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谁的弟弟 ...
-
三年后。
素素收好银子，打算离开深山，赶往邺城，因为在几日前听说师父曾经过那里，而且那里比较繁华，方便打听，更方便挣钱维持生计。
她自有记忆起，便生活在雪山，跟着师父学习绘画造人之术，只是一年前，不知何故，师父突然离开了雪山，再也没有回来过。
只带走一个包袱的行礼，素素用刚赚来不久的钱乘上马车。
几日的舟车劳顿，她终于抵达了梁国最繁华的邺城。
邺城是千年古城，正值春日杨柳抽芽的好时节，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屋舍参差错落，云树绕着堤岸，河水清秀，舟舫并进，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不甚繁华。
考虑到地租问题，素素选择了离街市较远的偏僻地区。
这里又一座不小的宅院，曾是大户人家住过的地方，只是荒废了很久，院子前面对着的是一条河，河水清澈见底，游鱼戏石，直视无碍。
到附近打听了一下，听说这个宅院的主人死了,现在由一个胖妇人管着，一直没人住进去，胖妇人也懒得去打扫。
见素素有意租下这个宅院，那人却满眼恐惧，劝她还是不要租了。
素素不解，执意要见那个胖妇人管家。
那人只好明白地告诉她，原来宅院荒废是因为宅院里时常闹鬼。
素素不信，这辈子她长那么大，还真的没有见过鬼，再说，就算有鬼，她也不见得会害怕。
师父曾经打趣她，一个小女孩不怕蛇，不怕狼，看谁还敢娶你！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胆子确实比较大。
胖妇人其实不是那么胖，只是有些过于丰满，她年纪不算太大，柳叶眉，樱桃嘴，还算是一个有点姿色的女子，只是嘴的上方一寸的地方，长了一颗不小的黑痣，使她看起来很丑。
素素见到她，直接开口：“夫人，我想租下您的那个荒废的宅院！”
胖妇人有些惊讶，将她叫到后院，脸上表情严肃，她问素素：“你为什么要租那个地方？”
素素坦白道：“那个地方比较偏僻，宅院也挺大，想来地租比较便宜，而且那里景色不错。”
“景色？”胖妇人闷哼一声道：“小姑娘品味独特，别人弃之如蝼蚁的地方，姑娘竟然说不错。”
本以为那个宅院闹鬼，胖妇人会迫不及待地把它租出去挣钱，没想到她的态度好象是不希望别人租一样，素素有些奇怪，“夫人是不想租给我喽？”
胖妇人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招呼素素坐下，道：“怎么会呢，小姑娘想出多少租金？”
没有接受胖妇人倒的茶，素素直接道：“五两黄金。”
五两黄金，她出手真大方，胖妇人笑吟吟地道：“那就说好了！”
“等等！五两黄金一年。”素素补充。
“小姑娘真会说笑！”胖妇人拉下脸，不悦道：“这桩生意，小姑娘可是赚了不少！”
素素道：“我已经向周围的住户打听了，您的那座荒废的宅院里面经常闹鬼，所以一直无人敢住进去，五两黄金，已经够多了！”
胖妇人道：“姑娘道听途说就相信？这世上哪来的鬼，姑娘亲眼见过吗？只不过是谣言，以讹传讹。”
好一张巧嘴，出口也不像是粗俗之人的语气，胖妇人挥动受伤的圆扇道：“那宅院只是为了表示对主人的尊重，空置一年，况且里面家具俱全，无需姑娘再添置，五两黄金，实在是难为人。”
素素看她：“那夫人说应值多少？”
胖妇人伸出手指比划：“十两。”
“也罢！”素素拎起包袱欲走：“十两黄金，足够我买下街上的一间房子了，虽说小，但也值得。”
“且慢！”胖妇人追出来，笑道：“好吧，八两银子总行了吧？随你住到何时！”
素素回头，莞尔一笑：“成交！”
回到胖妇人屋里，素素在那张地契上签了字，画上押，折起来装进自己胸前的衣襟里。
荒废的宅院里荆棘丛生，长得比她都高，素素借了把镰刀去割，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把院子里的荆棘杂草除干净。
拨开生锈的锁上的蜘蛛网，素素用胖妇人给的一把钥匙试了好几遍才打开，推开门，灰尘落下来，眼前一片灰蒙蒙的，呛得素素闭上眼直咳。
过了一会儿灰尘落到地上，屋里的摆设才渐渐能看得见，的确如胖妇人所说，家具齐全，桌凳都是檀木做成的，里面有三个房间。
素素走近右侧的厢房，蜘蛛网结了厚厚的几层，慢慢走了一路用胳膊拨开一路。
房间里的桌子上摆着一面铜镜，模模糊糊已经看不清人了。抽屉开着，梳子断了半截，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女子的闺房，主人走得匆忙，连头发都没有来得及梳，凳子断了一条腿，躺在地上。
床还是完好无损，被子被单都没有动，素素掀开床帐，赫然发现上面躺着一个人！
“啊———”
虽说素素突然简单床上躺的人也着实惊恐，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但是这惊叫声却不是来自她。
床上的人是睁开眼看见素素之后惊叫着跳下床的，看了素素许久突然笑起来，露出一排齐齐的白牙齿。
惊魂未定的素素见床上“诈尸”的人突然笑出声，也不敢动。
“姐姐！”那人走到跟前，欣喜地道：“桑晓终于等到你了！”
他叫她姐姐！可是她从未记得她有过这样一个弟弟啊！他到底是人是鬼还有待考究！
看出她的恐惧，他抓住她的手去摸自己的脸：“桑晓是人，姐姐你摸摸，还有温度呢！”
确定他是人，素素还是有很多疑问：“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躺在这里？”
