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长发及腰》卖关子的关子

23、23

　　看着她失神的模样，伊雯拍拍她的背安慰一下，说：“很震惊很意外吧。所以你可以理解我们之前哪里敢跟你说这些。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呢，因为你喜欢苏阳，她还跟我们说苏阳喜欢她也不会喜欢你。只要是你喜欢的她都说你不配。她还跟数学老师说她比你数学好，要老师换她给奕初辰补课。”
　　云朵拉这会儿听着，只剩下瞪眼的份儿。
　　如果是在以前，她一定会绝对不相信，从她亲耳听过付梦瑶对何聪说的话后，尽管她还是不想相信，却无力反驳。
　　伊雯皱起眉说：“你还好意思说你们是好朋友好姐妹，你有多么了解她。我们都怀疑你说的这些。朵拉，你应该知道付梦瑶有个毛病，虚荣，爱炫耀。她有点儿什么屁事儿都喜欢跑到我们面前说。每次你送她礼物她都会来我们宿舍说她根本就看不上你送的礼物，全都当垃圾扔掉了，还说你送礼物是为了讨好她。”
　　云朵拉心里抽起来，难受得很，觉得恶心，想吐。
　　付梦瑶喜欢什么她能尽力给的都会给。付梦瑶在她面前分明那么欢天喜地地接受了，为什么还要说令人伤心的话。
　　伊雯摇头说：“我们也理解不了她。一种米养百种人，有的人大概就是付梦瑶那样的吧。朵拉，你不要难过了，你没有对不起她。”
　　那一夜云朵拉一直盯着只剩下床板的上铺，想起了小学到现在与付梦瑶相处的许多事情，问了自己无数个为什么。
　　她用了十年的真心维护的友情，为什么能说断了就断了，为什么付梦瑶就不想跟她一辈子好下去。为什么想要和不想要，付梦瑶对她就那么难说出口。
　　那天夜里她得不到答案。一直到长大了，她依然无法得到答案，只能用人各有志来敷衍自己。
　　付梦瑶走了，奕初辰抱着书本搬来跟云朵拉做同桌，说这样云朵拉给他补习的时候不用在两边位置之间走来走去招人嫌。
　　然而云朵拉拉着奕初辰搬到了奕初辰原来的座位，她不能再坐在跟付梦瑶一起坐过的位置，那里让她感到伤心难过，还有挫败感。在她十八年的生命里，第一次尝到失败，这个世界上有的东西，无论你努力多长时间依然得不到。

　　时间不会为谁，为任何事而停留一秒。不论你的生活里出现意外，还是持续无趣的按部就班，它总是埋头向前，推着你也向前。
　　篮球月开始了，文二班篮球队有奕初辰在，战绩斐然，他的粉丝也越来越多，风头几乎超过当初的苏阳。每次比赛的时候不仅仅是文二班在为他加油，别班的啦啦队也会加入进来。
　　文二班跟理五班比赛那天，云朵拉看到付梦瑶来到球场边，她站在理五班的啦啦队中，穿着一身耀眼的橘色啦啦队服。理五班的啦啦队服是白色的，付梦瑶一身橘红在里面很显眼。她在场边跳着啦啦队舞蹈，目光追逐着奕初辰。
　　云朵拉跟付梦瑶有一瞬间对上过视线，付梦瑶看她就像看陌生人。
　　晚自习的时候云朵拉又悄悄落泪，奕初辰先是默默地看了看她，后来拉起她出了教室，把她扔在操场上。
　　“婆婆妈妈的到底想哭到什么时候！”奕初辰说，没有一点儿安慰她的意思。
　　“我哭我的，要你管！”云朵拉心情不好，还被说，心里的气也不小。
　　“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控制。”奕初辰说，“别人不喜欢你，不要跟你做朋友，要离开，你一厢情愿，哭哭啼啼就能解决了吗！纠结不休，受影响的只是你自己。没心情看书，没心情吃饭，没心情考试，你这样颓废凄惨想给谁看？别人知道了就会喜欢你，跟你交朋友？”
　　奕初辰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还句句说中云朵拉心事儿。
　　她又恼又委屈，抬脚踢他，嚷着：“你这么说我！我欠你了？”
　　“没有。”奕初辰没有躲开，受了她一脚。
　　“那是为什么！”
　　“自己想。”
　　“不想！我有什么错，我做错什么啦。我都是真心对人好，从小到大都是真心把别人当朋友。梦瑶说我买东西送她是炫耀，我根本就没有。我只是想她穿那件衣服会很好看，这些东西很好送给她，她会喜欢她会开心。她每次收到了都很开心呀，蹦蹦跳跳的，说最喜欢我。哪怕有一次她表现出不开心，不想要，我就不会再买。为什么什么都不对我说，不开心还要装开心？”
　　云朵拉憋屈了很久，一直闷在心里，这一刻终于将憋着的苦闷倾倒出来。
　　“我们是好朋友，好姐妹，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好的，不好的，说出来我才知道做的好不好，不是吗？我不是谁肚子里的虫子，我不可能了解他们笑脸下面真实的想法。所以我最讨厌不爱说话的人，你，苏阳，还有童羽白！我拼命地说，拼命地做，什么反应都得不到。我讨厌这样。讨厌！”
　　“以前你没说过你讨厌。”奕初辰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诧，有些意外。
　　夜太暗，婆娑树影下云朵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当自己被奚落了，狠狠地跺着脚，说：“我现在就说，我讨厌你！”转身抹泪疾走。
　　奕初辰伸手拉住了她：“在这里哭吧，哭完了再进去。”
　　“不要你管。”云朵拉挣了挣，忽然蹲下身子抱住双膝，泣不成声。
　　想到了付梦瑶，想到苏阳，想到了自己，满满的都是委屈，泪水不会停止一样一直流，一直流。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的铃声响了，寂静了一阵子的校园忽地吵闹起来，操场上也不断有人走来。
　　云朵拉哭够了，情绪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奕初辰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双手擦在裤兜里，抬头望着深黛色的天空，那里有几颗星星很亮，一闪一闪。
　　听见云朵拉的动静，他扭头默默地望向她。
　　“我回宿舍一下。”云朵拉轻声说。哭得太久，脸被泪水洗过，粘乎乎的，眼睛也不舒服，肿胀发涩，她要去洗洗。
　　奕初辰沉默地跟着她往宿舍走，云朵拉进女生宿舍，他就站在楼下等。
　　第二节晚自习的铃声响了之后，云朵拉从宿舍里出来，洗了脸，重新梳理了头发。
　　“我的眼睛是不是很肿？”云朵拉问，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在奕初辰面前的大哭，过后平静了便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奕初辰凑到近前盯着她的脸瞧了瞧，说：“平时眼睛太大，现在这样比较好。”
　　云朵拉鼻子哼哼，说：“这是损人还是安慰人！”
　　奕初辰扯起嘴角笑了。
　　云朵拉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笑起来与冷着脸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眉眼弯弯，温暖如满月月光。
　　“以后不要再哭了。”他说，声音很轻很柔，一如天上泻下的淡淡月辉。
　　反差巨大，成功转移云朵拉注意力，说：“你让人感觉很奇怪。”
　　奕初辰眨了眨眼，不觉尴尬，反说：“我是不太会安慰人。这种印象还是很多年前的记忆。”
　　云朵拉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平时很多时候都是冷着脸酷酷的。”
　　奕初辰踢着路上的石子，说：“天生的。挺好，省了很多麻烦。你呢，没头没脑的总是傻笑什么？”
　　云朵拉呵呵笑起来，学着奕初辰的口吻说：“天生的。挺好，带来不少好处。”
　　两人相对而笑。
　　欣然，会意，神通。
　　“曲折的心情有人懂，怎能不叫人感动”。

