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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初吻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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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苏阳把篮球扔到树下,拿过云朵拉手里的粉笔盒,说:“我帮你拿过去。”
云朵拉没有拒绝,可是她也觉得苏阳没有必要这么做。
“何聪还是要求你们拿一等奖吗?”苏阳有些没话找话,之前他们走了一截路,云朵拉一句话没有说。
云朵拉点点头:“何老师从来对我们都是高标准严要求。”
苏阳看看她,说:“你话变少了。”
“是吗?”云朵拉不置可否笑笑。她知道苏阳说的没错,以前见到苏阳她总对他猛说一通,什么都跟他说,现在却找不到了话题。
她不想告诉苏阳她见到他跟别的女生在一起,她不想看到他尴尬地对她笑,或者对她说抱歉,或者说不知道她喜欢他。
悄无声息地结束一段对方不知道的暗恋也是一种美好。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苏阳也不再说话。他们安静地走到出墙报的地方。
奕初辰和杭泽明已经在那里正在擦掉原来的墙报。
苏阳把粉笔盒还给云朵拉说:“有时间来练习吧。”
“嗯。”云朵拉看着苏阳离开,她知道以后再不会跟苏阳一块儿打球了。
还是会有些留恋,有些幻想,幻想苏阳突然转身对她说其实喜欢的人是她。
幻想只是幻想。苏阳帅帅的,转着篮球的背影最终还是渐渐的走远了。
她转身的时候看到奕初辰盯着她看,与她对视后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情。
她对他笑了笑,把粉笔盒塞他手里,爽朗地说:“开始干活了。”
出墙报的顺序是先从画画开始,完成了之后再把文字填满空白之处。在黑板擦干净后,杭泽明先走了。
云朵拉和奕初辰按照画在纸上的草稿分工,开始在黑板上画画。
云朵拉比照着手中的草图在黑板上开始画:“何老师对这套草图太满意了。以前出墙报只有我一个人画画,时间紧,版面只能画得比较简单,何老师喜欢的华丽风格一直不能实现。现在有你加入,终于可以把这期做得符合他的审美了。何老师真是完美主义者,让人受不了,是不是?”
云朵拉一边画着,一边叨叨不停,感觉到奕初辰在看她,扭头,正遇到他的视线,问:“有事儿吗?”
奕初辰的视线转到她画的画上。
云朵拉定睛看了看自己画的画,糟糕,画错了一大部分,她竟然没有察觉。
“糟糕,糟糕。”她吐吐舌头,拿起抹布去擦画错的地方。
“墙报画,随意点儿。”奕初辰说,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空着的地方画了一个大十字,然后开始在里面勾线。
他画的是四格漫画,画面很简单,一颗篮球,一个高个子男生以及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男生都是同一个打篮球的动作,女生的表情则有不同的变化。第一格里,女生在朝着投篮的男生拍手欢笑,第二格里,女生背着男生偷偷地哭泣,第三格里,女生远远地安静地望着男生,第四格里,只有男生自己在打球,女生的位置留白,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画中寓意言简意赅,云朵拉一下子就看懂,扎马尾辫的女生是她,打球的男生是苏阳。
她却明知故问:“奕初辰,你画的是什么意思?”
奕初辰不睬她,把漫画扔在一边,自顾自地接着画墙报画。
云朵拉用抹布把四格漫画擦掉,说:“奕初辰,画完墙报我们去书店吧。上期的小米漫画我还没买呢。”
奕初辰瞟她一眼,默默地接着画,盯着黑板的眼睛里慢慢地凝起笑意。
云朵拉看见了,心里偷笑,忍不住逗他说:“去不去?不去的话我找别人去。”
奕初辰拿粉笔头丢她:“啰嗦。书店要关门了。”
云朵拉抓过粉笔头,在墙上画了一个鞠躬的小人:“谢谢你。”
奕初辰扫了一眼,嘴角弯弯地上翘起来。
他的笑容很温柔,纯真,干净,如孩童的笑容,不含世俗的杂质,云朵拉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他的笑容,看着看着就不知道时间的流失,沉迷其中,蹉跎了岁月。
两人专心把手里的工作完成后,回宿舍收拾行李。
云朵拉从宿舍下来时,奕初辰已经站在宿舍楼下等她。宿舍楼的管理员阿姨站在大门前,笑容暧、昧地看着他们。
两人低着头赶紧离开。
云朵拉想到上次在男生宿舍等苏阳时候看到他从宿舍里出来,便问:“你那么晚才回家是被老师留堂了吗?”