桑晓裂开嘴尴尬地笑：“桑晓是姐姐你的弟弟啊！桑晓在这里等了姐姐好久，然后不小心睡着了。”
素素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凭空冒出来一个弟弟不说，他还出现在这个经常闹鬼的宅院的床上，明明这宅院锁着门，锁都绣得很难打开了，他怎么会进来，就算是从窗户爬进来的，他又为什么说是她的弟弟？难道他等的不是她，而是这个宅院已经死去的女人？
趁着她犹豫的当儿，他用袖子去擦铜镜，素素不解：“你干什么？”
擦干净一些之后，他拉着她到铜镜前，指着铜镜中的两人道：“你看，除了姐弟，谁还会长得这么像？”
素素无意识地瞥了一眼，突然发现他们两个真的长得很像，面如冠玉，唇红齿白。
她很久没照过镜子了，难怪她会觉得这个少年长得如此熟悉！
自她有记忆起，她就已经长成了少女，虽然十年过去了，但她还是这副模样，难道这个少年真的是她的弟弟？她到底忘了多少事？
就算他是她的亲弟弟，也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就像小丫头口中的“神君大人”和那本只有几行字的书一样让她迷惑。
素素问：“你知道神君大人吗？”
他茫然地摇摇头，不像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那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桑晓只有姐姐一个亲人！”
看着也挺可怜的，而且他根本就是一个孩子，天真无邪的样子，就当她收留他做干弟弟吧。
素素没有再计较，他与那个“神君大人”无关，看来最近神秘恩事还真不少，师父若是在这里，一定会很有兴趣的。
桑晓负责清理蜘蛛网和地上的垃圾，素素端来一盆水，用抹布擦擦家具，铜铃被擦得一片明亮，只是有一点隐隐约约的红色墨迹，不知道是什么，擦也擦不掉，木桌上有几道不深不浅的长痕，只是之前堆满灰尘没有发现，现在看来有些揪心，估计是什么不小心划的吧。
两人都累得不轻，但是看着屋里干净得如同新的一样也觉得值了。
酉时，天色有些昏暗，晚霞笼罩下的宅子有些诡异的美。
拖着疲惫的身体，素素道：“歇一会儿，再跟我一起上街。”
桑晓累得气喘吁吁，委屈道：“姐姐，还是明日再去吧！”
素素道：“那你我今晚睡在哪里？被子被单是宅院前任主人留下的，已经放置于了一年，有很重的味道，而且，那是死人盖过的！”
“死人？”桑晓吓得躲在素素背后，“姐姐我害怕！”
素素笑道：“我来之前，你都敢躺在上面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桑晓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撅着嘴，“那时不知道啊！”
“好了好了！”素素安慰道：“世界上哪有鬼啊，都是大人用来骗小孩子的！况且有我在，妖魔鬼怪也不敢来啊。”
桑晓裂开嘴笑：“姐姐在，桑晓就不怕！”
歇了一会儿，素素叫了辆马车，载着两人到了街上，此时的邺城街道两边灯火通明，人群来来往往，叫卖声不绝，街中心还有表演杂耍的人，周围的人看的热闹，拍手叫好。
突然，有人撞到自己，素素吃痛地抬头，是个青年男子，他低着头，看不清长相，期期艾艾地道了几句对不起，男子迅速离开。
本是人流多的地方，素素也没在意，一摸腰间，空空的，钱袋不见了！
“站住！”素素盯着那个走不远的男子喝道。
男子发现事情败露，拔腿仓皇而逃。
“桑晓，快追！他偷了我们的钱袋！”素素与桑晓立即去追那个男子。
一路上撞了不少人，挨了不少骂，道了不少抱歉，拐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已经不见了那男子。
本打算回去，桑晓大叫：“姐姐！是不是他？”
素素往他手指的地方看，果然，那名年轻男子正在一个隐秘的羊肠小道里拼命地跑着，可是却没有移动半步，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挡住。
桑晓上前抓住了那个男子，男子已经累得没法还手，桑晓将钱袋夺过来道：“看你还往哪里跑！”
素素奇怪，小道蜿蜒曲折，前方还有很长的路，为什么他却没有跑掉？她抬起手试了试，没有任何异常，难道刚才有其他的人帮了他们？
桑晓要带着男子进官府，男子跪地求饶：“可怜可怜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儿女，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没钱吃饭了，才跑到街上偷的！”
素素有些不忍：“真的假的？”
男子哭着道：“当然是真的，姑娘，小公子，求求你们不要把我送进官府！”
“算了吧！”素素道：“你回去好好靠自己过日子吧！”
说着，素素从桑晓那里接过钱袋，给了她一两银子。
男子感激道：“谢谢姑娘！真是遇上大好人了！姑娘真是人漂亮心地好！”
桑晓教训道：“以后别再偷东西了！”
“是是是，小公子说的是！”
将偷钱袋的男子放走，素素不敢再掉以轻心，时不时地摸摸钱袋还在不在。
买了被单被子，又为桑晓为自己添置几件新衣，两人乘车回了住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谁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