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我为巫女》醇酒若水

13、鸿门一宴

　　此人未免太过无耻！
　　我冷笑道：“陆公子今日好雅兴，只是此房间早为我兄妹二人所定，公子在此处寻欢作乐怕是多有不便。还请公子移步！”
　　他一摇扇子，展眉道：“无妨无妨！夜莺姑娘色艺双佳，在下此举也是邀二位同乐，莫要推辞了！况且，那日在下还欠两位一桌酒席，今日刚好补上！”
　　此人硬是赖着不走，不知是何用意，但从那日手段看来，此人来历也是不简单。
　　我和凝刃交换了个眼色，姑且静观其变。
　　“是哪位公子想我了啊？”来人未语先笑，声音婉转细腻，衣白色曳地长裙，乌黑如泉的长发用一条紫色发带系起，更显得肤白如雪，眼亮如星，媚意天成，一双朱唇，语笑嫣然，面容艳丽无比。
　　正是那舞剑的夜莺姑娘。
　　她袅袅而来，身后跟个丫鬟，手中盘子里放着三个小菜。
　　陆姓公子起身相迎：“陆某三生有幸，今日得见姑娘，果真天人之姿！”
　　夜莺盈盈笑道：“公子谬赞了，今日得见公子更是夜莺的福气。”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我们二人，又笑道：“原来还有一个姑娘！夜已深沉，夜莺给几位准备了几个揽翠楼的小菜，不知可合各位的口味？”
　　这夜莺姑娘眼睛真毒，我暗想。
　　她一招手，丫鬟将菜放到了桌子上，起身退了出去。
　　“好好！我们这就一试！不知这菜可有名目？”陆公子嬉笑着说道。
　　我看一眼他那一脸垂涎之色，冷哼一声，却也被他拉着坐下。
　　“既然公子想知道，夜莺也简单介绍一二。”她指着绿白相见的一碟说道：“翡翠鸡米。将鸡脯肉、胡萝卜分别切成一厘米见方的丁，辅以在沸水锅中氽断生的嫩豌豆，再加入能够增加细嫩质感蛋清制成。”
　　“果真口感脆滑清淡！”陆姓公子大声赞道。
　　“绿中一点红。取新鲜头菜干煸而成，原料干香滋润而成菜，点缀鲜红的泡椒，此菜因这“绿中一点红”格外诱人。”
　　“冰火有情。将当日新鲜海鱼用特殊刀工切成片、条形状，以碎冰打底，下垫晶莹剔透的萝卜丝，再佐以大叶、柠檬片。”
　　陆姓公子赞不绝口。我亦试了试，口味果真是独到，三个菜用的虽是普通食材，而胜在取材新鲜、工艺精湛，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化腐朽为神奇吧。
　　凝刃说道；听闻揽翠楼“一菜一格，百菜百味”，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夜莺看着凝刃，笑道：“今日与几位相交甚欢，只是过会儿有一位贵客要来，怕是不能相陪了，请各位见谅。”
　　“贵客？”陆姓公子哈哈一笑：“姑娘但去无妨。在下尚未娶妻，姑娘秀外慧中，今日得见惊为天人，在下有心聘娶，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这人竟好色的这般有趣。
　　忽听得外面阵阵喧嚣，只觉天光一暗，有人大喝：“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接着一队士兵冲进了房间，身穿铠甲，手持刀枪，脸上笼罩着黑气。
　　我大惊，莫非计划暴露了？
　　凝刃轻拍我的肩膀：“不要怕。”
　　而夜莺眸光一闪，神色莫辨。
　　为首的武将走到陆姓男子面前，双手抱拳：”陆将军，司马将军听说今日将军到京，特安排了酒宴为将军接风，请将军到府上一聚！“
　　陆将军？
　　陆云飞！
　　我忽然福至心灵，原来这位自称姓陆的男子正是姜国威远将军，陆云飞！
　　凝刃依旧面色如常，我心想，莫非他早已料到？
　　陆云飞朗声一笑，字字咬道：“黑猛将军有请，在下莫敢不从，何须如此兴师动众？只是云飞一人前往即可，这几位还是留他们在此消遣吧。”
　　武将道：“司马将军有令，陆将军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今日一起有请！”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这哪里是请客？分明是强人！
　　陆云飞转头看向我们，叹口气道：“这般，是在下对不住你们了，事不由人，今日委屈各位了。”
　　我拽着他的衣袖把他拉过来，问道：“你既是将军，你带的人呢？”
　　他一脸委屈，却回答地理直气壮：“哪儿有逛花楼还带着手下来的道理？”
　　夜莺姑娘婉声说道：“夜莺今晚本来就是要等司马将军的，既然将军来不了我揽翠楼，那夜莺也理当去一趟助助兴。”
　　凝刃冷声说道：“这般也可。”
　　我觉得眼前情景有些怪异，但却看不透那层迷雾，那三人皆面色平静，好像真的只是去赴宴一般。
　　可我只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揽翠楼雅间
　　“去查，刚刚和陆云飞一起被带走的人是谁！”一男子沉声发话。
　　“遵命！”身边的侍卫答道。
　　“还有，今晚密切监视司马将军府，一有异动，马上来报！”
　　“是！四殿下！”
　　“千夏，那个人会是你吗？”锦衣男子缓缓自语。

