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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天长地久是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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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太安静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给他们办个送别会。”云朵拉回忆起自己曾经看着空出的座位叹气了好几天。
高三年级同学聚散越来越频繁,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承受着悲喜,发现有的人只能变成回忆是一件很无奈很无力的事情。
奕初辰问她:“朵拉,你会去留学吗?”
“我家里还在讨论。”云朵拉说。
“你想去吗?”奕初辰问。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云朵拉望着他说,甜蜜,快乐。哪里有奕初辰哪里就是她梦想的高地。
可惜云朵拉父母并不懂她的心思,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父母替她考虑的只是一条预期是最美好的出路。
从高一开始,每到暑假的时候她和妈妈就去留学博览会,拿很多国外学校的资料。今年暑假妈妈还特意带她去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分别住了一星期,跟老人和亲戚们讨论她出国的事情,是现在去还是上了大学再去,是去英国还是去美国。大人们讨论得热烈的时候,她却兴趣缺缺,没听几分钟就跑去跟弟弟妹妹们打游戏去了。
好几次被妈妈责备:“朵拉,那是你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不上心。”
云朵拉装作做错事儿样子低下头,心中却在嘀咕“我的事儿你们什么时候让我做过主?”
拖着拖着就拖到大一了,现在她留学的事情貌似迫在眉睫了,妈妈要给她报各种出国预备班,还要参加各种语言考试。
“在国外念书好吗?”乘地铁回家的路上云朵拉问奕初辰,不管家人多么热衷,她对留学依然没有一点儿向往。
奕初辰靠在椅背上,望着车厢顶,想必是在回想他在国外渡过的那些日子,说:“对于我来说没有好不好,看是不是适应。”
“你喜欢哪里?国外还是国内?”云朵拉第一次问奕初辰这个问题。有些因为好奇,更多的是想多了解他一些。
云朵拉把头靠在奕初辰的肩膀上,挽着他的手臂。他们不再是高中生了,终于可以这样大大方方的在人前恩爱。
奕初辰的头蹭了蹭她的头,身上淡淡的熏衣香很好闻,说:“我出国回国都是因为我妈。没想过自己喜不喜欢。”
“嗯。”
无论喜欢哪里他们现在都没有能力决定。如果云朵拉家里真的让她出国的话她也只能按照家人的意愿去做。
她紧了紧挽着的奕初辰的手臂,说:“哪天你如果要去别的地方要提前通知我。不能说走就走,去国外办签证也需要时间。”
奕初辰点头,把她的手握紧放到自己的胸口上,说:“你也一样。”
出了地铁站后,外面在下雨,又是夜晚,地铁站附近看不到空着的出租车。他们打着伞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雨夜很漂亮,夜灯在水雾中朦胧迷离。
奕初辰突然她很认真地说:“等到大学毕业,我有能力决定我的生活,我会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住在哪里不重要。”
云朵拉俏皮地问:“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奕初辰把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说:“她叫云朵拉。”
云朵拉的心突突地狂跳起来,她想象过奕初辰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她示爱,有华丽的玫瑰式,有激昂的呐喊式,多多少少都是从电影里和书上看到的。
今日奕初辰这样坦白,直接的说出她的名字,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方式,令她却觉得比她读到过的任何爱情表白宣言都震撼,直击心脏,整个人瞬间灵魂沉溺。
示爱,不需要浮夸的词语装饰,不需要附加的奢华物质,只是这样简单明了,便令期待它的人至死难忘。
奕初辰低下头很快地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又匆忙离开。
云朵拉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瞪着他。
奕初辰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结结巴巴说:“吓到你了,对不起。”
云朵拉的脸很红,很热,掩饰地撅起嘴捶了他一下,说:“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奕初辰很开心,很灿烂地笑了,云朵拉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开心的他。
看到他眼里的询问,她娇羞地低下了头。
奕初辰把伞压得低低的,在她耳边呢喃:“现在准备好了吗?”
云朵拉慌乱地动了动脑袋,不知道是点头还是什么,意味连她自己都不懂。只觉得自己的脸很烫很烫,不敢抬头看奕初辰。
奕初辰俯身在她的唇上印上一个亲吻。
奕初辰吻的生涩,吻的战战兢兢,却深情绵绵。
这是云朵拉梦想的初吻,来自她爱着同时爱着她的人,她闭上眼睛全心全意地领受,如受洗的虔诚者。
高考放榜了,云朵拉和奕初辰考上本市同一所大学。
杭泽明考上了港大,伊雯考上了北大。两人一南一北,为了这个伊雯还向云朵拉抱怨说杭泽明一点口风都不透,本来以为他上北大或人大,她拼了小命考上了北大没想到杭泽明选择的却是港大。
云朵拉问她是不是要正式地向杭泽明告白。
伊雯一直说凭什么凭什么,说:“女孩儿主动追男生在男生心中的地位就会不高。才不做那样的傻事。”
虽然那么说着,脸上却露出游移不定的神情。
云朵拉暑假的时候常常拉上杭泽明和伊雯一起玩儿,给他们制造机会,说不定伊雯那张刀子嘴忍不住就对杭泽明说了。如果杭泽明答应就最好,拒绝了的话伊雯也可以死心了,在大学里说不定能找到一段互相爱慕的感情。
云朵拉有心,两个当事人好象并没有领会她的意图,一直到了开学了,伊雯和杭泽明还在原来的关系上踏步不前。
很快,学校陆续开学了。
云朵拉和伊雯约好在杭泽明去香港上学的时候去送他。
杭泽明去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伊雯一直惴惴不安,说:“朵拉,你说我跟他分开了,会不会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他在大学里会不会看上别的女生?香港的女生会不会很主动,南方的女孩子不都是很特热情吗?”
“那你想怎么做?”云朵拉也替伊雯着急。
伊雯烦躁地踢着脚说:“不知道。朵拉,我觉得我的阵脚乱了。”
“那怎么办?”云朵拉也有些手忙脚乱起来,“要不我去替你问问他饿意思?”
云朵拉自己正幸福着,也希望朋友能够得到幸福。
伊雯连连点头:“嗯,嗯。”
云朵拉走了几步,又返回来,说:“万一他说……我是说万一,万一他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你要怎么办?”
伊雯拿不定主意了,说:“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不管他是不是喜欢我,我就是喜欢他!怎么办,怎么办?”
杭泽明搭乘的飞机起飞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办好了登机手续准备进海关闸口了。
伊雯变得异常焦躁。
云朵拉也力不从心,帮不了忙。
她们一直纠结着把杭泽明送到闸口。
杭泽明跟父母告别后,过来跟她们道别。
云朵拉看看伊雯,说:“杭泽明,你去了那边要经常给我们打电话。伊雯北京的电话号码她去了学校才能给你。你千万不要删了她原来的那个。”
杭泽明拍了拍裤兜说:“通讯录都存在手机里了。到了学校互相报下平安。伊雯,我开学早先走了,不能送你,就在这里祝你一路顺利。”
“哦,嗯。知道了。”伊雯胡乱地答应着,眼神闪烁,看起来心不在焉。
云朵拉用力地捅了捅她,她还是愣愣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杭泽明笑了笑,说:“我进去了,你们回去吧。”
云朵拉朝他挥挥手,说:“好的。再见。”
“再见。”杭泽明弯腰去提地上的行李。
伊雯突然松开了云朵拉的手,扑上前,搂住了杭泽明的脖子,努起嘴亲了上去。
她的动作很突然,任何人都没有意识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松开了手,转身跑掉了。
杭泽明呆若木鸡,保持着弯腰提行李的动作,一张俊脸羞得通红,连脖子都红了。
云朵拉看看杭泽明,又看看伊雯跑走的方向,故作镇静,说:“杭泽明你快进去,我去找伊雯。”
杭泽明提起行李,低着头逃跑一样跑进了闸口。
云朵拉在出发大厅的门口找到了伊雯,她捂着脸蹲在地上。
云朵拉过去抱住她,惊喜地大声说:“伊雯,你太出人意料了。我以为你就那样让他走了。天啊,没想到你来这么一招。你真大胆!他的脸都红到脖子了。”
伊雯抬起头,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声音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颤抖得很厉害,说话都断断续续:“朵拉,原来,做比说容易!朵拉,他应该知道,我的心意了吧?知道了吧?”