奕初辰凝神想了想,然后支支吾吾点了头。
云朵拉看到他那个遮遮掩掩的样子,认定他绝对没有说实话,故意追着他问个不停。
奕初辰硬是紧闭着薄唇不说话,盯着脚下路面。
云朵拉见他这般模样,心里偷笑了一回儿,作罢了。
他们出了校门,在转向地铁站方向的路口,云朵拉看到了付梦瑶。她正站在路边,跟她一起的是两个没穿校服的男青年,看起来年纪也不很大。
每个学校总会有一些学生喜欢结交外面的社会青年,文培中学是寄宿学校,校方管理很严格,社会青年进不去学校,他们常常会在校门口徘徊。
从付梦瑶转班后,云朵拉断断续续听说过付梦瑶在理五班的一些传闻,说她在新的班级里不合群,不跟班里的同学来往,专门结交外面的社会青年。
云朵拉放慢脚步,她留意到付梦瑶跟那两个青年似乎说得不愉快。
刚开始的时候,付梦瑶和其中一个男青年只是脸色不好的说话,然后开始大声,象是在争吵,那个男青年的声音很高,样子变得很凶,看起来很生气。
付梦瑶转身要走,那个青年伸手拉住了她,付梦瑶要挣脱他,两人在那里拉扯起来。
云朵拉越来越担心付梦瑶,朝她大声喊:“付梦瑶,班主任找你。”
付梦瑶和那两个青年闻声立即看了过来。
云朵拉接着又喊:“付梦瑶,班主任在办公室等你。快点儿去。”
付梦瑶扭头对男青年说了什么,那个抓她的年轻人松开了手,望了望云朵拉,然后跟付梦瑶又说了什么,最后跟着同伴一起走掉了。
云朵拉走近付梦瑶,关心地问:“梦瑶,他们是谁?刚才你们吵架吗?”
付梦瑶黑着脸,望了望奕初辰,恶狠狠地瞪了云朵拉一眼,一句话也不说甩头走掉了。
云朵拉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黯然说:“我们曾经那么要好。”
奕初辰安慰她说:“问心无愧就好。”
去书店的路上,云朵拉跟奕初辰说了很多她和付梦瑶的事情:“刚搬家来到这里,我谁也不认识,一个朋友也没有,梦瑶是第一个对我笑跟我说话的。”她出了一会儿神又说:“梦瑶的朋友我都认识,那两个人我从前没有见过,他们看起来不象是好学生。奕初辰,你也看见了他们在欺负梦瑶。我担心她。可是她什么都不会跟我说,我该怎么办?”
奕初辰思忖着,说:“别担心,有机会我问问她。”
云朵拉欣然点头,说:“梦瑶喜欢你。你说的话她会听,好好劝劝她,不要跟那些人来往。”
“别抱希望。”奕初辰说,瞅了她一眼,又说,“上次逛街,她不是有事儿先走,是我把她轰走的。”
“为什么?”那次的原因,云朵拉问过付梦瑶,也问过奕初辰,当时没有得到答案。
奕初辰皱了皱眉说:“她喜欢说人,我不喜欢。”
云朵拉恍然了悟,付梦瑶应该是在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在奕初辰面前说她坏话,奕初辰不爱听把她轰走了。难怪她会对何聪说连奕初辰也向着她。
唉,云朵拉在心里叹息,说:“你还是不要去找她了。我不想让你惹上麻烦。我想等她消了气,我再去找她。毕竟我们曾经是好朋友。不是说不理就一辈子不理。”
云朵拉这时候还并不懂,有的东西碎了再也弥补不上,有的人散了就再也聚不到一块儿了。
之后他们没有再提付梦瑶,去逛了书店,买了漫画,又挑选了几本参考书。出来天色一晚,可是他们互相看看谁也没有想回家的意思,于是很默契地,两人就又去喝了星冰乐,吃了三明治,看着漫画,聊着漫画,渐渐地忘记了跟付梦瑶的不愉快。一直到天色很暗,街灯通明时,才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九点了,他们才一起去地铁站乘地铁回家。
等地铁的时候云朵拉又把新买的小米漫画拿出来翻看。
“你为什么不画了?”坐在她旁边的奕初辰突然问。
云朵拉没明白他指什么,问:“画什么?”
“云想羽白。”
“哦哦。你怎么知道?!”云朵拉的大眼睛张得更大了。
《云想羽白》是她初中画的漫画,在一个刚兴起的网站上的漫画论坛连载过,后来停了。她之前跟奕初辰提到这事儿。没想到奕初辰竟然会去看,还找到了。
奕初辰说:“那个时候的漫画论坛就那么几个,很容易找到,幸好还保留了下来。你画得好。故事讲得也好。”
“那是有感而画的,所以比较容易。”云朵拉回答。
《云想羽白》是她在喜欢上漫画的日子里自己编画的一个漫画故事。内容是说有一朵云朵很喜欢在天上飘来飘去,因为她有一对漂亮的翅膀。有一天一场大雨打湿了她的翅膀,她不能飞了,只能呆在同一个地方,感到很孤单,很伤心。后来飞来了一只小鸟,知道了云朵的事情后,小鸟每天陪着她。在小鸟的陪伴下云朵渐渐又开心起来,觉得没有翅膀也不坏。然而好景不长,一阵大风刮来,把云朵和小鸟吹散了。云朵一直忘不了那只拼命扇着翅膀追她的小鸟。当云朵的翅膀干了,又可以飘来飘去的时候,她开始四处寻找那只小鸟。
“为什么不画了?”奕初辰再问。
“要全力以赴高考。”云朵拉做个鬼脸说,停了停,脸上露出落流寞,“画着画着不知道后面的故事该怎么画了,就停了。”
云朵拉一直忘不了童羽白追着她家的车子奔跑的记忆。喜欢上漫画的日子里,她开始自己编故事,自己画画,然后上传到论坛上。她一直给童羽白写信,后来没有收到童羽白的回信之后她就开始画画,《云想羽白》的故事就是画的云朵在寻找小鸟路上发生的故事。有一天她突然意识到可能再也见不到童羽白后,她就再也不想画了。
奕初辰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说:“会再有灵感的。”
云朵拉和奕初辰两人家的方向不同,奕初辰先送她上的地铁。
云朵拉坐到地铁的最后一站,那里离她家住的小区还有一段路。出了地铁站,她在路边看了看没有看到妈妈的车子,从衣兜里取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问她在哪里。
突然她的手里一空,手机被人从手里抢走了!
