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寒珠》清琅泠语

33、恍惚梦魇

　　(三十三)恍惚梦魇
　　本来以为还会平静地过上几日，危险还需要停一段时间才到，最起码不是现在。因为他们刚驶及了一个美丽的小岛，正准备歇息一日再走。
　　可偏偏是这一日，麻烦挡也挡不住地来了。是个极易隐匿原身的幻妖，说来，倒是和炼妖壶里那股黑气有些相近之处。
　　聆初正在烧火做饭，寻清在一旁伫立，已查觉四周似有妖气弥漫。但又不敢确定，便在那里犹豫要不要说。凝漪则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偷偷跳到湖里洗澡去了。
　　阳光还是那样明媚，只是少了些许活跃的气息。隐隐地，仿佛听见有人婉转哀怨的歌唱，让人不觉得流下泪来，不能自己。
　　“寻清，你听到了么？”聆初哽咽的说道。
　　“什么？聆初你···哭什么？”
　　“有人在唱歌。”
　　“唱歌？我怎么没听见？”
　　寻清一脸狐疑望着聆初，发现她并不着急回话，而是已经沉浸在她耳中的歌声里不能自拔了。
　　“胡响大哥，我怎么这么难过呀？”寻川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向迎面走来的胡响问道，却忽然惊奇地发现胡响此时也已泪流满面。
　　“寻川，我感觉，我们是被什么幻术迷惑了。曾经，我听说过一种幻妖，她可以先叫人伤心欲绝，然后将人带到那个心中最向往的梦境中，完全脱离现实，不再醒来。”
　　“什么？这么可怕啊。”寻川使劲揉着眼睛，“我可不想永远沉浸在一片假象里，我们怎么办啊？”
　　寻清这边一点反应也没有，可是看着聆初渐渐无知于周围的世界，不觉更加揪心，便跑去找其他人并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聆初恍惚间走进了另一个世界，没有打斗，没有欺骗，所有的人都像她小时候想的那样单纯。而她，正在和寻清手挽着手，走过一个又一个山庄，一个又一个村落，看着沿途的风景，时而相视一笑。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她问寻清。
　　“当然。和我爱的人行吟江湖，是我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奢望。而今，居然成为了现实。”
　　“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好。”寻清笑着说。
　　她惊讶自己的心愿怎么这么快就实现了，却并不认为这是梦境，因为它是那么真实，那么有存在感。
　　而真正的寻清向前走着，却怎么也找不到其他人了。他不知道，寻川现在已经回到他父母身边，回到孩童时候，在一片广阔的田野上嬉戏玩耍，无忧无虑了。那样的田园生活实在太美妙，只是寻川竟也忘了是在梦里。
　　他也不知道，胡响此刻已经去到他自认为已经忘记，但实际上却没有的青云湾。那里民风淳朴，世代安居乐业，却也与世隔绝。那里有他爱喝的美酒，有他爱唱的歌谣，也有他在乎的人。只是，落秋亭还需要他，面对责任，他还是怀着憾恨离开，一去便没再回头。而在梦魇里，那个地方却再一次向他挥手。
　　寻清心中困惑越来越深，不仅找不到其他的人，就连聆初也在他回去之后不见了踪迹。他隐约觉出事情可能大为不妙，就在他走到岛的另一头时，一个画面让他定住了。
　　橙色的夕阳幽幽地照在海岸，岸旁的沙滩盈然闪出金辉。一块大而圆滑的石头上，搭着那件他经常看到的紫色又有点泛蓝的紧袖长衫和那条长长的腰带。而不远的海水中，一个清晰的背影映在他眼里，长发垂落背部不及腰间，那晃眼的乌黑在他眼中翻飞摇落，随风轻舞。而后背纤细优美的线条也别致的恰到好处，如玉却不过分苍白，艳逸却不带着媚冶，让人必须相信，这就是一个漂亮的邻家女孩，从容，文静，优雅。
　　可这明明就是端木芷啊，那个在他看来冷峻幽深，豪气潇洒的同伴。寻清虽然只看到了她的后背，但毕竟是看见别人沐浴了。可为什么只是呆在那里毫不退避？既没有迷失心智也没有尴尬难当，而是用更深的眼神望着眼前这个背影，心中万千种思绪涌上来，却又莫名地一种也说不清楚。
　　凝漪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后面一定有双眼睛注视她许久了！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将身体下潜了些，催动内力将指尖的水滴化作数点冰凌向后射去。
　　寻清慌忙拔剑，那些冰凌在他剑下飞散，丁丁的落了一地。
　　“寻清？你——”凝漪将整个身体埋在水下，只露个头出来，转身一看，竟是寻清直直的站在她面前。
　　“我——”
　　此时天空忽然暗沉下来，一阵邪气闪过，空中游荡起一个声音。
　　“你们两个竟是无心之人么？还是你们的心魔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凝漪和寻清都愣住了，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凝滞。待回过神来，一切早已平静如初。
　　“怎么回事？”凝漪指着上面问道，竟也了忘了现在的尴尬场面。
　　“你···先换好衣服再说。”寻清面无表情地说道，说罢转身走了。
　　原本的五个人只剩下两个，凝漪听完寻清的叙述也觉得是什么隐晦的妖术搞的鬼。先偷取人的心魔，在把人带到另一个梦中的世界。但是对于他们二人留下的原因，她心里却是比寻清明了得多。一方面对寻清的逃脱感到庆幸，一方面又慨叹和担忧他的潜意识竟还是留在那个曾经的故事里。
　　这时，一个渔者扬着桅杆从小岛旁经过，口中一边吟道：“梦里不知岁月老，徒留明者海上愁。”吟罢，独自摇头叹息。
　　凝漪和寻清对望了一眼，一同将那渔者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