“肯定知道!”
伊雯都做得那么明显了,脑子再木头疙瘩也懂了。
回去的路上,伊雯整个人都处在亢奋中,一会儿嘿嘿地笑,一会儿又低头抹泪,说:“那是我的初吻!我的初吻给了杭泽明了。可是我一点都不记得是什么感觉。呜呜。”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摸了摸,有些惆怅,失落,说:“这样冷冰冰的吗?我不要。朵拉,我好可怜。我可怜的初吻,他会记得吗?会有感觉吗?”
云朵拉安静地搂着伊雯,听着她的絮絮叨叨,语无伦次。
云朵拉初吻时,有些细节当时也没有能记住,唇上的感觉有些模糊,如若有一天整个世界都感知不到了,她也不会忘记那时心中的悸动,以及身体的热度和酥麻。
跟刚刚结束的高中生活相比,大学生活就像是天堂。
每天与奕初辰一起去上课,一起锻炼,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去图书馆,这是云朵拉能想到的最美好的大学生活。
每天从早晨起他们就开始约会,第一个地点是学校的操场,他们肩并肩绕着四百米跑道跑步锻炼,结束晨练后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偶尔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早饭后各自回宿舍准备上课。
每当云朵拉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奕初辰已经背着背包拿着篮球在楼下等着,头发湿漉漉的。
云朵拉叮嘱过让他把头发吹干了再出来,免得着凉。
奕初辰象小狗一样甩着头,水珠四下飞舞,浅笑说:“不习惯让你等。”
那之后云朵拉的背包里就总是有一条干毛巾。
上课时两人从不分开坐。曾经有男生坐下来,跟云朵拉还没自我介绍完,就感觉有一道影子压迫过来,奕初辰如一道墙一样冰冷地站在旁边,男生灰溜溜地起身躲开。也有女生抱着书本问奕初辰身边有没有人坐,马上发现自己象是在跟一块石头说话,悻悻地走开。渐渐的,同学都知道即便这两个人中有一方身边的位置空着也不要去过去坐。
上完课,到了各自的社团活动时间,这时候他们才会分开行动。
经历过千军万马冲杀的高考,大学的功课不费多少气力就能学得很好,还有时间参加各种社团活动。
奕初辰自然又成为了篮球队的风云人物,在哪里云朵拉都要面对一堆的情敌。大学的妹子比高中的女生更胆大更热情,云朵拉即使站在奕初辰身边,也会有女生直接递给他情书。
云朵拉也不示弱,参加了话剧社团,广播室,文学社,也是新生代风云人物,收到来自男生的花束也是寻常事。
只是无论多少蜜蜂蝴蝶在他们身边环绕,始终是他的身边只有她,她的身边只有他。即使两人参与不同的活动,她的身边只有女生,他的身边只有篮球。
到了后来,整个年级,整个系,整个学院都知道她只认定他,他只认定她。甚至有传言他们已经得到双方家长的认可,订了婚,只等到大学毕业结婚了。
他们不理会那些传言,每天按照自己的心意相爱着,生活着,相信着彼此可以一直这样美好下去。
这样幸福愉快地度过了大一生活,到了大二。
一个周末后的返校时间,云朵拉收到奕初辰的短信:帮我请两天假。
云朵拉打电话过去问他生病了吗,他只简单说家里有点事儿。
云朵拉帮奕初辰请了假,每天有短信联系,奕初辰都说很好,她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天下午自习的时候,辅导员来教室找云朵拉去她的办公室。
“阿姨……”见到坐在办公室里的女人时,云朵拉呆住了,“童羽白妈妈!”
时间会改变许多东西,牢牢抓住的记忆却不会褪色。过了十年,云朵拉长大了,童羽白的妈妈还一样的年轻漂亮。
在学校外面的饮品店里,云朵拉听说了她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是小辰坚持要转到你读的学校。”童羽白妈妈,也是现在的奕初辰妈妈,说话语气温柔慈爱,“我同意了。小时候你改变了他许多,跟你在一起,我比较放心。”
云朵拉努力抑制心中的震惊继续听她说。
“我并不太想带他回国,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国外,这个年纪正是叛逆期,国外什么都有,好的不好的。我想已经过去了十八年,他爸爸一直没有出现过,也许永远都不会出现。唉,一念之差。”奕初辰妈妈重重叹了口气,眼睛里的无奈令人难忘。
云朵拉把饮料往奕初辰妈妈面前递了递。她小时候并不很清楚奕初晨为什么没有爸爸,一直见到的都是奕初辰妈妈接送,还曾经以为奕初辰爸爸跟她爸爸一样工作忙,不能接送上学。
奕初辰妈妈端起饮料喝了一口,润了润干燥的嗓子,接着说:“有时老天就是喜欢捉弄人。在我以为什么都不会发生,放心大意的时候,越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就发生了。那个女人带着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儿找到了我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当时小辰也在家,什么都听到了。”
“十八年都没有出现过就永远不要再出现,哪怕病得快死了。”奕初辰妈妈有些激动起来,“一出现就来讨要我儿子的肝脏。小辰是我的儿子,是我一口奶一口饭养大的,跟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母子没有欠他什么,他凭什么就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只有我儿子的肝脏能救他!”
云朵拉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太快,胸口快要炸开。这两天奕初辰一个人面对的是这样重大的事情!她竟然没有陪在他身边!她的心焦虑起来,恨不能马上去找奕初辰。
“第二天小辰就不见了。只留下这张纸条。”奕初辰妈妈从包里取出一张纸。
云朵拉接过来看,是奕初辰的字,写着:妈,我有点事儿出去几天。晚点联系。
奕初辰妈妈点着纸条说:“我一看就知道他去找那个人。我给儿子打电话他只说很好。我给那个女人打电话,她竟然不告诉我我儿子在哪里。他们太自私了!真的太自私了!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然当年就不会抛弃我们!我不能让我的儿子也上他的当,被他骗!朵拉,你打电话给小辰,问问他在哪里。帮我劝他回来。你的话他一定会听!”
云朵拉紧张地拨通了奕初辰的电话,传过来的声音跟平时不同,听起来很沙哑,很疲惫。
“奕初辰,你在哪里?事情……怎么样了?”她想问他是不是捐了肝了,看了看焦急的奕初辰妈妈,把话咽了回去。
奕初辰在电话那头听出了她的焦灼,一直说他很好,又问:“我妈是不是找你了?”
云朵拉抱着手机,恨不能立刻就去到他面前,说:“你居然什么都没告诉我。我现在见到阿姨才知道你就是童羽白。你在哪里?我要见你。阿姨快要急疯了,我也是。”
那边的奕初辰沉默了,显然在犹豫,在衡量,好一会儿才说:“你不要告诉我妈。我妈要带我出国。我现在不能走。”
云朵拉的心脏忽地一下下沉数丈。
奕初辰妈妈抢过她手里的手机大喊:“儿子,你不要给他捐肝!不要!我们不欠他。我只有你一个依靠,你不能做傻事,万一出事了妈妈怎么办?”
她抱着电话一直说一直劝,最后泣不成声。
云朵拉从她垂落的手里拿过手机,紧张地问:“奕初辰,你还在听吗?”
“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想见你。你在哪里?”云朵拉吸了吸鼻子,眼睛潮湿起来。听到奕初辰难过,她的心里也跟着难受。
手机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传过来沉稳的声音:“我在我爸住的医院。你把我妈送去你家好吗?我担心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嗯。”
云朵拉打电话跟妈妈说了情况,妈妈马上从家里开车过来,好说歹说把奕初辰妈妈劝上车。
云朵拉妈妈见到奕初辰妈妈喜出望外,搂着她一直说:“想不到,想不到。”
奕初辰妈妈噙着泪点头,说:“这是缘分未尽,缘分未尽。”
云朵拉妈妈听说了她家发生的事情后,说:“你就在我家里住,多久都没关系。周楚,你不要担心。小辰我见过,之前还来过这里几次。他一点儿不提以前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他就是羽白。已经长成大孩子了,稳重有主见,他不会乱来的。先让朵拉去见见他,把那边的情况了解了,你再拿主意。好吗?”