她惊慌失措,花容失色,茫然向周围张望,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感觉到又有人拉住了她的背包!
她下意识的反手抓住了包带。转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凶巴巴的男青年,手里抓着她的背包。
“干什么!放手!”她惊叫起来,死死护着背包。
啪!脸上被狠狠扇了一记。
头嗡地晕了一下,脸颊象火在烧,她松开了手,抱着头蹲下身子。
包被抢走了,她被带着重重摔倒在地上,身上好疼,大声尖叫起来:“抢劫!救命!”
肚子上被狠狠地踢了一脚,男青年凶巴巴地吼她:“再叫奸了你!”
她的胃里翻江倒海,疼得喘不过气来,缩成一团。在她面前的是之前在路口跟付梦瑶在一起的两个男青年。一个手里抓着她的手机,另一个抓着她的背包,目光凶恶,她的心里极度恐惧,下意识地死死抱住身体,惊恐尖叫:“妈妈快来救我!救救我!\"
“草泥马!”一个男青年怒骂着抬脚朝她狠狠踢来,她吓得尖叫着抱住了头。
男青年的腿没有落在她身上,被一双手接住了,那双手猛力挥动,男青年的身体整个摔翻在地上。
奕初辰彷如发怒的狮子,扑向其中一个男青年。
“奕初辰!救我!”云朵拉大声呼喊,泪流满面。
奕初辰朝着那个翻到在地的男青年扑了上去,骑在他的身上猛挥拳头。平时那样安静的一个人打起架来气势惊人,面对两个男青年丝毫不处下风,挥动着长手长脚毫不心软,拳拳到肉,脚脚冲着要害。
两个男青年不是他的对手,扔下云朵拉的手机和背包跑掉了。
奕初辰拿着夺回来的手机和背包跑回到云朵拉身边,跪下来,焦急地上下打量她:“哪里受伤了?有哪里疼,告诉我。”
云朵拉浑身颤抖着,痉、挛着双手整理着被扯乱的衣服,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奕初辰连同她的背包一起把她抱了起来,安慰她说:“别怕,没事儿的。我们去医院。”
在医院里经过检查,云朵拉身上有几处淤青和擦伤,没有内伤,闻讯赶来的云朵拉妈妈不放心,要她在医院留院观察一个晚上。
云朵拉妈妈听说抢云朵拉的那两个年轻人在他们学校附近出现过,还纠缠过付梦瑶,便立即报了警。
病房里,云朵拉斜靠在病床上,情绪已经从惊恐中平复了下来,问妈妈奕初辰在哪里。
妈妈悄悄地说奕初辰在病房外面哭。
云朵拉掀开被子下床,妈妈让她躺着,说去喊奕初辰进来。
她摇摇头,下了床,走到病房门口,看见奕初辰坐在长椅上,垂着头,不时地用手背擦着眼睛。
云朵拉悄悄地退回房间回到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难受,有些高兴,想到奕初辰的眼泪她的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她在床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擦干眼泪,然后喊奕初辰的名字。
奕初辰在外面答应了一声,过了一分钟走了进来。脸上很干净,看不出刚刚哭过。
云朵拉对他笑笑,说:“我突然想起了待会儿警察来录笔录,如果问到你怎么会出现救我的,我该怎么说?”
奕初辰说在地铁站送云朵拉上车后,他看见那两个青年人也在车上,下意识地就跟着上了车。他一直悄悄跟着那两个人,出站的时候因为人多,跟着距离拉远了,晚到了一点儿。
“我应该跟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受伤。”奕初辰盯着云朵拉缠着绷带的手,满眼的内疚,悔恨。
云朵拉晃晃缠着绑带的手,轻松地笑着,说:“跟你没关系。你又不会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也许只是同路什么的。你不用怪自己。”
奕初辰仍然很懊恼,说:“天黑,我该送你回家。男人就该把一起约会的女生送到家。”
云朵拉感动了,第一次有男生对她说这样的话,又有些害羞,因为妈妈在旁边听着,还惊讶地瞪了她一眼。
她想说“谁跟你约会”,还想说“奕初辰你真大胆,我妈就在边上”。转念又想他认为是约会就是约会吧,自己听到也不觉得生气,感觉还不坏。
为了打消奕初辰的内疚感,云朵拉用轻松的语气逗趣说:“我妈妈等我了呢,你要送我回家我妈妈不知道怎么想?”
没成想奕初辰立即对她妈妈说:“阿姨,我以后保证送云朵拉回家,不让她再受伤。”
云朵拉妈妈觉得奕初辰又好笑又可爱,问:“你的意思是以后还要跟朵拉一起约会?”
“是。”奕初辰还真是实话实说。
云朵拉反倒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说:“受不了。你怎么能这么直接?”
“你不愿意吗?”奕初辰一本正经地问。
云朵拉立即张口结舌,说愿意那不就是跟他一样直接了吗?说不愿意的话那不是她的本意。
她左右为难,只能一直低着头不吭声,反倒令奕初辰误会她不愿意,脸上愈加的自责,还增添了淡淡的失落。
“对不起。让你受伤,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云朵拉看见奕初辰眼里的星星光辉暗淡了下来,心口紧了一紧,冲口而出:“我愿意。”
奕初辰眼里立即星光熠熠,面带喜悦望向她。
云朵拉妈妈则是大吃一惊,说:“你一个女孩子就不知道脸红吗?”
