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沈月娘 ...
-
“说说你的故事吧,为什么来找我。”
沈月娘是梁国大将军沈胤的嫡女,梁国上任国君刘滇腐败,险些葬了大梁江山,当朝国君司马清曾是刘滇的麾下谋士,官至祭酒。眼看刘滇不行,在将士们的拥护下,司马清带兵攻入都城,深夜逼宫,众望所归,黄袍加身。
沈胤是开国元勋,在新君登基前掌管着帅印,答应帮助司马清除掉李滇时,提出要求:登基之时,要封沈月娘为一国之母。
这时最开心的,莫过于沈月娘,她与司马清是青梅竹马,自幼在一起玩耍,对司马清有非君不嫁的感情。
听说自己要嫁给司马清做正妻,一向对武艺感兴趣的她,开始学着女儿妆,学纤纤细步,学妩媚柔婉,学着跳舞。
然而,她没想到,他会疏远自己。
国主登基封后之时,高高的城墙上,旌旗耸入云端,摇曳着东风,鼓声“咚咚”,响彻整个大梁,万民匍匐在地上。
装饰华丽的驷车,轰轰地上了宫城,翡翠玉石相撞,琤琤作响,她一身绝世的红妆,凰腾嫁衣,在寺人的搀扶下,拾阶而上,登上高高的阙台,司马清衮冕黼黻,九旒悬弁,他们并肩站在万人瞩目的地方,俯视着大梁的万水千山。
繁琐的加封仪式刚刚结束,她回宫等待着他来揭她的盖头。
夜深了,华乐停奏,长信宫灯摇曳着孤独,影影绰绰,她的心开始摇摆。
自己揭开红盖头,她打量着殿中的一切,红罗帐,一床喜被,两只红烛燃到了尽头。
他在哪里?她急急忙忙地在宫中各个院子寻找,任凭宫女门叫也叫不住。
华清宫灯火通明,侍卫重病把手,她透过门上的缝隙,看到里面的人。
她梦中的情郎,此刻正与别的女子寻欢作乐,在她的大婚之夜。
心口绞痛,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情郎,泪水横流,这就是她期盼已久的时光。
踉踉跄跄地跑回自己的昭文殿,坐到喜床上,抓着一手红罗帐,独坐空闺。
那厢,三千世界鸦杀尽,陪君共寝到天明。
心灰意冷。
从此,他再也没有去看过她。
华清殿日日琴鸣,夜夜笙歌。
昭文殿里彩鸾琴里怨声多,飞鹊镜前妆梳断,无人理会。
她听宫女们说,那个女子叫陈鸢,不爱红妆爱武装,当初以一支大气磅礴的《胡旋破阵》,轻易就赢得了司马清的心。
原来如此,五年前,他心系的是青梅竹马,穿武装,戴红缨,耍长枪的的沈月娘,五年后,他爱的是同样性格的陈鸢。
原来他的喜好没有变,变的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月下独眠,枕凉席,她低吟浅唱。
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
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
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听说那个叫陈鸢的女子怀了孕,司马清欣喜若狂,更加溺爱她。
听说司马清命华清宫侍女,在宫殿点燃一炉麝香。
麝香!她惊愕,她不是爱着陈鸢吗?他不是有着初为人父的狂喜吗?他为何会亲手毁了自己的孩子?
数日后,他来到昭文殿,主动留宿,一夜纵欢后,走得干干净净。
不到半个月,御医便时常来诊断,没有孕。
一个月后,她听闻,司马清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收回沈胤兵权,准他告老还乡,她还没有来得及伤心,又听闻沈胤企图谋反,秋后处斩。
作为沈胤的女儿,她没有被诛连,许是念着儿时的情谊,他给她一些银两,让她离开宫中。
那是梁宣公二年冬,霶霶大雪纷纷扬扬连下数日。
呵气成霜。
冰冻三尺。
清晨的天色,映着漫天的白雪,马车铿锵,驶离梁宫。
其实,她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她怀上孩子,而不是他最爱的陈鸢,他一定有计谋。
但是她性子刚烈,偏偏不想让他计谋得逞,又不想失去他们唯一的孩子,于是她一早就串通御医,瞒着她有孕的事。
父亲沈胤被斩,在她的意料之外,不知道司马清他怎么会有如此的狠心,竟然会杀了沈胤,那是她的父亲啊!
流离失所,她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梁武侯三年秋,她生了病,因无钱医治,而卧床在家,正缝怀胎十月,生下儿子沈睿。
沈睿自出生以来,体弱多病,眼看难以成人,几近夭折。
为了养活沈睿,沈月娘卖身到了花满楼,靠跳舞耍枪取悦富家公子为生。
后来,一位年老的富商替她赎了身,她嫁入商贾家。
三年后,她的命运再生变故,沈睿死了,死于天花。
她伤心欲绝,不甘命运捉弄,保留沈睿尸身数十年。
听说这世上还有奇人,能够使死去之人“复活”,她便四处打听,几乎倾家荡产,终于让她找到了。
知道她的规矩,她亲自动手,剥下沈睿的骨架,取心头骨带过来。
素素叫桑晓拿来她每日清晨取得朝露,嘱咐:“去把那副骨架碾成粉末。”
“知道了姐姐。”桑晓拿到房间里,开始用利刃一刀一刀地剐。
赵岩突然推开门,一脸惊讶地看着忙碌的桑晓道:“你这是做什么?”
桑晓裂开嘴笑:“取颜料啊。”
“人的主心骨?”赵岩看出来那不是普通的骨头,而是一个孩子的主心骨,暗暗思忖,似乎在看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戏,“为何不直接烧成灰呢?”
累得满头大汗的桑晓道:“那就失效了,智能用生白骨,不能用枯骨灰。”
赵岩试探地问:“只要用人的骨沫加上朝露就行了吗?”
“哎呀!我也不知道。”桑晓不耐烦地抬起衣袖擦擦汗,“这是姐姐的办法,问那么多干什么!”
“真能使人复活?”赵岩独自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