奕初辰妈妈得到安慰后,情绪稳定了一些,同意先让云朵拉一个人去见奕初辰。
傍晚的时候云朵拉在医院见到了奕初辰。
在医院病房外,他们坐在长椅上。白色的走廊很长,很长,很安静,很安静。
“阿姨很好,我妈陪着她。”
云朵拉看着奕初辰,这几天他一定过得很不好,憔悴了,消瘦了,眼里的星星困极了,就像小时候的童羽白那样。
“我没有认出你,完全想不到那么小小的童羽白能长成树那么高的奕初辰。”她努力的想笑笑,结果只是嘴角动了动,眼睛发涩,想流泪。
为了不让眼泪流出来,她絮絮叨叨地不停说:“没有再收到你的回信后,我还给你写过很多,一直写一直写,装满了一个礼物盒,然后有一天醒来就再也不写了。你那时候是不是出国了?”
“嗯。”奕初辰的声音很沙哑,“十岁的时候跟妈妈移民去了外国。”
“在那边过得好吗?交到朋友了吗?”云朵拉问。那样沉默的一个小孩子,在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过日子呢。
“我不爱说话,没有特别觉得好不好。”奕初辰在努力地把事情描述得轻巧一些,好象并不是什么难事儿,“那边学校要学的东西比较简单,最初几年上课基本是在玩。后来上中学,个子长高了就打篮球,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因为不用说太多话,只要会打球就能交到朋友。跟别人接触多了,发现那边像我这种单亲家庭的孩子很多,渐渐地开始过得比较放松。”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文培的?”云朵拉问,她能听出过去的事情对奕初辰来说并不是太美好,话题尽量避开那些让奕初辰感觉不好的记忆。
“去你读的小学查的。我妈说要回国住几年,我突然就想起了你,之前我一直没怎么想到过你。生气吗?”
奕初辰拿起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的手有些凉,大概是在空调房里呆久的原因。
云朵拉用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他的手好大,不能够被她的手完全盖住,就用两只手来回搓着,说:“不会。我还喜欢了苏阳。有点太过分了呢。幸好你回来找我了。你是什么时候重新喜欢上我的?”
奕初辰把垂落到他们握着的手上的视线移到她的脸上,有些腼腆,说:“开学第一天看到你从教室里跑出来。”
文培的教师办公室对着教学楼,在走廊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教室的情况。
云朵拉睁大大大的眼睛,扬起了眉,说:“那么早?我明白了,那时候我跟苏阳走了,所以你是在生气。”
然后看着他笑了,甜甜的,说:“童羽白可比你大方多了。那个时候我跟幼儿园所有的男生一起玩,他都不生气,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奕初辰摇头,说:“他也生气,只是那时候太小,嘴又笨,不知道怎么表达。”
云朵拉争辩说:“他一点都不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不是用嘴巴说的,是用行动。上小学非要跟我上同一所小学,我搬家那天考试他还跷课来送我。他很聪明。让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追着我家车子跑的身影。”
她看见奕初辰眼里的星星清醒了,一闪一闪亮晶晶。
“奕初辰,我告诉你,在教学楼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有觉得你的眼睛似曾相识,跟童羽白一样,眼睛里有星星,很亮很亮。没有想到你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她伸出手指去抚摸他的眼睛。
奕初辰眯起眼睛乖乖地让她的手指拂过眼帘,说:“移民后,我妈给我改了名,小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以为是我妈不愿意让我再姓我爸的姓,可是也没有跟我妈姓。长大后开始有些明白,我想我妈妈还爱着我爸。”他转头看向病房,那里面躺着二十年来第一次见面的亲生爸爸。
奕初辰拉着云朵拉站在病房前,透过门上一扇小玻璃窗往里看。白色的病房里,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大很多的中年男人,一脸病容,输着药水和氧气。
奕初辰看他爸爸的眼神有一些复杂,表情有一些沉重。
“我想给他捐肝。如果是一个陌生人需要我的肝,我也会捐给他。”奕初辰的语气很平静,经过两天时间,他内心的挣扎已经平息,顿了顿,又说,“我不想我妈将来后悔,也不想我自己后悔。”
云朵拉默默地握紧了奕初辰的手,以这种方式传达她的支持。
一个消瘦的中年女人从走廊那头走来,手里拉着一个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见到奕初辰立即露出笑容,松开妈妈的手跑过来抱住他的腿,扬起小脸甜甜地叫着:“哥哥,你吃过饭了吗?”
奕初辰对小女孩露出温柔的微笑,弯腰把她抱到起来,说:“我不饿。”
小女孩儿的小手伸进衣兜里拿出一颗巧克力,剥开糖纸送到他嘴边,说:“哥哥,吃巧克力。很好吃的。很甜。”
奕初辰张嘴把巧克力含在嘴里,对云朵拉说:“她的个性是不是很象你小时候?”
云朵拉眼角有些发潮,她伸手抹了抹眼睛,取笑奕初辰,说:“原来你喜欢霸道的女孩儿。”
“可以不用说很多话。”奕初辰伸手替她抹去没有忍住的眼泪,说,“到时候你要给我买糖吃。”
“嗯。我也会给你买好多彩虹糖果。”高中时云朵拉被打受伤住院时奕初辰给她买了一床的糖果。
小女孩儿听他们说到糖果,又伸手进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递给云朵拉,乖巧地说:“姐姐,我请你吃巧克力,你别哭。”
云朵拉接过来拉着她的小手说谢谢。
那个女人伸手拉着小女孩儿进病房去,云朵拉看到她背过身的时候抬手抹泪。
第二天云朵拉把医院的地址告诉了奕初辰妈妈。做手术需要亲属签字。
奕初辰妈妈由云朵拉妈妈陪着来到医院,见到奕初辰,二话不说狠狠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然后哽咽着默默地去办理了奕初辰的住院手续。
两天后,奕初辰做了肝脏移植手术。奕初辰妈妈不同意父子两人在同一间手术室里进行手术。
医生建议最好能在一间手术室,这样有利于手术。
奕初辰说服妈妈接受医生的建议。
从进手术室开始,他一直闭着眼没有看他爸爸。二十年没有过任何交集的父亲跟陌生人没有两样,一下子要变得亲近,熟络,不太实际。
手术很成功,奕初辰的爸爸活了下来,在他能下床前,奕初辰妈妈坚持给奕初辰办了转院。
转院那天,云朵拉听见奕初辰妈妈和那个女人在走廊里说话。
奕初辰妈妈很客气地说:“你们就当我们是陌生人那样感谢就好了。请你转告他不要想认回儿子,他从来没有过儿子,小辰也没有爸爸。”
云朵拉没有把听到的这些话告诉奕初辰。
她每天在医院陪着奕初辰,给他讲漫画,讲篮球赛事。
奕初辰心情看起来也不错。他年轻身体好,恢复得很好很快,比他爸爸提前出了院。
奕初辰出院后一切又恢复到以前的日子,云朵拉没有听他再提起过他爸爸,就像他从来没有见过爸爸,从来没有发生过捐肝的事情。
云朵拉留意到奕初辰变得开朗了一些,脸上开始有笑容了,话也多了起来,从小一直紧紧绷着的某处好象松绑了,整个人变得轻快了。
她认为是奕初辰爸爸的出现带来的变化,她认为奕初辰已经原谅了那个二十年后才冒出来的爸爸,甚至已经接受了他。
作为孩子,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利,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却从来不会拒绝他们成为自己的父母。
奕初辰住院这段时间,云朵拉学会了煲汤。过去的二十年里她从未在厨房沾过一点儿油星。
奕初辰在手术后的最初几天伤口疼,吃不了东西,消瘦,虚弱。云朵拉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健康壮实。
奕初辰妈妈给奕初辰送滋补汤水,云朵拉就向她请教,然后练习了一个星期,废掉了三只鸡后,终于炖好了一炖盅香喷喷的鸡汤。
看着奕初辰美美地喝着她亲手做的鸡汤,她终于理解了妈妈为什么在爸爸出差回来后总是要亲手做饭菜给爸爸吃。
“看着自己爱的人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食物那种享受的表情,心中产生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是任何其他地方都得不到的。”
奕初辰握着她的手看看闻闻,心疼,说:“这种成就感你偶尔满足一下就好。总下厨房我会心疼。”
云朵拉心里甜甜的,说:“现在我心疼你,等我心疼你完了你再心疼我。”
奕初辰答应,说:“我出院了给你做吃的。大菜做不了,小炒不是问题。”
“真的?”云朵拉不敢相信奕初辰会做饭。
“我妈出差的时候我就自己解决温饱问题。总在外面吃也腻味,就自己照着菜谱学了几样。”
云朵拉翻看着奕初辰的大手说:“这双手真了不起,会打篮球,会画画,还会做饭。”把奕初辰的手捂在自己的脸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们这样又做饭又煲汤是不是很象二人世界过小子日?”
