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之夙女》西聆

24、情郎

　　比舞开始，下面顿时沸腾起来，素素给浮生使了一个眼色，也不知道他究竟看见没有，学着别的姑娘先摆好姿势。
　　浮生犹豫了一会儿，拿出玉箫开始吹，和着舞蹈，从箫中传来的声音似魔似幻，一缕青绿色的烟弥散开来，进入素素的身体。
　　还没反应过来，素素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身体随着箫声音乐的高低起伏而扭动，彩衣变成了装饰，在半空中飞扬，一条腿抬起，完成一个大的跳跃，舞姿曼妙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花，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深山中的明月，如小巷中的晨曦，如荷叶尖的圆露，让人沉醉。
　　台下，浮生正看的出神，突然感应到了有神力在附近，扫过人群，找到那双清透的眼睛，回头看向台上，比舞结束，中年男人正在评选前十名的姑娘，想了想，浮生在空中秘密留下一句话：我有事，先走了，便去寻那双眼睛的主人。
　　素素成功进入前十名，中年男人宣布结果时，台下一阵欢呼，接着他又开始宣布下一轮比赛开始，男女同台，请她们的情郎上台。
　　到素素的时候，台下十分安静，因为她的情郎没有到，中年男人喊了好几次浮生的名字，浮生都没有出现，这时女孩子们包括台下的男人们都开始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比赛到最后一关，她的情郎竟然丢下她独自走了！
　　素素急得直跺脚，求中年男人再给她一些时间，浮生一定会来的，可是几乎半柱香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来，她眉头皱成一团，心里乱叫：浮生！怎么不来啊？浮生……就算你不想参加最后的比赛，也不能这样在众人面前丢下我让我难堪啊！
　　人们都不能再等了，中年男人道：“素素姑娘，虽然你的舞姿很美，但是你那位情郎现在没在这里，其他的姑娘还要比赛，请姑娘下去吧！”
　　“谁说没在这里？”
　　听到解围的声音，素素细看，那说话的人正是宁瑜，他今日一身黑袍，比往日多了几分精力，脸上不再是病态的苍白，他双目熠熠生辉，看着自己，右手牵着青衫罗褶裙的宁愿，宁愿依偎着他，看起来更加和谐。
　　他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呵护，他走到哪里都牵着她的手，他一定很幸福吧！
　　素素垂眸。
　　中年男人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宁瑜，“公子是素素姑娘的情郎？”
　　素素沉默，宁瑜看了她一眼，肯定地道：“是，我就是她的情郎，我来了！”
　　台下的男人们炸开了锅，议论道：“这是她的情郎？怎么不太像？”
　　“方才他一直戴着面具，没有露出面容，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公子。”
　　转向素素，中年男人道：“这位可是素素姑娘的情郎浮生公子？”
　　咬了咬唇，素素看向宁瑜，对上她的目光，他对她微微颔首，她鼓起勇气大声道：“浮生，你怎么才来啊，让我们等了这么久！”
　　台上的姑娘疑惑地指着宁瑜旁边的女孩道：“他是你的情郎，那旁边那位姑娘是谁啊？”
　　宁瑜松开宁愿的手，笑道：“她是我的妹妹，我们二人关系比较亲密，方才她闯了祸，与我们走散，方才我是寻妹妹去了，耽搁比赛的进度，真是万分抱歉。”
　　“好了，浮生公子快些上台，比赛就等你了！”中年男人催促宁瑜，宣布最后一场比赛的规则。
　　几个小厮拉开一张布，让十位姑娘待在布后，打乱顺序，只露出姑娘们一双碧玉青葱的手，而她们的情郎站在布前，根据手来找自己的心上人。
　　宁瑜与其他十名男子开始依次观察那些手，有男子愁眉深锁，有男子高兴地大叫：“啊！这就是我的心上人凤娘，她的手上有一颗黑色的痣！”
　　宁瑜仔细地观察了每一位姑娘的手，最终在一个姑娘面前停下，其他的男子也都找好了，牵着对方的手。
　　中年男人命令小厮把布撤下，男子们都能看到自己握的手的主人是否就是自己的心上人，有惊讶的，也有兴奋的，宁瑜屏住呼吸，手上汗涔涔的，在看到素素的脸之后，松了一口气。
　　最终选对的只有三对情侣，其他的都下台了，他们六个人面对面站在台上，中年男人道：“好了，最终的赢家是这三对情侣，第一对是凤娘姑娘和龙飞公子，第二对是素素姑娘和浮生公子，第三对……现在，三位公子可以当着众人的面亲吻自己的心上人！”
　　“好！”台下的人都开始鼓掌，大叫着：“快亲！快亲！快亲！”
　　宁瑜踌躇一会儿，悄声问素素：“要吗？”
　　看着台下热情的人和欢呼声，不亲就说明两人并未心有灵犀定情终身，素素也不好意思让他们看笑话，只是这能让女孩子说吗？她低下头。
　　“这算是同意？”宁瑜走近去，双手抚上她的脸，理一理她的头发，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轻轻的一吻，如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她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

