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之夙女》西聆

10、城主

　　素素一个劲儿地吃着荔枝，直到桌子上满满的荔枝皮，盛荔枝的盘子空空的，她又开始解决旁边的百合糕，百合糕上一片雪白的粉，她吃得太快，差点没噎住。
　　宁瑜倒了杯茶给她，素素满嘴的糕沫，冲他笑笑。
　　“素素。”宁瑜叫住她。
　　“恩？”素素疑惑地回过头。
　　他突然凑近来，修长透明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她睁大眼，不敢大声呼吸，心越跳越快，手指轻轻擦掉她唇角的糕点沫，他有些宠溺地道：“吃到脸上来了！”
　　正当素素不知所措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有人轻轻敲门，“宁公子，尹姑娘，老爷来了！”
　　两人愣住，收拾收拾衣服，端庄笔直地站起来，迎接季云飞。
　　季云飞制止两人行礼，然后坐下来，请他们二人都坐。
　　他是一个比较和蔼的中年男人，人如其名，逸兴壮思飞，眉宇间潇洒豪爽，大度不拘小节。
　　起初看到宁瑜身旁还有一个漂亮姑娘，以为宁瑜是专门带着未过门的妻子来看他，季云飞道：“贤侄来的突然也没来得及给你们准备什么礼物。”
　　宁瑜笑道：“季叔，我们来不是要礼物的……”
　　“就算不是，作为叔叔的，我也应当给，小姑娘初来季府，怎么能空手回去呢！”季云飞命令跟随他身后的侍从道：“去把我房间里那盒龙凤配拿来！”
　　发现季云飞误会了，宁瑜无奈，制止侍从，解释：“叔叔误会了，我与尹姑娘是朋友,这次来是有些不明白的想问问您。”
　　季云飞疑惑：“什么事让贤侄不远而来啊？”
　　素素将画卷拿出来，递给宁瑜，宁瑜展开画卷道：“您看，她是我的妹妹对吗？”
　　看一眼画卷上的小女孩，季云飞眉头深锁，似乎有些奇怪，而后问：“这幅画贤侄是从哪里得来的？”
　　想了想，宁瑜谎称是从父亲那里拿来的。
　　素素想，这样也好，季云飞就不方便有所隐瞒了。
　　谁知季云飞更加疑惑了，思忖半晌，他吞吞吐吐地笑道：“这……既是从你父亲那里拿来的，你父亲就没有告诉你？”
　　“父亲不愿再提，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失忆，妹妹怎么失踪的……”宁瑜情绪有些不稳定，素素拽拽他的衣袖，提醒他。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宁瑜克制住自己，指着画卷上的女孩继续问：“我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季云飞道：“她叫宁愿，比你小了五岁。”
　　见他肯回答，宁瑜欣喜万分，转过头看着素素笑。
　　“她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在邺城十分有名，也很有才华，见过她的都夸呢。”季云飞继续道。
　　宁瑜问：“她不是很孝顺父亲吗，那为什么父亲闭口不提她的事，难道后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致使他们父女感情破裂？”
　　季云飞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铁青着脸，缓缓道：“这我怎么知道，就算我们两家关系再好，我也不可能管你们的家事吧。”
　　这么说，一定是家事，外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确发生了什么，然而，宁愿那么孝顺，又那么懂事，又会发生什么难以想象的事呢！
　　还有，季云飞一提及宁远清与宁愿就瞬间变了脸，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不奉陪了，近来公务繁忙，脱不开身！”季云飞站起来，扬长而去。
　　素素担心宁瑜心情不好，抓住他的胳膊，表示安慰，宁瑜看看她，勉强地笑笑。
　　从季府出来，宁瑜一句话也没说，车里寂静气氛有些可怕，素素也不知道说什么能够安慰他，只坐在他身旁，陪着他沉默。
　　次日，要拜访的是几位江湖人士，他们的住处不确定，打听到了，他们赶到的时候，那几位都已经不在此地了，辗转多次，舟车劳顿，素素是女子，宁瑜又是病人，都有些吃不消。
　　在路旁的一家野店门前休息一会儿，宁瑜点了好几样菜，也不知道素素喜欢吃哪一样，他道：“这山野间不比邺城，饭菜也难以入口，如今方圆百里难得有个歇脚的地方，先将就一下吧，改日，我再请你吃些美味佳肴。”
　　看着满桌子的菜，素素有些瞠目结舌，于是道：“我常年在各处流浪惯了，这些挺对我的胃口，只是怕公子吃不下。”
　　宁瑜打趣道：“我长到这么大，多苦的药都尝过，每日还当饭吃，这些可比那些药好吃多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素素笑呵呵地把菜都夹到宁瑜的碗里，看着宁瑜苦着脸打算挑出来，她用筷子压住，“点了这么多，可别浪费啊嘿嘿！”
　　夹着一块连着很长的类似杂草的黑乎乎的菜，宁瑜皱着眉头，闭上眼，艰难地咽下。
　　那厢，素素笑得灿烂如花。
　　宁瑜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素素脸上有些发烫，垂下头扒自己碗里的饭，也不管好吃不好吃。
　　“嗖——”一支铁镖飞过来，素素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
　　“素素！”宁瑜有心去救，但是晚了。
　　闭上眼，她以为这次要死定了，从雪山走出来有五年了，没想到竟然会死的这么年轻！
　　下一刻，铁镖像是被什么阻挡住了，停留在半空中，素素有些不可置信地眨眼，那铁镖迅速地落在地上，她的脚边。
　　惊魂未定，素素愣愣地拾起铁镖，上面没有毒，刚才那铁镖为何会在她面前停住？难道是她的错觉？
　　宁瑜也没想到那铁镖会自己落下，只是他更紧张的是素素有没有受伤，按住她的肩膀，他打量一番，问道：“怎么回事，它有没有伤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