奕初辰用手揉了揉她的脸颊,说:“嗯,大概结婚后的生活就这样吧。”
“你跟谁结婚呢?”云朵拉俏皮地逗他。
奕初辰捏着她的脸颊说:“这个,就是这个可爱美丽又调皮的女孩儿。”
“哪个,哪个?”云朵拉故意扭动着脑袋四下看。
两人嬉笑成一团,奕初辰搂住了云朵拉,吻上了她,一个令人窒息心悸的长吻之后,盯着她的眼睛,轻轻的说:“结婚后不会只有做饭,还会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事情。”
云朵拉脸颊红扑扑的,半眯着迷离的眼眸说:“你的脑瓜子里面可真是不单纯哦,都想了那么多事情了。”
奕初辰不以为意说:“我妈说嘴巴闲着的人就该让脑子动起来,这样才平衡。”
“哪有那么多事情要想?”云朵拉话多,想事情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少,她爸爸总对她妈妈说女人操心都是瞎操心,瞎出主意没有建设性,还搞得自己睡不好觉憔悴苍老。
奕初辰听了她的话后,想了想说:“你爸说的有道理。你妈妈看起来就比我妈妈年轻。从现在开始该操心的事情你就交给我,你就负责用嘴巴叨叨。”
“那样我不就成傻瓜了嘛。”
云朵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开心,奕初辰愿意担负起家庭的责任,这说明他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这个男人她爱对了。
这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刚进十二月就穿起了羽绒服。云朵拉发现学校对面的街上,出现一个奇怪的男人,捂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口罩一直在门口徘徊。
周末放学回家,他们往校门口走时,那个奇怪的男人又在门口徘徊,看到他们出来就一直盯着他们,突然冲着奕初辰喊了声“小辰”。
奕初辰脚步迟缓了一下,然后拉着云朵拉快步从男人身边走过。
男人迟疑了一下后开始追他们,口里喊:“小辰,小辰。”
云朵拉认出那个男人是奕初辰爸爸。看来他是病好了出院了,而且身体康复的很不错。
云朵拉望了望奕初辰,他绷着脸一直往前走。她又回头看,在他们身后,男人锲而不舍地紧跟着。
云朵拉拉了拉奕初辰的衣袖,说:“想跟他谈谈吗?”
奕初辰停下脚步,望了望她,然后走进了路边的饮品店。
云朵拉示意男人跟他们进去。
在饮品店坐下后,奕初辰一直皱着眉,别转头盯着店里的某个地方。
男人从落座开始就一直盯着奕初辰瞧,即使是奕初辰的眉头越来越拧。
谁都找不到开始的话题,他们之间的气氛如天气一般冰冻。
云朵拉几次想找话题调节气氛,最后都被奕初辰过强的低气压镇住,干坐着看着他们父子。
在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后,奕初辰忽地站了起来要走。
男人立即用目光哀求他坐下来,开口说:“我只是想来谢谢你,没有别的意思。”
奕初辰扭着头不看男人,隔了一会儿才动了动下巴,冷冰冰地说:“不用谢。朵拉,走了。”
“小辰!再听我说两句好吗?”男人说得很可怜,云朵拉听了也不由自主地怜悯他,伸手悄悄地拉住奕初辰的衣角,示意他坐下。
奕初辰迟疑了一下后重新坐下来,仍旧别着头不看男人。
男人看起来这样也很高兴,低下头悄悄地用衣袖擦了擦眼睛。
云朵拉看到奕初辰的喉头抽动了一下。
“当年我太年轻,只比你现在大两岁。”男人说得有些慌乱,“那时候做错了事情只知道害怕,我逃走了。没想到你妈妈会生下你……不,我不是说你妈妈不应该生下你。我很感谢你妈妈生下了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这是在说什么……”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
奕初辰一直不说话,也不看男人一眼,从他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他是不是在听着男人断断续续的,混乱的叙述。
沉寂再次填满他们之间。
云朵拉的手机响了,打破了尴尬的沉寂,她妈妈说已经在地铁站了,问她到什么地方了。自从她遭遇了抢劫的事情后,妈妈每天放学都打电话过来问。
奕初辰冷漠地对男人说:“你已经谢过我了。以后不要再来学校,也不要想着见我跟我说话。来了我也不再会理你。这是最后一次。”
云朵拉跟着奕初辰走出饮品店。
走出了很远,云朵拉回头,男人还站在饮品店门口望着他们。
当他们沉默地走进地铁站,奕初辰再也走不动,跌坐在站台上的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埋在两膝间,大滴大滴的泪珠砸碎在他两脚之间的地面上。
云朵拉坐在他身旁默默地陪他流泪,她能感受到他心中有多疼,却无能为力。
有些伤痛无法拒绝,有些眼泪无法躲避,青春被迫缠绕上忧愁,只希望未来能少些无奈,多些温暖。
奕初辰说他妈妈比他爸爸可怜。他爸爸这二十年里至少有阿姨和妹妹陪着,现在还有了他这个儿子,而他妈妈只有他,他要顾及妈妈的感受,只能那样给脸色他爸爸看。
他说虽然他不认他爸爸,那个男人始终是他爸爸,只希望他爸爸不要再来找他,他不想再这样被逼无奈地伤害他爸爸。虽然他想见到他爸爸,可是他妈妈养育了他二十年,自然在他的心中重要性远胜于他爸爸。
他擦干泪水说:“如果将来他老了需要我,我会出现在他身边尽我的孝心。毕竟没有他就没有我,那样我就不会遇到你,不会有幸福的感觉。”
云朵拉抬起手臂拥住了他宽宽的肩旁,不用多说什么,这个男人,这辈子,她不会放手。
圣诞节就快到了,云朵拉家里早已经装饰了圣诞树,以及各种礼物,精美浪漫。
云朵拉在两个小时前就开始挑选衣服,她的房间的床上,地上铺满了衣服,甚至铺到了书桌上。
妈妈站在门口大惊小怪地喊着:“朵拉,你这是在看看缺少什么好让你爸爸从国外给你带圣诞礼物吗?”
云朵拉笑盈盈地把一件白色的纱裙比在身前问:“妈,好看吗?”
“好看,我女儿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妈妈小心地跨过地上的衣服走到她身边,“可以让你爸爸买顶皇冠配这条裙子。女儿,你要去参加派对吗?”
“这件怎么样?”云朵拉拿起另一件红色的亮片背心裙对着镜子比着,“今天我过生日。穿红的是不是更好?”
妈妈诧异地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着急地问:“我的宝贝女儿念书念糊涂了?你的生日还早。”
云朵拉放下衣服抱住了妈妈,伤心地说:“妈妈,奕初辰要走了。”
自从奕初辰跟爸爸谈过话后,他爸爸再没有出现在学校找他,却去了他的家里向他妈妈提出要求,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就是要认他这个儿子。
奕初辰爸爸甚至搬出了他的爷爷奶奶,说老人就期盼着能有个孙子将来给他们送终。
奕初辰妈妈拒绝了一次又一次,他爸爸还是不停骚扰,不断纠缠,而且那个女人又带着女儿找到奕初辰家里对奕初辰妈妈哭诉,求她不要让奕初辰认爸爸,她们母女将来会有怎样的地位就掌握在奕初辰妈妈手中。
奕初辰妈妈害怕儿子被抢走,又厌烦女人的哭诉,最终决定带奕初辰回美国去。
“云朵拉,我要回美国了。”
当奕初辰皱着眉告诉她这个消息,云朵拉的脑子嗡的一声,轰得她有些晕,有些不知所措。
每当提到这件事情,当着奕初辰的面她一直笑,只有背着他才落泪,她对奕初辰的离开无能为力。
妈妈拍着她的背安慰说:“别伤心,爸爸妈妈会送你去美国留学,你们很快就能又在一起。来,妈妈帮你选衣服。”
云朵拉仔细地给自己化了个美美的妆,粉蕴雪肌如桃花娇嫩,蝉翼美睫如新月纤翘,粉红唇瓣如玉露莹润,再加上浅黛柳眉如帘刘海,活脱脱一个如草莓冰淇淋般甜美的小美人。
凝视镜子中的自己,良久,她把所有的妆容都卸掉,恢复素颜,只是把披下来的秀发细细梳直。
去见奕初辰前,云朵拉告诉自己要一直笑,不能哭。
十二月的大街上圣诞气氛已经很浓,随处可见装饰满礼品的圣诞树和绚烂的彩灯,把下着小雨的冬夜装点得温暖,热情。
云朵拉站在时代广场的圣诞树下,仰脸望着。银色的圣诞树上装饰着一朵朵雪花,一树的白色小灯在其间一闪一闪,象银河。她被深深地吸引着,一直盯着看,出神。
奕初辰在她身旁撑着伞,问:“在看什么?”
