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之夙女》西聆

16、神君大人

　　休息了两日，素素感觉身体好多了，不知道为什么，曹丞相一直没有追究，他既然要在丞相府里害她，为什么在她出去之后就没有行动？
　　出了那样的事情，桑晓格外警惕宅院外的一举一动，但是，出了奇般没有任何动静。
　　估计是因为总是疑神疑鬼，这天晚上，四周静得出奇，漆黑的夜空中没有一丝光亮，随着晚风呼呼地吹来，窗户被风吹得“哐当哐当”响，门也咯吱咯吱，似是有什么人进来。
　　桑晓害怕，躲在素素的房间里，瑟缩在床角，用被子蒙着头，出了一身的汗，没有丝毫困意。
　　素素也睁着眼，看着墙上摇曳的斑驳树影，心里也有些担忧。
　　下山五年，她经历了太多太多，虽然并非是亲身经历，但是对于生命的短暂认知让她深刻地体会到活着的珍贵与不易。
　　以前总是纳闷为何世人都怕死，后来她也体会到了，当命悬一线时，她会想到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再也无法经历从未经历的沧桑，她也开始畏惧生命了，是的，她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她只怕死，当然，怕死，也就等于什么都怕，因为它们会随时结束自己的生命。
　　从丞相府回来，她就再也没有睡过好觉，曹琛会派人杀她，一定会的！
　　想了两天，她终于理出一丝头绪，也许是曹琛那个即将到门居住的客人，也许跟他有关，曹琛肯花重金来让素素这样一个无名小辈来帮他完成计划，即使她死了，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是了，她作画的那间房子很熟悉，但是又忘了在哪里见过，她在那房间的墙壁上画了兰花，但是那兰花会消失，她那日看到的，画好的兰花变得模糊不清是真的！
　　管家提供的“胶水”根本不是一般的“胶水”，里面混合了一些带有兰花香味的迷药，难怪当时她和桑晓都会觉得神志不清，昏昏沉沉！难怪管家不让在那个房间久留，他要杀人灭口！那迷药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记得当时，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雪衣银发的男人，和一个全身火红的女子，他们是谁呢？她不是第一次梦见他们了，但是只有那日中了迷药时最清晰。
　　难道那迷药是让住进去的人想出一些事情吗？
　　头疼不已，素素揉揉脑袋，点着蜡烛，突然瞥见窗户上“飘逸”的人头，长长的头发，混着血沾到一起，脸上如同面粉一样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舌头伸得很长，带着粘稠的血，触目惊心。
　　心中一惊，素素明知道这是活人扮死人在吓他们呢，她担心的倒不是鬼，而是要来暗杀她的人。
　　门被撞得欲开未开，桑晓也醒了，包着被子跳下床。
　　素素搬起凳子，推开门，砸出房门外，那人头飘进屋里，张牙舞爪。
　　“它进来了！”桑晓挥舞着身上的杯子，乱打一气，蜡烛被甩到地上灭了，顿时屋内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桑晓停下动作，静得出奇，只听到重重的喘息声，那人头也没了动静，屋顶上一阵躁动，有亮光从上面透过来。
　　借着微弱的光，素素看清了屋顶上的人，他一身黑色披风，斗篷盖住额头，露着一双睿智的眼睛，与暗夜融为一体，竟是格外的俊美。
　　“尹姑娘胆子挺大的！”
　　素素诧异：“多谢公子那日相救！”
　　那人看看她，眼眸中有了神采，唇角微微勾起：“怎么，想好要以身相许了？”
　　撇了撇嘴，素素道：“我还是那句话，只是简单答谢公子而已，若非公子刻意刁难，我与桑晓不可能活着走出丞相府。”
　　听到这句话，桑晓不解地看着屋顶上的人。
　　嘴边有抹嘲弄的笑，他道：“尹姑娘真会自作多情，本公子讨厌你就是讨厌你，简单得很，你真会错意了！”
　　“刚才那人头是你放出来的？”素素试探地道：“你只是想吓吓我们，然后逼我们搬走？”
　　他笑出声：“既然你这么误会本公子想救你，就误会了吧，你想报答本公子么？”
　　素素挑眉。
　　觉察到不妙的意味，桑晓皱紧眉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停在素素面前，冰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魅惑的声音道：“那就把你的心给我！”
　　右手抚上她的左胸，运起七分力道拍过去，一道白色的光障挡在她面前，她安然无恙。
　　对面的人很是惊讶，就连素素和桑晓也愣住了。
　　“你怎么……”话还未说完，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击中，退出几米远，口中喷出一滩黑血，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素素，捂着胸口，驾着轻功不见了。
　　重重的卸下一口气，桑晓道：“姐姐，刚才是怎么回事？”
　　素素摇头，又是那个人，又在帮她。
　　翌日清晨，素素打开门，换上一身火红的装束，瞒着桑晓，偷偷地来到河边，看着水中波光潋滟，倒映出她的脸，算不上绝色倾城，但也是美的灵透，一身的红衣穿在她身上，没有一般地妖娆与妩媚，反而是更加的可爱与灵气。
　　她在赌。
　　赌自己在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心中的地位，说来有些可笑，从未见过，那人一次又一次地帮她,是不是友还不确定，她就开始自信满满地去赌，拿性命去赌。
　　身体向前倾，感受从高处向低处的跨越，直到身体接触到冰凉的水，她才开始清醒，或许她想太多了，可是那人不出现，她会永远带着疑问走下去。
　　挣扎着，生命垂危的时刻，她的脑中闪过一些画面，一个火红羽衣的姑娘跳下冰川，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姑娘的胳膊，将她带出去，站在冰原上，一望无际的大雪中，姑娘扬起倔强的小脸，笑得呆傻又幸福。
　　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在担心我对不对？
　　那双手的主人冰冷的表情，垂眸道,愚蠢的妖狐，你可知这了却之水会腐蚀你的身体？
　　姑娘咯咯地笑，我知道啊，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我赌对了！哈哈！
　　—拿性命来赌一件虚无缥缈的东西，你真是越来越愚蠢了！
　　—可是你真的来了啊！你不会舍得让我死的对不对？
　　—你是蝼蚁又或者其他的东西，在本尊眼里，都是一样的，你不过是比那些畜生多了些修为罢了！
　　—那你为什么不救那只冰蛇？他可是忠心耿耿地在你这寒冰地狱里跟了你几千年，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人生死有命，冰蛇气数已尽，本尊也无法救回他，而你，还是本尊的囚犯，不能死在寒冰地狱！
　　—你……，浮生！
　　那些画面逐渐模糊，素素清醒了点，喝了一肚子水，同样是一只有力却冰冷的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出河水，到了岸边。
　　仿佛那只手会随时消失一样，素素抓紧它，呢喃：“浮生……”
　　那只手明显地打了个颤，不动了。
　　另外一只手集中掌间的仙气，伏在她的背上，将她肚子里的水逼出来。
　　“唔……”吐出来一大口水，呼吸突然顺畅，素素猛吸了一口气，“你终于现身了。”
　　身后冰冷幽远的声音道：“拿性命来赌，你还是那么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