　　“请各位下马！”武将做出请的手势来。
　　我下马一看，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一黑色匾额，上面题着龙飞凤舞的四个金字“黑猛将军府”。府门大开着，歌舞声阵阵传来，隐约可见里面灯笼高挂，红烛闪烁。
　　看起来极为平常，可我依旧感觉不安，脑海中只有三个字：鸿门宴。
　　管家题着一盏幽暗的灯笼，带着我们穿过昏暗的甬道，我终于有机会拉了身边的凝刃一下，我小声问道：“可是安排好的？”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不是。随机应变……”
　　突然，眼前的景色一换，云白光洁的殿堂里早已摆好酒席，上首坐着一个长相威猛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哈哈笑着起身相迎：“云飞，一路可还顺利？为兄今日为你接风洗尘！”又看向身后的我们，目光在夜莺身上停留片刻，再次笑道：“这些是你的朋友？大家一起来坐，元宵佳节，热闹热闹。”
　　此人定是威猛将军司马炎无疑。
　　夜莺盈盈说道：“夜莺今晚等不来炎爷，却恰遇到了炎爷的客人，跟着一同前来，希望您不要怪罪。”
　　“不会，怎么会？清风？领客人入座！”司马炎大手一挥，一年轻女子轻移至前，将我们引入坐席。
　　因为我年幼，便坐在末席，夜莺不愿入座，便服侍司马炎左右。
　　宴席上，觥筹交错，歌舞曼妙，丝竹声声，一派宾主尽欢。
　　司马炎和陆云飞海阔天空，偶尔问及凝刃，他亦对答如流，游刃有余地泰然应酬着，举手投注间竟有几分贵气，我不仅有些错愕。
　　待那位清风姑娘给我斟酒时，我说道：“姐姐，我不胜酒力，不知哪里可以去方便一下呢？”
　　她脸一红，说道：“待我请示将军。”
　　两人耳语一番，清风过来轻声说：“请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出大殿，凉风习习，枝摇叶摆，白光闪闪。
　　那是什么？
　　我仔细一看，那闪闪的白光却是埋伏在树林里的刀刃，借着月光折射出白色的光影。
　　我不动声色，四下一望，原来这大殿竟已经被包围起来。
　　我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司马炎应该并未识破我们的身份，否则早就杀了我们以除后患，那他安排的这些人就是冲着陆云飞来的，前几日的陆云飞遇到的那场暗杀说不定……此地不宜久留，我和凝刃无名小卒死不足惜，只怕会遭池鱼之灾……
　　我转身对清风说：“姐姐，若是已近，我不妨自己过去，恐酒后有失，污了姑娘的眼睛。”
　　她脸上又是一红，伸手向左面一指：“直走拐弯便是了。我在此处等你。”
　　待走出她的视线，我像里一拐，进入后堂，我的穿着打扮像极普通小厮，并无人留心我。
　　只见眼前一院落华丽异常，里面隐有女子笑语，必是司马炎的姬妾。
　　我顺手抽走门上的灯笼，悄悄潜进了其中一间空房，点燃了里面的帷幔，又连烧了两间，待火势燃起，我抽起一段帷幔扔到了窗外的草丛里，冬草干燥，一点就着。

　　我跟着清风回到殿堂，不知为何酒宴上的气氛有些古怪，司马炎的怀中抱着夜莺，可脸上却带着几分怒气。
　　我摇摇晃晃走到凝刃身边，脚下一滑，跌了下去。
　　凝刃一把扶住我，我赶紧小声说：“外面有埋伏，一会儿咱们趁乱行动。”
　　凝刃扶我靠在他身上，起身说道：“舍弟不胜酒力，感谢司马将军今日款待，请准我和舍弟先行离开。”
　　我心下诧异，我们就要这么走了？
　　司马炎脸色暗了下去：“少侠这般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陆云飞浅笑而起：“天色已晚，我们理应告退，将军还要强留吗？”
　　正在此时，忽闻后宅人声嘈杂，隐有火光，管家疾奔司马炎身前，耳语了几句。
　　司马炎闻之脸色一变，大声喝道：“陆云飞，本将军和你周旋一夜，你还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你看清楚，现在的天下，可是谁有兵谁说了算！你再不识好歹，我可要不客气了！”
　　言罢，司马炎“啪”摔落了桌上的酒杯。凝刃脸色一变。
　　外面埋伏着的士兵全部现身，黑压压将我们包围起来。
　　陆云飞朗声道：“我奉劝将军看清楚，如今的姜国还是国君的天下！前日将军派来送死的人武艺太差，今日可不要让我太失望。”
　　陆云飞伸手向天空打了个响指，一队黑衣人从屋顶飞身而下，团团护在他周围。
　　原来他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