她说:“星星。”
“在哪里?”他望向天空,都市里的灯光太亮,照亮半壁夜空,盖过了星星的光辉,“看不到。”
“看得到,在这里。”她指着他的眼睛,俏皮说,“我可以对着里面的星星许愿吗?”
他的眼睛弯了起来,挂满笑意说:“你想许什么愿望?”
“你猜。”她仰脸笑着,灿烂绽放。
他低头看着她,圣诞树柔和的灯光下,雨伞的影子把她的脸染上了朦胧,被夜色染黑的眼眸里水色涟涟。
这个女孩儿,从他还是孩童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看着她,只要看着她心里就会温暖,明亮起来。
妈妈告诉他要回美国的时候,他挣扎过,跟妈妈保证过不会见爸爸,无论怎么样他都想留在国内。
妈妈知道他惦记着云朵拉,对他说:“将来你能自立了我也管不了你,你想怎样就怎样。现在你还在都大学,是现在跟朵拉在一起重要还是将来能在一起重要你自己好好考虑。”
他认真地思考了之后,把要回美国的事情告诉了云朵拉。
云朵拉沉默了很久,一直揉着自己的手指。
他看着心里发疼,决心回家再跟妈妈好好谈谈。
云朵拉却摇头不赞成,她闪着跟小时候一样明亮的大眼睛,尽管带着忧伤,依然努力对他笑,说:“就听阿姨的话吧。美国也不是很远,放暑假我去找你玩儿。我绝对不食言。而且向你保证不会再有苏阳。”
他把云朵拉的话告诉了妈妈,说他同意跟妈妈回美国。
妈妈很欣慰,还夸了云朵拉:“妈妈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小辰,妈妈答应你,等你工作了妈妈不再管你,那个时候如果你们还相爱,妈妈会请八抬大轿帮你迎娶朵拉。”
云朵拉看他望着自己出神,问:“你在看什么?”
“太阳。”奕初辰说,眼里的深情可以把一切融化,“点亮星星的太阳。”
云朵拉微微一愣,懂了他的意思后,害羞了,红着脸说:“原来你这么油嘴滑舌。”
奕初辰一本正经说:“我不爱说话就是不想被人发现这个优点。”
云朵拉被逗乐了,清脆地笑着,笑容很耀眼。
日渐浓厚的节日气氛中,这条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异常漂亮,有许多漂亮的圣诞树,还有许多情侣。
云朵拉和奕初辰走在他们中间,象热恋着的情侣那样拉着手在雨中漫步,在圣诞树下亲吻。
“我们去跟圣诞树拍照吧。”云朵拉突发奇想,“我想在每一棵圣诞树下跟奕初辰合影,许下新年愿望。”
她希望新的一年他们能很快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他们拉着手跑进每一个装饰着漂亮圣诞树的建筑,像孩子一样幼稚地在树下举着相机自拍。多留下一些照片,可以抚慰分离时的思念。
雨渐渐下大,站在街心看够了雨景,他们决定去看电影。
电影院里正在上映《那时花开》,讲的是大学里的爱情故事,两个男生同时喜欢上一个美丽的女孩儿,最美好的时光,最张扬地爱,最肆意地恨,影片最后,主人公分道扬镳,各奔前程,那个让他们爱过痛过的美丽女孩儿成了他们指尖流淌过的沙子般的叫做岁月的东西,只是偶尔会被想起。
云朵拉紧紧偎着奕初辰,她一直叮嘱自己不能哭,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哭,影片的最后,泪水还是悄然滚落。
“我不要成为你的岁月中的沙子,只是偶尔被你想起。”她莫名地感到惶恐,心中压着沉重的伤感。
奕初辰把她往怀里紧了又紧,用亲吻安慰她。
她热烈地回吻,没有一丝杂念,满满的全是她对他的爱情。
他们相爱着却要面对分离,复杂的情感不是这个年龄能随心驾驭,他们的亲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几乎忽视了身处的环境。
青春总是和冲动如影随形,从电影院出来,他们去了酒店,到了酒店门口才发现两人都没有带身份证。看着彼此钱包里的学生证,两人红着脸相视大笑起来。
奕初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条,在她眼前晃了晃:“接下来就让它闪亮登场。”
“是什么?是什么?”云朵拉伸手去拿,他的手往上一举,她没能够到。
他们乘地铁返回时代广场。奕初辰拉着云朵拉穿过明亮的大厅,走进一个华丽闪亮的珠宝店。
美丽端庄的售货员小姐微笑着接过奕初辰递上的纸条,从柜台里取出一只白色的锦盒。
雪一般洁白的锦盒里,静静地站着一对银色美丽的白金戒子,闪耀着亮眼的光辉。
“这是我们的第一对情侣戒指。”奕初辰取出戒指,指着戒指内环说,“这只上面刻了一朵云,代表你。这只刻了一双翅膀,代表我。”
他把代表自己的那只翅膀戒指套上云朵拉的右手无名指,把代表云朵拉的云戒指戴在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你带着我,我带着你,每天我们都在彼此的身边。”
云朵拉不停地翻转着手掌,端详手上的戒指,精巧,纯粹,没有杂色,就如她和奕初辰的爱情。
“我好幸福!”云朵拉深深叹息,小小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快要盛不下!她搂住了他的脖子,“我妈说了会让我去美国留学,很快我就会去找你,我们又可以天天在一起!”
第二天,奕初辰走了,云朵拉送他到机场,在他转身走向海关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想他。
回到家,她把堆在房间角落里积了灰的留学资料抱出来,第一次认真地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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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寒假,杭泽明和伊雯都回来了,伊雯打电话给云朵拉嚷嚷着要聚会。
奕初辰走了后,云朵拉一直埋头语言考试的补习课程和资料里,争取尽快通过语言考试,另外也是为了能够分散想念奕初辰的沉重。
云朵拉自然知道伊雯嚷嚷着要聚会的潜台词。自从伊雯去了北大上学她们就只在假期见见面,寒假里见面的次数很少,因为云朵拉要跟着父母四处拜年。每次见面伊雯都让她约杭泽明出来,还很悲哀地说自己那次强吻了杭泽明,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没有进展,好象还退步了,她给杭泽明打电话,杭泽明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聊也聊不上几句话,给他发短信也是发十条可能回一条。伊雯给了杭泽明自己在北京的电话号码后他从来没有主动给伊雯打过一个电话,短信倒是主动发过,都是节日祝福,估计是群发的。
伊雯虚弱地趴在云朵拉肩头,心情异常复杂地反复叨叨:“他不会躲我一辈子吧?朵拉,他真的不喜欢我,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死心,反而更加喜欢他。我是不是疯了?”
