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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海天奏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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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泛起浅蓝色的波光,点点闪烁着阳光的温暖。天边祥云洁白的仿佛只剩下纯净,在和海水一个颜色的天空里飘荡流舞,一直延伸到海天交汇处。清澈的海风迎面吹来,带来一种沁人心脾的舒适,又拂动着这小小航船的旗帜,仿佛炫耀着这里的自由。
凝漪一行人自踏上这艘船,都个个不安分地晃来晃去。寻川自不消说,早就兴奋地手舞足蹈。胡响则在那提着酒对着海面高歌起来;聆初仍在寻清耳边说着笑着,寻清虽然依旧沉默冷淡,却也难掩内心的愉悦,时常附和两句。而凝漪,则独自在船尾看着风城——这个离浮石山不远的靠海小镇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浮石山是距海边不远的山脉,而金门山却不是。凝漪他们需航行北上,靠岸后再走一段路程才能抵达那里。虽然舍近求远,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况且这一路上遇到什么稀奇事情,能不能逃过危险还不一定呢。而今之计,只有走一步说一步了。
这平和宁静的唯美画面着实叫人心安了不少,大家共居于此,互相的关系也日渐亲近。起航的第三个晚上,星河漫空,大家又围坐在一起享用晚餐了。
“诶,你们说林风影这人到底在想什么?我还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呢。”寻川一边嚼着刚烤熟的鱼,一边随口说道。
聆初想了想,接道:“你们记不记得他他那天说‘不报家仇便救苍生’,什么意思啊?他杀不杀端木姑娘,要不要冰魄寒珠,和这有关联么?”说罢望了一眼凝漪,又把眼神定在食物上。
寻清此刻也忍不住说出了这几天一直困扰他的疑惑:“端木芷,你的凌霜剑为什么对林风影的剑就威力无穷啊?”
凝漪撇了撇嘴,啃了一大口馒头,无奈道:“我怎么知道,可能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蹊跷吧。我看还是任凭天意吧,该明白时自会明白。”说完一抬头,却发现寻川正用看什么奇异之物的眼神看着自己,一边又说道:“姐姐,我想说你和林风影好像是一类人诶,同样有些举止让我们不能理解。”
凝漪一时哑口无言,转眼看寻清,发现他也在向她点头。便忽然嗓中如噎,径直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向船尾走去了。
今夜星空如缀,银河流淌。又是平静的一天过去了,凝漪倚在船边,独自吹着夜风,回想自己来到这里经历的事情。如梦一般,太过奇幻,太不可思议。她以前从未想过妖魔人仙各界会这样公然的碰撞,也从未见过这么多样而神奇的法术。更没想过白捡了个面目如画的哥哥,又亲眼见了只在传说里有的美得无与伦比的白霜朔···当然,最让她安慰也苦楚的还是寻清,他虽然不再像从前那样活泼开朗,却依旧带着他独有的气质,叫她心醉神往,却留在心底,不愿再伤害,也希望他能逃过前世的因缘劫···
不知从何时起,凝漪也爱上了提一壶酒的独饮。寂寞无主,少人交心,又没有了昔日的一呼百应,常常在内心里多愁善感却在外表体现出豪爽坦荡,于是索性一壶酒下肚,任它九曲回肠,浇灭些莫名的思绪吧。
只是她从来都不会像胡响那样喝的摇头晃脑再吟诗欢唱的,她总是一个人静静地拿酒水往嘴里灌,以至于每次胡响都嘲笑她只会闷头喝酒,不懂得乐趣。
凝漪看大家都回去休息了,自己仍然心事太多没有睡意。便悄悄取来那把端木芷的洞箫,兀自吹了起来。那声音悠远清越,在这渺无边际的海面上荡漾、飘散。却没想到,此刻遥远的天宫里,那一首琴曲,也正拨动着相同的旋律。
“恩——我多久不听你弹琴了?数十年有了吧。”白霜朔幽幽的望着眼前白衣纷扬的奏琴者,掐着莹白如玉的手指数着年头。
“哪有那么久,怎么,一个人寂寞了?”那奏琴者笑了笑,继续他手中的琴音。
“上千年啦,早就习惯了。”白霜朔提起一盏玉樽,微微抿了一口那飘香万里的琼液,又说道:“只是你,在人间混的如何呀,怎么今天忽然有兴致来我宫中拜访?难道···是为了这凤凰琴?”
那奏琴者轻摇了摇头,依旧微笑着道:“你我上百年的知己之交你就是这样看待的?你还不如说我贪你这里的好酒算了。”
白霜朔不再言语,静静听琴,过了半晌又说道:“你想要这凤凰琴,拿去便是了,反正它本来也不属于我。谁不知道你栖月是济世情怀与生俱来啊?至于我嘛,早就已经分不清何为得何为失,何为喜何为悲了。”
“是么,所以也建议你到人间去走走,你会发现许多,这上千年都不曾领悟过的东西。”
“听你这意思,我上千年白活啦。哈哈,也好,我最近倒是找到个让我上凡间的理由。”白霜朔眼中闪现出一丝参不透的笑意。
“哦?什么?”那叫栖月的奏琴者按住颤抖的琴弦,停下旋律好奇地问道。
“一个女孩,一个从五百年前来到这里的女孩。”
那奏琴者皱了皱眉,仿佛意识到什么真相,却又不敢确定似的。
“怎么,你在这里呼唤深海鲛人?”
凝漪停下手指的起伏,回头望去,竟是寻清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难得的一丝笑意。
“是啊,马上要出现了,又被你吓回去了。”凝漪用半开玩笑的语调冷冷地说道,一边心想寻清何时竟也有这番俏皮。
“你这首曲子我像是在哪听过,可是却一点也记不起了。”寻清走到凝漪身边,低头望着她说道。
“你当然听过,在云萧阁你听过不止一遍。”凝漪心道。嘴上却说:“有些旋律让你莫名的在内心深处产生熟知感,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寻清摇了摇头,继续说:“我不知道。可为什么你的那个玉符,还有你···整个人都似曾相识呢?”
凝漪心中一阵翻涌,努力平静了片刻,失声笑了笑道:“黄粱一梦,转眼即逝。还是不要受那么多羁绊,单纯些,顺其自然些吧。”说罢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顾寻清皱的更紧的眉头,转身向船内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