云朵拉的脸早已经在发烧,依然逞能地摇头说:“我的脸皮一向足够厚。你看,被打了一巴掌都没有肿起来,简直就是铜墙铁壁。”
在她被打的脸颊上面有一个淡淡的手印。
看到奕初辰眼里的痛,云朵拉扁扁嘴:“我这么努力的搞笑,你是不是该捧下场,笑一笑?”
奕初辰舒展开眉头,说:“笑话太冷,有待提高。”
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一直爱笑多话,在外人眼里觉得她是得到老师的喜爱,家境又好,完全是被爱包围着幸福得不得了,没有吃过一点儿苦的娇气公主。他第一次见到她遇到伤痛也一样的笑,还努力地让别人也笑。她不是被宠坏的公主,她是乐天快乐的天使。
两人发乎于情地互相打趣,让旁观的云朵拉妈妈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欲言又止,想责备他们,又心疼女儿受伤不愿再责备她,疼爱女儿的妈妈最后选择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警察来病房录完了两人的笔录后已经是深夜,奕初辰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玩着手机,看起来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云朵拉下了病床,走到他身边,两人对视笑了笑,然后就都不说话。
云朵拉想劝他回家,心里某处又不愿意他走,心中矛盾看着他玩游戏。
这样看了一阵子,奕初辰让她会病床上,她想了想,终于还是说:“你回家吧。你妈妈知道你跟人打架会担心。总不能搞得她也来医院陪你,是不是?”
奕初辰觉得她说的有理,收拾了手机,起身背上背包,说:“我在这里看你上、床睡了就走。”
云朵拉很听话地回病房上了床,朝门口的奕初辰招手说拜拜。
奕初辰对她笑笑,说了晚安后才离开回家。
云朵拉躺下拉上被子。
她妈妈给她掖着被角,板起脸追问奕初辰的事情,说:“你几天前不是还喜欢那个苏阳要死要活的吗?什么时候换成这个孩子了?”
云朵拉俏皮地躲进被子,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眨了眨,说:“我想应该是刚刚,就是刚才他在外面哭。或者再早点儿,他为了我打架的时候。或许更早一些,我伤心他安慰我的时候……我也不清楚……”
爱神总是不声不响地在大家的心里播种,等到大家发现的时候爱情已经在心里破土发芽。
第二天早上,云朵拉还在睡觉,奕初辰就来到了病房,给她带来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糖果,洒在她的被子上。她在一片糖果雨中张开眼睛。
云朵拉捧着一手的糖果笑倒在床上,说:“我是三岁小孩儿吗?”
奕初辰挠着后脑勺羞涩地笑,说:“花,娃娃什么的那些太招摇。”
他没有说他原本是想买花和卡片那些俗气的东西,可惜太早了,花店还没开门。
“谢谢。这些最好,我最喜欢吃糖,尤其粉色的。”云朵拉笑靥妖娆,抓起一颗糖剥开糖纸把糖块送到他嘴边说,“我借花献佛了。”
奕初晨愣了愣,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看门外,伸手拿过糖块说:“我自己吃。”
云朵拉笑得更欢乐,奕初辰脸开始红,结巴地说:“我,放学再来。”
说完撒腿就走。
云朵拉捧着糖看着他慌张的背影一直傻乐。
云朵拉妈妈端着早饭进来,说:“小辰那孩子真有心,这么早就过来。叫他吃早饭再走他说要赶去学校。不知道他吃过早饭没有,饿着肚子上学可不好。”
云朵拉抱着被角笑着说:“吃了块糖。妈,你看,这些都是他送我的。哈哈,他把我当小孩儿了。”
妈妈疼爱地看她一眼,说:“开心就好。但是学习第一。懂吗?”
云朵拉知道妈妈的意思,说:“妈,你放心,我保证过的上了大学才谈恋爱。”
“知道就好。你的成绩一直不错,所以你喜欢苏阳的时候妈妈不拦你,现在你如果喜欢小辰,妈妈也希望你不要耽误学习。时间过得很快的,熬过了高考,明媚的日子在等着你们。”
云朵拉妈妈是过来人,当年就是一直和云朵拉爸爸互相喜欢,两人一直忍到上了大学后才走近开始正式谈恋爱,所以妈妈讲的话云朵拉能听进去。
奕初辰放学后到医院给她补习功课。事实上,奕初辰带来的课本是装模作样做给云朵拉妈妈看的。
云朵拉在医院无聊了一天,吃了睡睡了吃,妈妈不让她到处跑。一直到了奕初辰放学后到医院给她补习功课,她才又活跃起来。
事实上,奕初辰带来的课本是装模作样做给云朵拉妈妈看的。
云朵拉抱怨过好多次,小米的漫画每期都买,却没有时间看。
他把最新一期的小米漫画夹在课本里递给云朵拉,悄悄说:“仅此一天,好好享受。”
云朵拉在他的掩护下开心地看完了一期小米的漫画。
经过医生的复检,云朵拉身体完全没留下后遗症,妈妈才放心让她回学校上课。
伊雯围着云朵拉左看右看,把她的两半脸比较了又比较,惊魂未定,说:“还好没有毁容。就是看起来还有点肿。朵拉,你怎么就遇上抢劫了呢?”
