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旧恋是青春》城市牧童

3、第三章 邂逅女神 他体内的

　　第三章邂逅女神

　　大学生活过了短暂的兴奋期，便开始了长期的迷茫期。何亢亢本以为只要能在高中不被学校给折磨死，进入大学就是春光明媚，光阳灿烂。只是一个多月的大学生活，除了课程比较轻松之外，并没有觉得跟高中有本质上的区别。

　　当然比起高中，大学里多了很多各种各样的社团。像文学社，象棋社，旅游协会，轮滑协会，英语沙龙，篮球协会，足球协会，甚至还有基督教团体等等。何亢亢刚开始还挺热衷的，连续报名参加了几个社团，可是，一个月的时间还没到，何亢亢已经对这些社团充满了抵触。本来很简单的学生协会，总有些学生为了争取某个职位，竟是你死我活的争吵与明争暗斗的伎俩。何亢亢喜欢纯粹，喜欢简单。他主动解除了与所有协会的关系。

　　郁闷之极的何亢亢，似乎对大学有了一种不太友好的情绪，至少是对大学校园。在他看来，校园已经不是他曾经梦想的那个王国了，所以，他想逃离。但是，他也并没有退学的勇气，因为，他必须顺利地完成学业，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将来要多赚钱以好照顾自己的哥哥和妈妈。

　　不能退学，但至少可以暂时脱离。已经不记得是哪位学长的话了，大意是说 ，“如果你实在不知道怎么度过大学四年，那么不防从泡图书馆和体育馆开始。”何亢亢后来仔细揣摩过这句话，发现其实是蛮有道理的。泡图书馆是解决了精神层面的空虚，泡体育馆是解决了身体层面的空虚，对于荷尔蒙过剩而又没有被知识武装头脑的毛头小伙子来说，精神和身体的问题同时得到了解决。所以，但凡没有课上的时候，何亢亢都会跑到学校图书馆，无关什么书，拿起来就是一顿乱读。

　　至于泡体育馆，何亢亢把它改成去护城河边跑步或散步。哪怕什么都不做，静静地对着河水和古城墙发呆。这天下午，何亢亢听老师连续讲了90分钟的微积分，脑袋微涨。虽然他想努力去听懂老师到底讲的是什么，但是他翻书的速度远远没有老师讲课的效率高，一堂课下来，高等数学的书被他翻过了足足有20几页，他终于见识了高数老师的厉害，也终于体验到听天书的感觉。

　　顶着重重的脑袋，何亢亢来到了学校对面的护城河。双手趴在护城河的围栏上，眼睛盯着河面，河水不算浑浊，时不时还能看到在水里游动的鱼，偶尔也有鱼从水里跃然跳出水面的，在空中划一个倒U形的弧线，然后又跌入水里。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何亢亢都会自然地想到自己就是那只跳出水面的鱼，学校就像护城河的水。鱼也许可以暂时脱离水，但始终是归于水的，然后随着时间的延续，水面恢复安静，就像鱼从来也没有跃出水面一样。

　　何亢亢因为长时间低着脑袋，顿觉脖子有点酸胀。在他调整脑袋位置眼睛从左边溜过的时候，竟然发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美景。就在离他差不多有5米的位置，晓薇也在依着栏杆望着水面。尽管晓薇这次穿的是不同的衣服，但是穿衣的风格跟上次并没有太大的改变，白裙子换成了紫咖色连衣裙。何亢亢从侧面看了看晓薇，她头发从肩上零星垂下一绺，把脸遮住了一些，只能看到一只稍微翘起的鼻梁和稍微带点弧度的嘴角。但这些特征，已经足够何亢亢来确定，这个美女就是上次在水城味道遇到的那个令自己魂不守舍的“白裙子。”

　　正在何亢亢思考该以什么理由上前打招呼的时刻，晓薇抬起耷拉在栏杆背面的手。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往嘴巴里送。是的，就是香烟。尽管，此刻已是黄昏时刻，但何亢亢距离晓薇并不远。烟头在晓薇的眼前有了一点弱弱的红光，让她的脸显得有了一种因暖光照射而带来的忧郁感。

　　对于何亢亢来讲，这个场景来得有点突然。他很难想象自己曾经幻想的那个女神，竟然是个烟民。他所接受的传统教育理念里，吸烟的孩子都不是好孩子。尤其是抽烟的女孩子，一定是个有问题的孩子。他曾经十分厌恶那些抽烟的孩子，因为他们经常欺负他的哥哥。甚至有时候，连他也一起被欺负。此刻，他看着晓薇抽烟的样子，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反感，倒是有一种对弱小女生的同情，他觉得这个女人需要有人照顾和陪伴，而自己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人选。

