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旧恋是青春》城市牧童

2、第二章 水下迷城 老城墙上的

　　第二章水下迷城

　　何亢亢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掐断了香烟，忽接到老板的电话，“亢亢，明天洗发水的广告，菲莱公司客户要到现场看演员试镜，你明天早点到公司，别迟到了！”

　　“噢，好的，郑总”，何亢亢挂断了老板的了电话。郑总是何亢亢所在广告公司的老板。对于广告行业来讲，员工的流动性是非常大的。但何亢亢却并不喜欢跳来跳去，或者说他的运气比较好，一开始就找对了东家。

　　何亢亢是一个不怕吃苦，做事情注重细节的员工，因此老板对何亢亢也比较器重，平时有什么比较重要的项目，都主动让何亢亢去操刀，因此何亢亢在公司短短两年的时间已经是公司的创意骨干了。何亢亢所在的广告公司在当地是唯一的一家4A广告企业，要做到业务骨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一般的人至少要四到五年时间。

　　何亢亢大学的时候，读的专业并非是广告，而是比较冷门的汉语言文学。除了哲学，这个专业的学生是被理工科学生嘲笑最多的学科。按照何亢亢的高考成绩，他当时完全可以去其他城市读全国最好的广告专业，但是，何亢亢做为家里的顶梁柱，他决然不能离开家乡太远。从这点来讲，他也没有理由不努力做好眼前的这份工作。

　　在何亢亢两岁的时候，亢亢的爸爸离家去了外地，然后就音讯全无。幼年的何亢亢，对自己的父亲没有任何记忆，偶然从大人的话语中隐约听到过关于父亲的事情，好像是说去外地见了另外一个女的，跟那个女的又组成了新的家庭。

　　何亢亢的爸爸离家出走后，他妈妈为这事儿大病一场，在亲戚邻居的照料下，妈妈的病情逐渐好转，但却留下常年神经衰弱的毛病，家里稍微有点刺激的事情，便会导致精神病发作。好在亢亢比同龄的孩子都听话，学习成绩也不错，经常从学校里抱回大大小小的奖状。对妈妈来说，何亢亢的每一张奖状就是一副好药，奖状越来越多，亢妈的身体状况也逐渐好起来了。

　　亢亢稍微长大懂事儿以后，试着向妈妈打听关于爸爸的事情，“妈妈，我爸当初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妈妈像是突然被电击一样，身体剧烈颤抖，面部狰狞，大声喘着气“不辞而别……你就当他死了吧”，妈妈很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亢亢看到这情形被吓呆了，自此以后再也不敢跟妈妈提起爸爸。

　　爸爸出走的具体原因，以及最后去了哪里，均无线索。在何亢亢的心里只记住了“不辞而别”这个词，以至于若干年后，他对这个词依然恨之入骨。其实，有时候，有些事情不去知道比知道更容易让人保持快乐的心情。

　　父亲的事儿，在童年的何亢亢眼里一直是个迷，尽管孩子对未知有一种强烈的本能的探索欲望。但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探索在他妈妈那里就意味着残忍与不孝道，懂事与孝道的何亢亢只有私下里自己去寻求答案。

　　亢亢上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学生去横山为烈士扫墓。何亢亢偷偷地在墓地的一个角落里徘徊了很久，找了一根小木棍，用削铅笔的小刀子认真地刻上“何大勇”三个字，然后小心翼翼地埋在一个烈士墓的旁边，当是给自己父亲的墓碑。

　　“何大勇”这个名字究竟是不是他父亲的真实名字，他并不是特别肯定，恍惚中记得很小的时候，他的奶奶在他面前总是念叨“大勇，大勇”的。但打亢亢真正记事起，他的爷爷奶奶也都已经去世了。

　　亢亢坚持每个暑假都要去烈士陵园看一眼，似乎那里真的埋着自己的父亲。他当然不是怀念父亲，在他的心里，“父亲”这个词仅仅是教科书里为了考试才去掌握的一个普通词语而已。立碑只是想让事情在自己心里有个结局，那怕这结局只是自己人为塑造，只要能给自己内心一个交代，也就不至于总是为这个蹊跷的事情一直纠结下去。

　　何亢亢还有一个从小患有自闭症的哥哥，从何亢亢记事起，哥哥的行为永远都是三岁孩童的模样。听邻里们议论，何亢亢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上，正是因为哥哥有病，否则，按照当年全国计划生育的国策，何亢亢早就被计划掉了。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因为有哥哥的存在，才会有何亢亢存在的必要性。同时，也可以理解成何亢亢是哥哥的替代品。何亢亢能听懂这些理论以来，不仅没有怨恨，反而对哥哥心存感激。

　　按常理，小朋友间打架，都是哥哥替弟弟出头。但何亢亢从小都是哥哥的保护神，见到邻居小孩欺负哥哥，他都会拼了命的去护着哥哥。

　　也有人说，父亲的离家出走，跟哥哥的病有关，是忍受不了别人对自己孩子的议论，才离家出走。总之，不管什么样的出走，何亢亢都会本能地采用鄙视的眼光，那怕是对自己的亲身父亲。

　　之于自己家里的这些情况，他从小就要被灌输长大后要照顾妈妈和保护哥哥的责任。其实，对于这样的责任，何亢亢本能地会去主动承担，因为，他爱妈妈和哥哥，爱自己的这个家。这种爱，呈现到具体的形式上就是，他会本能地拒绝离开苏州太远太久。

　　何亢亢尽管拒绝了许蔓，不去车站接晓薇，但是他的思绪却因此而被搁浅了，不能进退。他走走停停，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此时却不想进门。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妈，今天公司同事聚餐，我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何亢亢不自觉游荡到了苏州古城的一段护城河边，护城河的水，如往常一样安静。何亢亢从这头走到那头，路边偶遇三三两两的情侣，有学生，也有银发老人。老城墙上的灯光泻进水里，水面的斑驳光点拼凑出城墙和城楼模样，此刻水面下也似乎藏着一座城，城的四周包围着由路灯反射的暖暖的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或许是对曾经的美好还有怀念，也或许仅仅是对自己爱情的又一次祭奠，就像他每年都要去东山祭奠一下自己的父亲一样。

　　他又点燃了一根烟，似乎烟打开回忆大门的钥匙，点上之后，大门就可以顷刻打开，他想到了他与她在护城河初次见面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