云朵拉当然知道伊雯没有疯,只不过是钻进了牛角尖,越是得不到就越觉得好越想得到,难听点的话就是“犯贱”。
云朵拉问过伊雯有没有后悔那样向杭泽明告白。
伊雯苦着小脸说:“心情很复杂,如果想到反正都是被无视的话,那一吻好象比较值得,至少自己的初吻是给了喜欢的人,不用等到将来随便找个人嫁掉的时候再后悔。”
云朵拉理解伊雯的想法,每个女孩儿都希望自己的每一个第一次都是给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有时候即便是看得很清楚对方不喜欢自己,也一样会不顾一切,不计后果。
可是在青春期,有人没有为爱情冲动过吗?只要冲动过之后不后悔就好,爱情里没有对与错,只有遗憾和后悔,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杭泽明被伊雯强吻之后,大一的假期一直都没有回来过。今年寒假杭泽明回来过春节,也答应了云朵拉出来参加聚会。
他们约在一家很小资情调,安静的咖啡店里见面。高中的时候他们喜欢热闹喧哗的地方,上了大学似乎更爱这种有情调有品味的地方,一下子高大上了,连选择食物的口味都在改变。
杭泽明和云朵拉一前一后先到。两人一年多没见,带着新奇互相打量,很开心地寒暄后落座点了各自的咖啡和食物之后,云朵拉坐在杭泽明对面在想自己是不是该问问杭泽明对伊雯那一吻的想法。
“大一一年都没有回来,功课很忙吗?”云朵拉问,往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
她不是咖啡的崇拜者,咖啡闻起来挺香,喝起来不如闻起来感觉那么好,加了两粒方糖后苦中有淡淡甜味的口感还算不错。
杭泽明点的是跟中药一般颜色的黑咖啡,云朵拉坐在他对面都能闻到咖啡散发出的浓厚苦涩。
杭泽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倒是表情很舒畅地放下杯子,他望着云朵拉淡淡地笑着,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港大法学院的功课不比高考轻松。当然这还不足以成为我假期不回来的原因。去年大一的寒假我爸妈去了香港,我们一起在那里过春节,暑假的时候我爸兑现高考许下承诺,带我去欧洲走了一圈。”
杭泽明说话语法都变得严谨了,这大概就是学法律的功劳?
“这样就好。我还以为是……”云朵拉点到即止。杭泽明聪明绝顶,会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杭泽明笑了笑,说:“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同学,转来转去总会转到一起,有些事情不能太放在心上。”
云朵拉想了想,觉得可以开门见山地问了:“杭泽明,你是知道伊雯一直喜欢你吧?她都做得那么明显了。”
杭泽明拿起小勺搅拌起面前的咖啡,轻轻说:“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准话?喜欢还是不喜欢说清楚多好。”云朵拉说。
杭泽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放下勺子说:“朵拉,人聚在一起的理由很简单,志趣相同或者性格互补。我们几个人从高中开始相处到现在时间不算短,我觉得你跟伊雯是性格互补,我跟你则是同一类人,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那么做。”
杭泽明直呼“朵拉”,云朵拉怔了一怔,继而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避开杭泽明火热的眼神。
杭泽明这句话是在倒追问她了。跟他同学了这些年,现如今她已经开始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一件事情,或者真如伊雯所说的杭泽明暗恋她。
她能理解杭泽明是怎么想的,她又何尝不是这样想。
有的东西不能挑明的千万不能挑,哪怕是挑出了一丝痕迹,当前的关系就有可能彻底毁掉,连平常那样的普通见面都会觉得尴尬。
两人之间出现短暂的沉默,各自喝着咖啡,吃着点心,偶尔视线相遇彼此笑笑,气氛倒是变得有些小小的尴尬,暧、昧。
“奕初辰暑假会回来吗?”杭泽明问,只是还那么早的事情现在问显得有些刻意。
“不知道。”云朵拉扯扯嘴角摇摇头,“他去那边太匆忙,临时申请学校,错过了冬季入学,现在在等大学春季的入学通知。”
“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我先通过语言考试,等他的学校确定后再申请他的大学。如果签证顺利,希望能赶上那边的夏季开学。”
“哦。”杭泽明应答得很轻,带着些许若有所失。
为了不让沉默再出现在他们之间,云朵拉问:“你在大学交到了女朋友吗?”
“没有。”杭泽明回答得简洁干脆。
“功课太忙吗?”
“也是一个原因。香港的教学是全英文教学,法律上的术语和条文都是英文,需要花时间理解和记忆。”
“你那么聪明,难不倒你。”
“也不轻松。”
“嗯。”
两人一面看着窗外的风景喝着咖啡,一面轻轻地闲聊着,空气中咖啡的香气也缓慢地轻淌。
聊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伊雯颠颠地跑来,一屁股在杭泽明身边的位置坐下,气喘吁吁地向两人道歉:“对不起啦对不起。你们都快吃完了?还想吃什么继续点,我请。”
云朵拉笑嘻嘻说:“当然你请。”
一个十分干净秀气的年轻帅哥站在了他们的桌子旁,含笑安静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穿店里的制服,装扮得挺潮范儿,也不象是店里的经理,云朵拉疑惑地问:“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帅哥嘴角上扬展开笑容。
瞬间整个咖啡店都被照亮,变得明丽起来,他的笑容太阳光,太耀眼,以至于云朵拉不由自主地把视线移偏了一些,不能直视。
帅哥带着电力十足的笑容说话了,声音都是那么悦耳:“你好,我跟伊雯一起的。”
伊雯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比女孩儿还漂亮的男性朋友啦?
云朵拉诧异地望向伊雯,问:“一起的?”
伊雯嫌弃地瞪了帅哥一眼,说:“他自己死皮赖脸地跟来的。”
帅哥不理会她的挖苦,自来熟地坐到了云朵拉身边,再一次展露能迷死所有少女的阳光笑容,做了一个自我介绍,说:“我叫顾艺宇,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大一学生。我跟伊雯是在飞机上认识的。”
“小师弟?幸会幸会。”云朵拉俏皮地说,打量他一番后,赞叹,“你果然是应该找祖师爷赏饭吃,不上电影学院真是对不起万千少女。连名字都透着浓浓的偶像气质。艺名还是本名?”
顾艺宇潇洒地露齿一笑,说:“出娘胎以来只此一名。”
外表样貌看起来娘娘腔,性格挺豪爽,云朵拉对顾艺宇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云朵拉介绍了自己,杭泽明也做了自我介绍,两个男人还煞有介事地握了握手。
“你们怎么认识的?”云朵拉很好奇,八卦地追问伊雯。
伊雯嘟囔一句:“坐一块儿,就那么认识的呗。”说完瞟了杭泽明一眼。
杭泽明一脸饶有兴趣的表情,跟云朵拉一样等着听他们认识的过程。
伊雯不爽,闭上嘴不说了,招呼服务员点咖啡。
顾宇轩不愧是学表演的,性格十分外放,接过话头说:“我觉得她很漂亮,就主动搭讪。厚着脸皮跟她要了电话号码,再厚着脸皮蹭了来接她的车,跟她妈妈聊得很开心,她妈妈请我常到家里坐坐,我就毫不客气地经常去她家里坐坐了。”
“伊雯,你妈妈是不是成了他的粉丝了?”云朵拉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声。
顾艺宇的杀伤力真不可小觑,伊雯妈妈那样严谨的医生阿姨都不能幸免于难。身为肿瘤医院主任医生的伊雯妈妈在工作生活上都极其讲究,一般不轻易邀请人到家里做客。
云朵拉跟伊雯认识这几年,一次也没有去过伊雯家。伊雯说她妈妈把每个客人都看成病菌,客人走后,坐过的沙发,穿过的拖鞋,用过的茶具都要消毒,她和爸爸不是确实必要的话,根本不敢邀请朋友到家里做客。
伊雯扁扁嘴不屑,说:“我妈更年期到了,估计性情大变犯了花痴。”
顾艺宇听了愉快地大笑起来,说:“等我有了影迷会,我一定第一个邀请阿姨加入,请她做我的影迷会会长。”
伊雯翻了翻眼睛,呛他说:“那你要赶快出道,那样估计能赶上我妈退休给你做会长。”她转向云朵拉,“朵拉,陪我去洗个手。”
“好的。”
云朵拉看出伊雯已经没有耐心对着顾艺宇,如果不是杭泽明在,她早就走人了。
“朵拉,我现在快烦死了。”伊雯拉着云朵拉坐在商场的长椅上抱怨着,“我妈现在何止是顾艺宇的粉丝,简直就是他的间谍。我不管是闲在家里还是出门,他都非常准时的出现。”
“难道你妈想让你跟他交往?”