　　那次大哭过之后，云朵拉复原了。伊雯说她又满血复活了。
　　她笑嘻嘻地说多愁善感不适合她，忙忙叨叨傻笑犯二才是她。
　　痛苦，欢喜，经历了，记住了，就让它放下吧。
　　要走过的日子还有很多，不该是千篇一律的单调。
　　在自己能够掌控的时光格子里，多放下一些喜欢的，欢愉的，永久的美好。
　　在刻意疏远了苏阳几天后，云朵拉又笑盈盈地站到他的身边跟他一起看比赛，给他递水。与付梦瑶的目光相遇时，她心里还不是滋味，不过已经能淡然一笑。
　　篮球月结束了，文二班男子篮球队获得第三名，保持了原来十一班的排名，女子篮球队创历史地得了第一名。
　　何聪很满意这个结果，给全班买了饮料在语文课上分发，一起举杯欢呼，接着狠狠地表扬了全体班委，然后宣布接下来的工作：“下个月轮到我们班出墙报，每人提供两篇稿子供墙报组选用。我们班的目标不变，依然是一等奖。”
　　嘘声起，大家乱糟糟地喊：“何老师，你是要逼死人的节奏！”
　　何聪难得露齿一笑，打开一大卷试卷，说：“人的潜能无穷大。现在开始测验。”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轮到文二班出墙报，要在这周内把墙报出完。自习课后，利用周五放学的时间，云朵拉抱着一摞粉笔盒去出墙报。在路上遇到了苏阳，他手里拿着蓝球。
　　“云朵拉，今天要来练习吗？”苏阳拍着手里的篮球问，眼里似有期待。
　　云朵拉不懂苏阳的眼里为什么会有期待。她用下巴点点手里的粉笔盒说：“轮到我们班出墙报了。”
　　从知道苏阳有喜欢的女孩儿之后，她就没有再去跟苏阳一起打球。最开始心里难受，不知道怎么面对苏阳，后来因为付梦瑶的事情没有了心情。
　　篮球月的时候，大家都挤在一起看球，她可以跟苏阳有说有笑，递水递毛巾，可是两人独处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感觉怪怪的。
　　她清楚，她依然喜欢他，依然是他的支持者，可是再想回到原来那样与他每天快乐打球已经不可能，他们之间不是隔了一个人，而是隔了一层感情，隔了一层自尊。
　　云朵拉对伊雯说过：“暗恋的存在就是自尊的存在”。
　　多年之后伊雯对她说：“都说爱情里面没有自尊，谁能比我了解？用自尊换到的不是爱情是同情，即便得到了你想要的那个人，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