云朵拉没有告诉她真相,只说:“夜黑风高夜不太平,出门要小心。”
奕初辰的书包里竟然有一个保温饭盒,打开来里面是四个热呼呼的熟鸡蛋。
“你早餐吃这么多鸡蛋?”云朵拉讶异地盯着白白胖胖的鸡蛋,心想奕初辰这么大只原来是这样长成的。
奕初辰不啃声,摸了摸鸡蛋,还很热,从书包里取出一方手帕,把鸡蛋放到手帕里扎起来,递给云朵拉。
“干啥?”云朵拉捧着一包鸡蛋不知所措。
奕初辰指指她的脸,又指指鸡蛋包。
“哦。”云朵拉明白了,奕初辰是让她用鸡蛋包敷脸上的淤青,她把包着的鸡蛋捂在脸上
奕初辰凑近看着她的脸,调整鸡蛋包的位置,让鸡蛋包正好把淤青全部盖住,说:“四个正好够。”
云朵拉吐吐舌头,说:“我的脸有这么大?你什么时候量过了。”
她捂着鸡蛋包心里很温暖,甜蜜,比吃了鸡蛋还幸福。
捂了一阵鸡蛋冷了,奕初辰就拿着饭盒去打热水把鸡蛋泡热了再包进手帕里让她敷脸。
云朵拉就这样一手捂着鸡蛋上了一天的课。放学的时候,奕初辰把鸡蛋壳敲碎了,三下两下扒了,给她一个,自己吃了两个。
云朵拉把剩下那个鸡蛋留着带回宿舍,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上,小心翼翼的,好象鸡蛋能孵出小鸡一样,看着鸡蛋傻笑了一晚上。
在云朵拉的脸完全消肿前,奕初辰每天都带四个鸡蛋来给她敷脸,敷完了就吃掉。剩下的那个云朵拉就存起来。一共存了三个,每个鸡蛋上都画上一个笑脸,周末放学回家把鸡蛋都存放在冰箱里。
有一天云朵拉妈妈忘记了有笑脸的鸡蛋有什么特殊意义,一个不小心以为是生鸡蛋拿出来敲破了壳。云朵拉硬是不顾妈妈的反对,把已经有些硫磺味的鸡蛋全吃了。
伊雯嫉妒的要命,直嚷嚷着什么时候自己胳膊腿儿哪儿磕青了也要杭泽明给她包鸡蛋。
有一次他们开小会,伊雯逮到了机会,她在搬椅子的时候磕到了膝盖,拉着杭泽明就让他包鸡蛋。
杭泽明没好气说:“我妈给我煮的鸡蛋我自己都不够吃。”
伊雯气得吼他:“你跟我有仇吗,你就不能让让我!”
杭泽明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少有的瞪了伊雯一眼,说:“凭啥?!”
伊雯哑口无言,目瞪口呆,对着云朵拉捶胸顿足:“他是吃错药了?我平时都是这样说话的,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都是当做耳边风,不理不睬。朵拉,他干啥对我那么大声了?”
云朵拉安慰她说不是,说:“他说不够吃,你就给他包两个鸡蛋呗。”
“我才不要!我是喜欢他,可不是哈巴狗,他说我凭啥要鸡蛋,我还说他凭啥呢。再说你给苏阳塞了不少好吃的,他有看上你吗。还有你的好闺蜜付梦瑶。是白眼狼你怎么喂都喂不熟。”
伊雯气呼呼,不管不顾地说了一通,连带着戳了云朵拉的痛处。
云朵拉讪讪地苦笑,扭头看坐在旁边的奕初辰。
奕初辰偏着一张纯真的脸,无比单纯地望着她。
奕初辰看起来没听懂伊雯的话,云朵拉稍稍放心了。
杭泽明听得上火了,声音大了起来,对伊雯厉声说:“你说你自己就算了,干啥埋汰别人。”
伊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看云朵拉又看看杭泽明,忽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说着玩儿的,你们较什么真。什么时候你们俩是一伙啦!”
说完摔书走人,会也不开了。
云朵拉看看伊雯的背影又看看杭泽明,叹口气。
伊雯都说到这份上了,杭泽明再傻再呆也该看出伊雯是喜欢他的吧。他这样的态度恐怕是不接受伊雯。
“杭泽明,伊雯说话就那样,你别跟她计较好吗?”
杭泽明竟然极其难得地给了她脸色,收了书站起来说:“人都走了,会不用开了。”
云朵拉和几个班委瞠目结舌。
“好吧,今天不开了。”云朵拉说。
小会没开成就这样散了。
云朵拉问奕初辰:“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奕初辰盯着杭泽明的背影若有所思,说:“你有好吃的都塞给我。我保证能喂熟,不是白眼狼。”
云朵拉心想先前他的单纯原来都是装的,还以为他听不懂,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塞他手里,嘟囔:“你中文怎么这么好。”
奕初辰扑哧笑了,说:“你真有好吃的。我不客气了。”
他把包装撕开了,取出巧克力送到云朵拉嘴边,说:“我不喜欢甜食。你吃。”
云朵拉张嘴含住了巧克力,捶了他一下,说:“你骗我。”
“没有。”奕初辰握住了她的手说,“我说的都是真话。很认真的。”
“我知道。我也认真的记在这里了。”云朵拉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奕初辰笑盈盈地凝望着她,一直望着,一直望着,然后头慢慢地朝她靠近,近得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云朵拉的脸颊上被一丝一丝轻柔的热气撩着,红扑扑的象苹果,低下头,不敢看奕初辰灼热的眼睛,里面的星光太闪耀。感觉到脸上的气息越重越热后,她闭上了眼睛。
心咚咚跳的比打雷还响,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下意识地微启樱唇。
忽然头上被轻轻拍了一下,她睁开眼睛,奕初辰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饭盒。
她讶异地仰脸,说:“干啥?”