　　比赛结束以后，素素走过来，才看到半空中隐形的字：我有事，先走了。还真是随意，想走就走，想来便来，差点让她丢人呢！
　　“怎么了？”宁瑜见她脸色不好，过来询问。
　　别人都看不见那几个字吧，素素摇头：“没什么，多亏了你来帮我解围，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众目睽睽之下被情郎丢弃，可真是丢人啊！”
　　宁瑜笑道：“正好我与妹妹一起来赏花灯，妹妹说这边姑娘比赛挺有意思的，刚过来就看到你在台上犯难了。”
　　上次见面有些尴尬，这次见面她正在台上作难，可真是……的相遇呢！素素低下头，瞥见宁愿的裙摆，这才意识到还有个人，忙说道：“你终于找到妹妹了，开心吧！”
　　“素素，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妹妹，我真的……很欢喜！”
　　宁愿似乎觉得自己跟在他们后面有些不妥，便跟宁瑜说：“哥哥，我先去玩了，你们聊。”
　　“这……”宁瑜有些为难，再看看素素，也觉得三个人走在一起实在不妥，便嘱咐：“那你去吧，记得早些回去，不要贪玩。”
　　“知道了！”宁愿转身走进人群中。
　　气氛有些尴尬，素素道：“她在宁府生活还习惯吗？”
　　“还行，”宁瑜皱眉，停下来看着她，“我们可以不谈别人的事，素素。”
　　素素转过身面对他，“那谈什么？”
　　宁瑜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没有反应过来，素素疑问：“什么？和谁？”
　　“浮生啊，”宁瑜失笑，眼睛看向别处，“你的情郎。”
　　原来他是误会了，在比赛的时候，他代替浮生做她的情郎，她倒了忘了跟他解释浮生的身份。认识多久，无从考量，他一直在背后帮助她，可是她并未见过他啊，素素道：“认识刚不久，是他帮我找到了宁愿。”
　　“你……喜欢他？他对你……还好吗？”
　　素素往前走了几步，不敢看他的眼睛，避开喜欢不喜欢的话题，说出的话如清风淡月，“很好啊，再也没有比他更能让我安心的人了。”
　　浮生是神，他几乎可以做到一切，有他在，她确实不用担心任何事，这句话倒是真的。
　　宁瑜走到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淡淡地道：“我还没有见过这位浮生公子长什么样子，你我也算是朋友一场，哪天有时间，带他来让我见见也好。”
　　“恩，很快。”素素道。
　　“那日你为何不想再见到我？”
　　想到那日，素素的心提起来，那日因为知道了太多的事情，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现在她已经释怀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那日我……心情有些不好，不是针对你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怎么会！”宁瑜有些激动：“我只是怕你对我有什么误会，怕你出了什么事，怕你我的关系会……那些烦心的事还在吗？”
　　素素摇头。
　　宁瑜欲再说什么，却见桑晓跑过来急急地道：“怎么办，宁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