　　晓薇似乎早就发现了这个注视她的男生，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朝何亢亢投以礼貌的微笑。何亢亢面对着个微笑，竟然有点胆怯。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什么会有一种负罪感，也许，是因为自己曾经对“白裙子”有过太多的想入菲菲。面对自己喜欢的女生，就好像面对自己的债主一样，让人心生歉意。也许，何亢亢此刻就是有一种还不上钱却还要必须面对债主的尴尬心理。

　　晓薇见何亢亢有点呆傻，就主动走过来答话，“我叫晓薇，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何亢亢，你好。”

　　晓薇将一直拿在左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递过来，“抽烟么？”

　　“我不……嗯，来一根，谢谢”何亢亢本来说不会抽烟的，但突然改了自己原来草拟好的含在嘴里的话。

　　何亢亢接过烟盒，这是一包包装精致的□□女士香烟，他故做娴熟地从盒子里拿了一根出来。点上烟，吸了一口。何亢亢被烟呛到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默。“有些日子没抽了，有点不习惯”他极力掩饰着自己压根不会抽烟的窘态。其实，晓薇从何亢亢拿烟的姿势中就已经确定，这是一个不会抽烟的男生。但并不点破，反而附和着“这烟清淡，抽两口就习惯了。”

　　就这样，两人又各自陷入了沉默。何亢亢并不是一个嘴笨的人，但此刻，他觉得说什么都有点多余，好像面对的是一个久违的老朋友，不说话，但却都各自明白彼此的心。从晓薇目前的举动来看，她当然不太属于那种特别害羞的女生，但此刻，她需要的也许也只是安静，或者说需要一个可以陪她一起安静抽烟的人的陪伴。但何亢亢终究是有好奇心的，他多么想马上了解一下眼前的这个充满魅力与神秘的女生。但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却不忍心去询问，他害怕自己的询问，会换来一个无情的拒绝与告别。他很幸运，她没有告别。他的询问换来了一个充满悲情的诉说。

　　晓薇重又点了一支烟，淡淡地却又充满了悲伤的语调,“他们要离婚了，离就离吧，干嘛非要再征询我的意见呢，19年前他们就该离的，准备离婚的那天却发现肚子里有了我，既然要决定离婚了，为什么还非要把我生下来，生下来后，就说等孩子长大了再离吧。就这样，我在他们每天不间断的争吵中长到了19岁，终于离开了他们，来南方上学，昨天他们打电话给我说，他们要正式离婚了，问我有什么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他们如果真能听取我的意见，也不至于大吵246，小吵135了。更不至于闹到今天还要离婚。你说，他们这是一个多么大的阴谋啊。”晓薇几乎没有停顿，连续说了很多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何亢亢诉说。

　　何亢亢从晓薇的言语中终于听出了这里面的逻辑故事。他本想上去安慰几句，说几句类似“大人的事情我们做小辈的不用过问”这样的安慰词。但最终还是停下来了。重重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很镇静地说，“至少你还可以知道你父亲长什么样，可是有的人，比如我，从小对父亲就没有任何的记忆。我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当别人向你诉说自己悲惨的时候，你只有用事实证明你比别人更悲惨，只有这样的比较，才能让原诉说者的幸福感提高。或者说，只有占领了“更惨”的心理至高地，才会有种心理上的“优越感”，尽管这种“优越感”常常带有自我怜悯和自我亵渎的味道。这是何亢亢从图书馆里那些研究心理的杂书中得来的结论。

　　听到何亢亢的表述，晓薇的思绪确实变得平静了,略带笑意和抱歉说，“咱们不用在这里比惨吧。”何亢亢突然想起了《唐伯虎点秋香》里唐伯虎为了进华府见秋香和街上一个刁民比惨的画面。不同的是，自己此刻就在与梦寐中的秋香在一起。

　　此刻晓薇理了理稍微被风吹乱的头发，视线转向河面。有人说傍晚是欣赏美女的最佳时刻，借由黄昏时刻的淡淡的光，所有的女生都会成为一块块毫无瑕疵的美玉。何亢亢肆无忌惮地注视着晓薇，像是在欣赏从卢浮宫溜出来的蒙娜丽莎。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将会跟眼前的这个女人产生某些类似缘分的东西。或许他还不知道，他体内的一种叫做苯氨基丙酸的物质正在急剧分泌。而那个正是产生爱情的生理激素。只是因为她太美，美得让人本能只想去爱护而不忍心有任何的其他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