奕初辰浅笑着,声音很轻柔说:“吃饭去。再晚就没好吃的了。”
切!!!
云朵拉在心里大喊一声,白紧张了一轮。她不满地噘着嘴不动。
奕初辰重新坐下,在她书桌里找饭盒,小声说:“就差一点儿。有人走过。”
云朵拉脸腾地又红了,这也说出来,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说:“你不害臊吗?”
“所以没敢动。”奕初辰很认真地回答。
云朵拉扑哧笑了,这个人有时候中文怎么就又变得差了呢?牛头不对马嘴。算了,不跟他解释了,说:“吃饭去。”
奕初辰拿着两个饭盒,他们一起出了教室。
那之后伊雯好几天没有理杭泽明,对云朵拉虽然没有不理,说话也给脸色,毫不客气。
“朵拉,你知道我喜欢杭泽明你就不能离他远点吗?他什么都护着你,帮着你,搞得好象他暗恋你似的。”
云朵拉忙制止她说:“别瞎说。这种话不能乱说。没有的事儿你想那么多把自己给搞乱了。我跟杭泽明在一起做的都是班务,你有见过我们别的时间在一起吗?”
伊雯绷着脸说:“那到没有。”
“对呀,就是你胡思乱想。”云朵拉开解她说,“我想杭泽明现在的首要目标是高考。他家都是高知,书香门第。爸爸妈妈一个是大律师一个是教授。他肯定是要考上顶尖的大学,不能比父母差,所以压力大,不想别的事儿。”
伊雯觉得云朵拉的话有道理,嘴上依然不认输,说:“我总觉得你是我潜在的情敌。”
云朵拉只能两手一摊,无可奈何。
杭泽明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学习步伐纹丝不乱,照样在期中考试拿了文科班第一。伊雯的成绩有些起伏,她拿着试卷生自己的闷气。
云朵拉拿了一盒巧克力去找她,小心翼翼地说:“偶尔失误。别在意。这盒巧克力给你吃,吃了甜食心情会变好,成绩也会上去了。”
伊雯正伤心,需要有人安慰,她没有赶云朵拉,表情却鄙夷至极,说:“一盒巧克力还收买不了我的人格。”
“我不想收买你的人格,我只想跟你一起吃,至少我们还算朋友吧?”云朵拉看她脸色阴转多云了,动手拆巧克力包装。
伊雯望天想了想,说:“基本上算。”
“这样就很好。开吃!”云朵拉欢快地把巧克力塞进伊雯怀里。
伊雯拆着巧克力,抿了抿嘴,说:“朵拉,你最理解我了。我就是心直口快,说话有时不饶人,可我没有坏心,我气气就好了,不记仇,你也别记仇。”
云朵拉搂住她说:“我当然了解你是刀子口豆腐心。我没生气,吃巧克力吧。”
两人拆了巧克力吃了一堆,然后一起嚷嚷着要减肥,和好如初。
多年之后,她们有了一些阅历后,讨论到她俩为什么没有共同的喜好却能黏在一起的话题,伊雯说:“我们大概是互相欣赏吧。”
云朵拉摇摇头,点着伊雯的脑门儿,说:“因为你太骄傲,不屑把我当成竞争对手,我对你没有威胁自然就不是敌人,不是敌人就只能是朋友。”
“你的话不全对,我一直当你是情敌。可是你有奕初辰,我又恨不起你来,顶多是吃醋的时候跟你闹闹别扭。我们的关系还真是奇怪。”
云朵拉故作伤心,说:“哈啊,如果不是因为杭泽明大概我们不会这么要好了?”