云朵拉刚才就觉得伊雯的洁癖妈妈现如今主动邀请顾艺宇这个偶然在飞机上认识的帅哥到家里做客,意图可疑。
“她没那么说,大概也差不多。我妈真是无法理喻了,竟然看上个小屁孩儿。”伊雯烦躁地用手扇着风,“今天我为了避开他特意提前出门,没想到他已经坐在停在我家门口的车子里了。我不能让杭泽明误会,就找借口到处转,想办法甩掉顾艺宇,可是他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我迟到就是因为这个。我本来想大骂他一顿把他赶走,突然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觉得他来了也好。”
在她看来,不管是不是能对杭泽明起到刺激作用,伊雯能放眼看看别的男生对她也好,那样美丽的一个妙龄女孩儿,在美好如诗画的年华不谈谈恋爱难道不是一种罪过么。
伊雯抓着云朵拉的手臂,有些担忧,有些不安,问:“你觉得这样做好吗?会不会有副作用?”
杭泽明的意思云朵拉已经知晓,可她不能告诉伊雯。伊雯的性格以及她对杭泽明的迷恋程度,都不允许她把实情说出来。还有就是她同时也跟伊雯一样抱着一些期待,说不定什么时候杭泽明被哪个点触及了,改变了,看上了伊雯也说不定。
她拍了一下伊雯的手掌,豁出去了,说:“伊雯,既然你这么想那就做得逼真些,做得极致些。今天我们别的事情也不去忙了,尽情的玩儿,活动项目我来安排。”
伊雯也下了决心,用力点头,
两人挽着手臂,气势昂扬地重新回到咖啡店。
伊雯不再让顾艺宇对她说的话如石沉大海有去无回,还颇为煞有介事地说:“顾艺宇,你要趁还没有红的时候尽情享受生活,等到你成了偶像巨星了就会失去自由,人多的地方不能去,恋爱也不能谈,昼伏夜出,好可怜的。”
顾艺宇露出一口贝壳般的皓齿,欢快地说:“对啊,我要好好制定一个腐败计划,一样一样地实现。”
伊雯一副老北京的架势,心情愉悦地跟他聊开了北京好玩的好吃的,云朵拉在一旁不失时机,机灵地插几句,催高话题的热度。
两人聊得甚欢,到了最后甚至相约开学了结伴去把没有玩过的地方都走遍,看遍。
之后他们到楼上的影院去看电影。伊雯拉着顾艺宇去挑片子买票,云朵拉和杭泽明去买饮料和爆米花。
“想喝什么?”杭泽明看着餐牌问。
云朵拉摇头:“刚才都喝饱了。”
“那就不买了?”
“还是买点儿吧,他们可能喜欢。”
“那就买中杯的,爆米花呢?一桶还是两桶?”
“我不吃,你吃吗?”
“那就买一桶给他们。怎么样?”
“好的。”
两人有商有量地购买着饮料和爆米花,付钱的时候云朵拉想AA制,杭泽明不准,两人小小的争了一会儿,在杭泽明的坚持下,云朵拉放弃了,微笑着说谢谢。
忽然身后传来顾艺宇的喊声:“伊雯,你怎么啦?怎么不看了?”
两人回身看,只见伊雯气鼓鼓地瞪着他们。
“怎么啦?”云朵拉问,“没有想看的?那么我们找个地方吃爆米花也行。”
伊雯气呼呼地瞪着她,说:“不看了!不吃了!早就被有的人腻歪饱了!你们俩自己看吧!”
说完气冲冲地往楼下走。
云朵拉对杭泽明抱歉地笑笑,转身去追伊雯,跟着疾走的伊雯走出商场。
“伊雯,站住!”云朵拉大喊一声,拉住了伊雯的手臂,“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你那是在帮我吗?”伊雯酸气冲天,“你跟杭泽明两个靠得那么近,悄悄说话,眉来眼去,倒挺象是来看电影谈恋爱的一对儿!”
云朵拉叹口气说:“我们是在商量买东西,就说了这些。你别生气了。我们快回去吧。他们还在等着呢。”
“我不回去了。你们去看吧。”伊雯气难消。
云朵拉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就不去了,你回去跟他们两人一起看。伊雯,杭泽明过了春节就回香港,你们又要分开好几个月,今天这样的机会你真的要抓住。乖,别生气了。快去吧。”
伊雯冷静了一些,问:“如果他们问到你我怎么说?”
“我跟你一起上去,然后我说去洗手间,你们先进场。看电影的时候要好好表现。”
“好吧。”
那场电影云朵拉不知道最后他们三个人是怎么看的,三个当事人谁也没有跟她提过详细的经过。后来接着就是春节了,大家似乎都很忙,联系也少,一直到开了学再没有聚过。
再相聚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多后,那时人与事已经变化了几多回。
春天的时候奕初辰在美国上了大学,于是云朵拉申请了去那所大学留学,并且顺利地收到了学校的秋季入学通知,开始准备签证。
云朵拉与奕初辰依靠网络每天保持联系。奕初辰说已经在物色她到美国留学的住处,发了很多漂亮房子的图片。她很期待,又迫切,做梦都梦见跟奕初辰在大学校园里打球,漫步。
那段日子云朵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梦想就要实现的喜悦中,家中有些事情在悄悄发生改变,她也没有能及时察觉。
云朵拉妈妈这大半年来一直张罗着她留学的事情,而且距离签证的日子越近,人也变得越来越焦躁。
有一天凌晨,云朵拉跟奕初辰聊完天,出房间去喝水,模糊地看到自己住的三层的客厅沙发上有一个人影。她吓了一跳,却听到那个人影轻轻地对她说:“朵拉,是妈妈。”
她开了灯,看见妈妈斜躺在沙发上,疲惫,憔悴。
她过去搂住妈妈,问:“妈,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来找我一起睡。对不起,妈妈,我跟奕初辰聊得太久了。”
妈妈和爸爸住在二楼,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妈妈有时候会到她的房间跟她一起睡。
妈妈摇摇头,搂住她轻轻地拍着,说:“朵拉,就要去留学了,是不是很开心?”
“嗯。”她在妈妈怀里点头,搂紧了妈妈,以后出去留学了就少有机会这样在妈妈怀里撒娇了。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小辰那孩子在那边等得心急了吧?”
“还好。”她害羞了,她每天跟奕初辰掐着手指头数日子。
“孩子大了总会要离开妈妈的。”妈妈有些伤感。
“妈妈如果不舍得我去留学,我就不去,留在妈妈身边陪妈妈一辈子。”
“真的吗?那就不要去留学。”妈妈有些激动。
她一惊,抬起身子打量妈妈的脸色。她本来只是说说而已,想安慰一下妈妈,妈妈的样子看起来却完全的认真。
她以为妈妈是感性了,不舍得她这个女儿离开,说:“妈,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申请陪读。在那边住一段时间,烦了,想爸爸了就回来。”
妈妈笑笑,摇头说:“本来你爸爸就很忙,很少在家里。妈妈再那样做的话,这里就更家不像家了。”
从小云朵拉爸爸在家的时间就不多,每天从这里飞到那里,她的地理知识好也有她爸爸的功劳。每年只有她放暑假的时候爸爸会带她给妈妈一起出国旅游几天。最近全家一起去旅游是她完成高考后的暑假。她想了想,又有差不多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爸爸了。
云朵拉安慰妈妈说:“我会跟爸爸说让他多陪陪你。”
妈妈慈爱地摸摸她的头,说:“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乖,天快亮了,去睡觉吧。”
第二天云朵拉给出差的爸爸打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说妈妈寂寞了,想他了。
两天后,她知道爸爸回家了,放学后特意从学校回家。她看到爸爸的车停在车库里,开心地跑上二楼。才上楼梯却听到爸爸妈妈在吵架,而且声音很大。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爸妈吵架,有些被吓到了,躲在楼道里不敢动。
声音从爸妈卧室里传出来,爸爸的声音很大,在发脾气,怒气冲冲:“你现在连女儿都利用了是吗?王琪,我告诉你少给我来这套,没有用!我不吃这一套!”
她听到妈妈在轻轻哭泣,说:“女儿想你都不行吗?你是她爸爸,半个月不回家,也没有一个电话,她不能给你打电话叫你回家吗?”
