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之夙女》西聆

7、失踪的人

　　“所以我找了你，”宁瑜眼中充满着希望，“你的画技法高超，我觉得你应该能从画晕开的深浅来勾勒出她的容貌。”
　　啊？素素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她不擅长画人，更不能从模糊晕开的水印中找出线条的粗重之处，恢复画的原貌。
　　宁瑜突然抓住素素的手，激动道：“我相信你素素，你能帮我吧？”
　　素素脸一红，看向握住她的那只修长的手，欲缩回去，尴尬地道：“可否容我回去仔细观察一番，我技拙，不一定能恢复的得出来，公子不如去问问画这幅画的人。”
　　看到自己的失态，宁瑜也尴尬地收回手，“这是从我母亲那个房间里找出来的，只是，母亲在妹妹出生后就去世了，我曾想去问父亲，但是他闭口不答，还差点与我脱离父子关系。这几年我也偷偷地查过，没有得到太多结果。”
　　“公子的妹妹是失踪？你爹为何闭口不提，这也许有什么关系，或许你爹知道她在哪里。”素素想来想去，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她之前一直住在宁府？公子比她大几岁，难道没有见过她？”
　　宁瑜皱着眉，陷入回忆：“我曾经失忆过，听父亲说，几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病愈之后，将什么都忘记了，我就如同新生，不知前因后果。”
　　赵岩也突然来了兴趣，轻声问：“那公子是何时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的？”
　　宁瑜道：“我在府中的禁地的屋子里发现有人住过的痕迹，女孩子用的东西摆设丝毫未动，而且里面有个无字灵位，我曾见父亲进去过，后来问父亲的好友，说起我有一个妹妹，刚烈孝顺，只是再问，就言辞闪烁，不再说了，府中除了管家基本上都换了。”
　　素素想起来的时候，两名侍卫说起在宁府干了七年，而且还称呼宁瑜为二公子，但是赵岩打听得不是宁瑜是宁远清唯一的儿子吗？那么这多出来的妹妹，和空着一个辈位是怎么回事？
　　“公子有兄长或者姐姐吗？”
　　估计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宁瑜摇头：“宁家现在只有我一个,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素素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宁瑜，只是道：“没事，我多想了。”
　　临走时，于管家跑过来送了几个精致的铁盒，说是公子送的，素素打开来，闻到一股幽香，她能辨别出来，一盒华山银针，一盒庐山云雾，一盒武夷白兰花。
　　于管家道：“那盒武夷白兰花是公子亲手晒的茶叶。”
　　原来公子知道她喜欢兰花，还特意送来无价的茶叶，心中一片温暖，对于管家道：“替素素谢过公子。”
　　“公子还说，姑娘想什么时候来，宁府都会随时欢迎。”
　　回去的一路上，素素都在想怎么替他恢复这幅画的原貌，也许她应该找到一个善于画人的大师来帮忙，但是她没有那么多银子，更没有那么多人脉，宁家富贵，人脉也广，凭着宁瑜打听三年未果，她也更不可能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还有宁瑜的身份，明明是宁家唯一的儿子，却是二公子，下面还有一个神秘的妹妹，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桑晓指着她手中的画卷问：“姐姐对恢复画卷上人的容貌有把握吗？”
　　素素道：“我也不知道，试试吧。”
　　赵岩回过头，看着她道：“素素，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素素自己都没有自信，也不知赵岩哪里来的信任，可惜几日后就将分离，相见无期。
　　那卷画可真是为难了素素，她极少画人，对人的画法掌握不了度，她有些后悔接手这任务了，若是师父还在就好了，师父擅长画人，他的房间里藏满了她的画像，这曾经让她一度以为师父喜欢自己，但是师父对自己总是淡淡的，不冷不热，让她很快打消了那个愚蠢的想法，画上的人神态与她并不相同，也许是她的什么亲人也说不定，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喜欢独居的师父会收留自己了。
　　研究了半天，素素拿着笔不敢下手，宣纸浪费了好几张，原本的一点点自信也消磨殆尽。
　　本来桑晓与赵岩殷勤地帮忙在周围看着，但是越这样，素素就越是没有灵感，就像自己初次作画被师父考察的感觉一样，素素冷着脸把两人赶走，自己一人关在屋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素素有些困，眼前的画卷越来越模糊，她强睁着眼，却无济于事，一头倒在桌子上，沉沉地睡去。
　　梦里是一个女子白皙修长的手，指甲上镶着红杏珍珠，她双手抓着木桌，手背上青筋凸起，在桌子上划出长长浅浅的沟壑，一口鲜血喷在铜镜上，那个女子的脸晃了几下，越来越透明，看不清长相。
　　素素心里发毛，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欲去探寻，那些画面却又突然没有了，转换成一片仙境。
　　说是仙境，倒不如说是冰雪世界，一望无际的冰原，常年不停地小雪纷纷扬扬。
　　一只浑身通红的狐狸，还有一个白袍银发的神，红狐狸跪在他的脚边，却大胆地叫：“神君大人！我喜欢你！”
　　素素不知道他们是谁，那画面隐隐约约，就连那被称作“神君大人”的神，也看不清。
　　梦境坍塌，她从梦中醒来，方才的两个梦一直萦绕着她，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
　　第一个梦中，只看清手的女子，还有那只红狐狸，那个神君大人，跟宁瑜的妹妹有关系？难道“神君大人”是来给她指路的？可是为什么不让她看清梦境中发生了什么？又或者不现身来告诉她？
　　神君大人！又是神君大人！他就是一个迷，或许他知道一切。
　　素素看向那幅画，顿时惊呆了，自己手中的笔躺在宣纸上，而画已经完成了，是个陌生的小女孩，长得与宁瑜十分相像。
　　只是……那到底是谁画的？素素大叫：“桑晓！桑晓！赵岩！”
　　闻声，桑晓与赵岩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赶过来，推开门，见素素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只是双眼失神地看着木桌上的画。
　　桑晓高兴道：“咦，姐姐画好了，还真是个善良的小丫头呢！”
　　素素看向赵岩，疑惑地问：“不是桑晓，难道是你？”
　　赵岩闻言更是一副不解的模样，问她：“什么是我？”
　　不是他，那还能是谁？她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画好了，而且她见到这幅图的时候，也很惊讶，难道又是在暗中帮自己的那个人？
　　“我就说素素你一定会画好的，这下不用担心了吧！”赵岩走近去，拿起那幅画欣赏：“画得跟真人一样，很像她的哥哥，不是吗。”
　　素素垂眸沉思，这些搞不懂的事纷繁复杂，让她觉得头疼，都快疯了，她一定要找到那个“神君大人”，一定要想办法让他现身！

　　那个美妇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素素他们刚刚吃完饭，打算去宁府把恢复好的画卷交给宁瑜，已经三天过去了，宁瑜虽未派人来取，素素也觉得拖得时间久了，只是忘了前几日那个美妇人的事。
　　与美妇人相对而坐，素素头也不抬，执笔在宣纸上乱写，问她：“名字。”
　　美妇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沈月娘。”
　　“年龄。”
　　“四十又一。”
　　素素抬眸看看她，美中带着妩媚，想必少年时一定有不少桃花，如今都四十多岁了，仍然风韵犹存，手上虽然有许多茧，却掩饰不住它以前的秀丽美好，看来是落魄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