到你也有用隔空点穴打野味的一天啊！”夜莺一边笑说，一边麻利地给野鸡拔毛、开肠破肚。
陆云飞已恢复回到浪荡公子模样，可看到夜莺动作之熟练，仍是变了脸色：“夜莺姑娘，我现在怀疑你真的是个女人吗？”
“废话！我要开始烤了，火太小，陆云飞你吹旺一点！”夜莺凶着脸命令道。
陆云飞一立马脸惊恐地依命而行，趴在地上呼呼地吹着气。
我吃着凝刃递给我的酸甜野果，乐不可支。
吃饱喝足，大家恢复了几分力气，晌午便走出了树林。此处已是京郊，不知道凉城里如今是如何了？想起上元佳节的热闹祥和，我心中一片怅然。
陆云飞双手一抱拳，说道：“各位既然不愿与我同回军营，那陆云飞就在这里和大家告辞，此番患难之情永难忘。夜莺……夜莺姑娘、星华姑娘，以后有缘再会了！”
凝刃脸上有了然的神色：“莫愁前路无知己，今后天下定识君。”
陆云飞哈哈大笑离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夜莺神情有些怅然，我拍她一下，才猛然回过神来，“夜莺姐姐也随我们一起回锦园吗？”
夜莺看着我，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倾国倾城的笑容：“你知道了？星华，难怪凝刃……我还有事要办，你们走吧！星华，我也很喜欢你，后会有期！”
我望着她婷婷袅娜离去的背影，刚刚她说“我也很喜欢你”？
我狐疑地盯着凝刃，猜想他们两人单独的谈话，凝刃只笑着拉起我的手：“走吧，我们先去弄两匹马来。”
冬日午后的阳光熏人醉，世界都是明亮的，我望着身边的男子，他依然沉默清冷，而我是何其有幸见过他的温暖，我盯着路边的石子，问他：“凝刃，有一天你会不会要杀我？”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他惊诧道。
“因为上次……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凝刃展颜一笑：“原来你还在担心这个？那你会把那件事情说出去吗？”
我当然不会的。所以我使劲儿摇头。
“星华，记住我说的话，我答应你，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劫后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