“不是因为他大概也会因为别的男人跟你好。谁让你不怕生,自来熟。跟你做朋友可以省了我绞尽脑汁搭讪的烦恼。”
伊雯就是当了记者在云朵拉面前说话还是这样的直来直去。她说正是因为云朵拉从来不计较这些,所以这也是跟她交朋友的原因。
云朵拉鼓掌大笑说:“原来我还有这个用处。哈哈哈。我应该去做媒婆。”
云朵拉喜欢伊雯这样的个性,有话在台面上说出来,了解彼此心里是怎么想的,真正的需要是什么。如果付梦瑶也是伊雯这样直率的人,她们的友谊就不会这样断了。
云朵拉免不了还是会想到付梦瑶,还是会忍不住唏嘘,还是会想有一天能跟她再做朋友。
在云朵拉快要忘记被抢劫的事情的时候,派出所通知云朵拉妈妈说抓到了那两个男青年,让云朵拉和奕初辰他们去派出所认人。
在派出所里,他们指认出了那两个男青年。
警察却告诉了他们一个绝对想不到的,惊人的信息,那两个人供出是受人指使对付云朵拉。
当警察说出指使人的名字时,云朵拉根本不愿意相信,完全绝对的不相信。她一直跟警察说付梦瑶是她的朋友,那两个人是在诬陷付梦瑶。
“梦瑶绝对不会干那种事情!她再怎么讨厌她也不会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
云朵拉有些激动,对着警察一再强调。
警察心平气和,说他们找当事人核实过,口供真实可信。付梦瑶跟其中一个男青年交往,对方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金额累计有好几万人民币。后来那个男青年不能满足付梦瑶的要求,付梦瑶提出分手,男青年就要求她还买品牌物品的钱。云朵拉见到他们的时候,付梦瑶正是因为拒绝还钱而跟他们争吵起来。云朵拉出现后,付梦瑶就跟那两个人说云朵拉家里很有钱,她包里有信用卡,可以透支好几万,她还让那两人狠狠地教训云朵拉,做到的话不仅还钱还会给他们钱。
云朵拉的身体一阵恶寒,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紧抿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警察最后意味深长地说:“小姑娘,交朋友要多长心眼,不要只看表面,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未必。做家长的也要监督自己的孩子跟什么人交朋友。不然出事了后悔莫及。”
那天晚上,云朵拉一直做噩梦,梦见付梦瑶气势汹汹地追着她,她拼命地逃,精疲力尽,又梦到她们手拉着手在玩耍,笑得很开心。
梦中惊醒后,眼泪已经打湿了枕头。
云朵拉没有去找付梦瑶,她不想核实警察的话,她的内心还是不能相信付梦瑶会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她情愿自欺欺人。
过了两天,付梦瑶退学了。派出所把案情通报了学校,学校没有勒令付梦瑶退学,给她记了一次大过留校察看,是付梦瑶自己主动要求退学的。
云朵拉听到这个消息去理五班找付梦瑶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望着空寂的校门,云朵拉的眼中刻着沉重的惆怅,她对奕初辰说:“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一定会阻止妈妈报警。现在她会不会更恨我,我们是不是再没有和好的机会了?一辈子都要形同陌路了吗?”
很多年以后想到付梦瑶云朵拉还是忍不住叹息,那份重重的遗憾深深地种在了她的情感深处。
那时候云朵拉还不知道,这并不是她和付梦瑶最后的缘分,现在的分开只是暂时的,在几年之后,她们的生活轨迹将会再次交叉,比现在更加刻骨铭心。
云朵拉的高二年级这一年的生活里有悲有喜,苦乐参杂。不管过得好与不好,曲折的高二年级生活即将结束,大幕落下前要上演最后的一幕。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苏阳组织原来的文培篮球校队与现在的校篮球队举行一场友谊赛。
体育组长利老师亲自担任裁判。云朵拉负责起两队的后勤,领着杭泽明,罗明和其他几个男生往篮球场上搬水,伊雯则带着几个女生负责给双方队员递水递毛巾。
比赛吸引了很多老师和学生,篮球场围上了厚厚的人墙,外围的同学还搬了椅子站在上面,这是文培篮球史上最强选手参加的一场比赛。
上半场,苏阳和奕初辰做为老球队和新球队的队长分别领着高三学生和高一高二的学生篮球队毫无保留地上演了精彩的对决,两人之间少了第一次对决时的火爆气氛,激烈程度分毫不减。在下半场,他们则作为队友并肩而战。
云朵拉在场边大声的为他们助威,喊苏阳的名字时她已经不再会觉得尴尬,她清楚这是她为苏阳呐喊助威的最后一场篮球赛。几个月前她还曾梦想着要考上他的大学,在大学里继续当他的小跟班,给他递水递毛巾。
她对苏阳的感情就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既然从美丽开始,就让它以美丽结束吧。
云朵拉为苏阳热情大声的助威吸引了一个女孩儿的注意,来到她的身边,不停的打量她。
云朵拉向女孩儿展开友好的笑靥,说:“我见过你。”
看到女孩儿脸上的讶异,云朵拉扬起手臂,指着场上的苏阳说:“我喜欢过苏阳。我现在喜欢他旁边的高个子男生。”
说着朝奕初辰挥手,奕初辰朝她酷酷地比起大拇指。
女孩儿笑了,脸上的疑云一扫而空,说:“会打篮球的男生都很帅,是不是?”
云朵拉用力点头说:“嗯。打起架来更帅。”
女孩儿没听懂,探寻地望着她。
云朵拉只是对她笑笑,没有多做解释。
不是每个女孩儿都能有一个为她打架的男孩儿,那种感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只有亲身经历过那种场面才能懂得打架有时候是一件多么美好,多么帅气,酷拽到爆表的事情。
云朵拉与女孩儿并肩而立,为各自心爱的男孩儿呐喊,助阵。偶尔偏头会心对望一笑。
这样的画面比漫画里最纯情的画面都要更美,更动人。
篮球比赛酣畅淋漓地结束了,现任校队在奕初辰的压哨一投后以一分优势险险胜出。
云朵拉往女孩儿手里塞了一瓶水,然后她自己拿着一条毛巾跑到奕初辰面前递给他。当她回头时,看见女孩儿正微笑着走向苏阳。
云朵拉朝苏阳高高地挥着手说:“教练,再见了。”
苏阳朝她微笑,点了点头,转而对奕初辰说:“有机会再一起打球。”
奕初辰却正儿八经地摇头拒绝,说:“我不要再忍受某人为你加油。”
苏阳心领神会地笑了,冲他们挥挥手,和女孩儿一起走了。
从那以后云朵拉再没有见过苏阳,他考上了外省的大学,听说加入了校篮球队,参加了一届大学生运动会,后来他去了国外读博士,定居在那里。而她见过的跟苏阳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多年之后结婚,新郎不是苏阳。
云朵拉之后在回忆高中生活的时候,想起苏阳时会露出会心的微笑,她很庆幸当年没有对苏阳死缠烂打,她很庆幸自己令这段回忆成为了永久的美好。
奕初辰问过她难道没有遗憾吗?
她摇摇头,笑得很明朗,说:“没有惆怅是不可能,但绝对不是遗憾。反而有些庆幸。”她望着奕初辰,目光比余晖更明艳。
“我很庆幸苏阳没有选择我,这样才让我遇上了你。”
她不会遗憾前面走过的每一段感情,暗恋也好,失恋也好,就当成是为遇上更美好的那个人必备的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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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暑更替,春夏轮转。
一年后,轮到了云朵拉他们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她和奕初辰两人的志愿填的是本市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系,为此何聪还特意找他们谈话。
云朵拉回答说将来是在自己爸爸的公司上班,所以无所谓哪所大学。奕初辰说将来反正是要到自己妈妈的公司上班,大学随意,只要跟云朵拉上同一所大学就好。
何聪很开明地说:“我很欣慰你们能一直把学业放在首位,都考得不错。现在,我祝愿你们能达成梦想。还有,好好相爱吧。”
这是云朵拉和奕初辰收到的第一个恋爱祝福,来自他们这位治学态度严谨的班主任,着实惊艳。
云朵拉问过何聪为什么没有找她和奕初辰谈话。
何聪这样回答她:“你们已经很清楚学生的首要任务是什么,不需要我多说废话。况且你帮奕初辰补习让他跟上了学习进度。这样的状态很不错,我认为如果找你们谈话,似乎是在制造麻烦,反而会影响你们的学习情绪,所以只要你们的学业不受影响,我就选择当一名安静的旁观者。”
高考放榜的前一天,文二班举行了毕业前的最后一次班会,不知道哪个调皮的同学在班会前面加上了散伙两个字,结果黑板上是大大的四个字:散伙班会。
陆陆续续到来的同学看到后都指着黑板哈哈大笑,没有人要去修改,连何聪到来看到,也不煞风景地微微一笑说:“有创意。”
如果不是在教室里举行,这次为了散伙而举办的聚会上,完全看不出参加者都是学生。终于脱掉了穿了三年的幼稚的校服,每一个人都随心所欲地展示自己最喜欢的穿衣风格,发色也五彩缤纷。
何聪看着直摇头,打趣说:“你们在文培这样的重点中学混了三年,只混出洗剪吹这点出息?”
大家象以往一样给予他一片嘘声,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烈。
事实上,男生都变得帅气了,女生都变得漂亮了。
这一刻每个人都感觉像松了绑一样,终于觉得自己长大了,真正成了大人,气粗了腰直了,说话的嗓门也大了,高了,一下子感觉天空都变得宽阔了,大有海阔天高任我纵横的豪迈气势。
狂欢中表演节目必不可少,大家也从未有过的这样昂扬的参与热情,连平时只顾低头看书的同学都站到教室中央又唱又跳。
何聪也一改平日的严肃,唱了一首英文的《毕业歌》,说这是他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唱的,现在唱起来有回到当年的感觉。
大家哄笑他是语文老师,应该唱中文歌,结果他很大方的又唱了一首中文的《毕业歌》,引得全班同学一起对他起哄。
在学生的哄闹中,何聪也变得感性,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文二班是何聪带毕业的第一批学生,三年的时间不算长,然而日日一起学习生活,一千多个日夜的情感积累,已经沉甸甸。三年里,他一个人感受了近百位学生的苦乐悲喜,陪着他们走过了青涩青春的最后一段路程,也是最叛逆最艰难,最青涩最灿烂的一段青葱岁月。如今学生们就要各奔前程,他就如放飞羽翼丰满的雏鹰的老鹰一般,再锐利的眼神也变得柔和慈爱。
聚会进程不断推进,男生女生都很有些狂放不羁起来。手中糖水一样的饮料已经不够味,男生豪迈地开起了啤酒,那是罗明带着几个男生中途溜出去,自费掏钱偷偷地扛进教室的。
手开,牙咬,钥匙,桌沿,一个简单的开啤酒动作瞬间演变成了一场男生炫技的竞赛。作为主持人,云朵拉宣布在五分钟内开得最多的可以挑选同学站到教室中央表演节目。
七八个男生一起上阵,转眼全班六七十人人手一支啤酒,何聪面前更是摆上了三四支。
一阵热闹喧哗之后,不知道谁起的头,忽然地有女生悄悄地饮泣起来,有的男生也开始笑中含泪。
罗明跳到了椅子上,笑容灿烂地举起手中的啤酒瓶,高声说:“这一杯敬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先离开我们的,与我们一起奋斗过的同学。”
云朵拉的心猛然抽了一抽,她看到罗明大灌了一口啤酒,笑嘻嘻地跳下椅子,那一瞬间他抬起的左手用力地抹了一把眼睛。
是的,那些因为各种原因离去的同学也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留下了难以忘记的怀念。有的人将来有机会可以再见面,而有的人要再见却要等待很久很久,直到生命的尽头的另一个世界也许才能有机会重遇。
教室里热闹的嗡嗡声安静了许多,同学小范围的开始回忆起刚刚过去的三年时光,感叹着刚刚结束的高中生活,一起说起那些先一步离别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