房间里传来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爸爸暴怒的声音:“王琪,你不要再费心思了。婚我离定了。当初我们说好的,为了不影响朵拉高考,等朵拉结束高考我们就办离婚。后来你又说要延到她留学以后。好,她是我女儿,我都答应了,你好象怎么样!”
“现在朵拉很快就要去留学了,你就老实安分地呆着,不要做那么多没用的事情。朵拉走了,我们把该签的字都签了,然后各走各路。你再这样纠缠不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云朵拉从来不知道爸爸妈妈要离婚,而且是早就商量好了要在她高考后离!
她不能再听下去,发狂似的跑下楼,冲出了家。
她跑过一条又一条马路,直到筋疲力尽,跌坐在路边哭泣,她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无助地哭啊哭啊,拨打了奕初辰的电话。
美国那边还是凌晨,奕初辰的手机关机。
她盲目地在马路上徘徊,她想离家出走,这样爸爸妈妈就不会离婚了吧?她还想回去求爸爸不要跟妈妈离婚。她六神无主,胡思乱想了很多。
手机响了,是妈妈有些焦急的电话:“朵拉,到哪里了?要妈妈去接你吗?”
妈妈的声音很平静,一如往昔带着无限慈爱,她迷茫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擦干眼泪往家的方向走。
还没近家,远远的就看见妈妈站在门口的路灯下往路口这边张望,她使劲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低着头往前走。
妈妈看清是她后立即迎上来,急切地拉住她问了一连串问题:“朵拉,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儿?有没有受伤?还好吗?妈妈担心死了,后悔没有去地铁站接你。”
今天云朵拉爸爸出差回来,妈妈按照她几十年的习惯要亲自下厨做几样她爸爸喜欢的菜,腾不出多余的时间去地铁站接她。
云朵拉在心里一直喊不要哭不要哭,眼泪拼命忍着,进屋见到坐在餐厅里吃饭的爸爸,心里愈加难受,眼泪吧哒吧哒地控制不住往下掉,她快速地往自己楼上走。
听到跟在后面的妈妈柔声细气地对爸爸说:“你先吃饭吧,我去看看朵拉,好象有些不舒服。”
云朵拉终于是没有忍住,跑进自己的房间扑到在床上哭出声来。
妈妈跟进房间想着各种安慰的话哄她:“我的宝贝儿怎么啦?跟小辰吵架了吗?别哭,告诉妈妈。”
云朵拉扑在妈妈怀里说不了话,只是哭。
妈妈轻轻拍着她哄着:“不哭,不哭啊。听妈妈说。两个人相处总会有吵架的时候,吵吵闹闹过了就会更亲近,更要好。你和小辰还年轻,说话有时候难免拿捏不好轻重,彼此包涵着点儿,过了就过了,不要钻牛角尖。”
云朵拉听得心酸,呜咽着问:“你和爸爸也能这样吗?”
妈妈顿了顿,柔声说:“我和你爸爸这一辈子没有少吵架,只是我们没有让你看见。你看我们不也好好地过了半辈子了吗?包容宽待对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妈妈的话令云朵拉看到了一丝希望,她搂着妈妈的脖子说:“妈,我不要跟你和爸爸分开。我们一家人永远都在一起。”
“傻闺女。”妈妈象哄婴儿一样拍着她的背轻轻摇着身子说,“女儿总归要成为别人的妻子儿媳,妈妈想留也留不住。等到将来你结婚了,能隔段时间回来看看,妈妈就很心满意足。”
云朵拉坐直身子,认真,郑重,发誓般对妈妈说:“我结婚了也跟妈妈一起住,每天都在一起。”
妈妈脸上露出幸福笑意,点头说:“好。一起住,我给你们带孩子,人老了,带孙子是最快乐的事情。”
云朵拉心中一酸,再次把妈妈搂着更紧,说:“你不老,永远都年轻漂亮。”
妈妈苦笑着摇摇头,说:“老了就是老了,不服老不行。”
惆怅,伤感,这些云朵拉极少在妈妈那儿看到的情绪,这段时间时常出现在妈妈脸上,云朵拉除了伤心外,很想能做些什么来帮妈妈。
母女二人在房间里互相安慰,云朵拉情绪平复后和妈妈一起下楼吃饭的时候,云朵拉爸爸不在,饭桌上的饭菜没有动过。
保姆说:“先生接了电话就出去了。”
云朵拉看到了妈妈眼里的失望和落寞。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妈妈,努力装出欢快的样子走到饭桌前坐下,吃了好多好多,不停地赞妈妈做的菜好吃。
妈妈的脸上终于显出一丝笑意。
晚上,云朵拉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熄灯睡觉,害怕一觉醒来就没有了爸爸,或者没有了妈妈,抑或者他们都不要她了。她紧紧抱着床上的布娃娃,感觉就像无家可归的小孩,失去了依靠。一直以来在她的心里,父母就像天和地是理所当然的存在,她在其间尽情欢笑,撒娇,突然天崩了,地塌了,她呆立在中间,不知道接下来哪里还会崩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终于能够深切的理解高三的时候,同寝室的林丽丽为什么在知道父母离异后投河自尽了。那个见谁都露出羞涩微笑的乖巧女孩儿,周末回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上课。在知道自杀的真相后,她震惊,恐惧,心疼。却始终无法理解那个自杀的理由。
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
父母离异,是一种只有身在其中才能体会的,无从诉说的伤痛。
那是一次没有责任人的巨大事故,惨烈程度从外表看不出来,只有自己才清楚受伤的程度。
当年何聪在班上宣布完林丽丽的意外,一直笑眯眯的罗明突然发了疯一样地冲进雷雨中,在黑漆漆的操场上狂奔了一夜。至今,每年林丽丽生日,罗明都会在林丽丽的坟前放上一束白玫瑰。
罗明说过林丽丽太爱钻牛角尖,因为别人的错断送自己的生命和幸福,不值得。
罗明从小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已经不记得父母的样子,在他的口里父母是别人,在父母那一栏他从来都是写爷爷奶奶的名字。谁也不会猜到他笑眯眯的笑脸背后有着什么样的心酸。
肇事的双方是最亲的人,没有办法对任何外人倾诉这次事故的原因,当事人也不清楚,更无从诉说事故造成的伤害,想多说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在云朵拉房间的床头柜上摆着她和奕初辰的合照,里面的人儿笑靥如花。
她抱着照片抹着眼泪,心里再难过,也还是很清醒:再怎么痛苦,她不能象林丽丽那样傻,不能让奕初辰经历和罗明一样的心痛。
快半夜的时候远在美国的奕初辰来过一次电话,问她为什么打电话过去?
云朵拉沉默了良久,对他说:“只是突然想你了就按了号码。”
奕初辰柔声安慰她说:“再忍耐一阵子,我问过了你的入学申请的事情,应该没有问题,很快我们就能见面,在一起了。”
云朵拉“嗯”了一声,匆忙挂了电话,害怕奕初辰发觉她已经泣不成声。
接下来的日子云朵拉总是发呆,可是为了让妈妈安心,她努力平静,就是做样子也要让妈妈看到她是在认真地复习着签证面试资料,熟悉流程,反复地背着面试的问答。
就如奕初辰说的,没多久云朵拉接到了奕初辰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她可以去办理面签了。
面签那天一大早,她妈妈给她带上一根红色的腕带,祝她面签顺利。云朵拉摸着腕带,心里不好受。
她一路上什么都听妈妈的,很乖,一丝也不违拗妈妈的意思。等待面签时,她排在长长的队伍里,拿着预约号和资料,与妈妈又说又笑,表现得一点儿不紧张。
妈妈不停地打量她,一会儿梳理一下她的刘海,一会儿整理一下她的衣服。
她反倒笑妈妈太紧张,说:“我这是去见签证官,不是去见公婆。”
妈妈说:“签证官跟公婆一样,决定着你的幸福。进去后不要紧张,好好地回答签证官的问题。”
终于轮到云朵拉了,她跟妈妈抱了一下便进去了,坐到签证官面前,她腼腆地笑笑,说:“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
妈妈惊讶她为什么那么快就出来了,她笑说自己根正苗红当然没有可以挑剔的。
回到家,她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奕初辰的照片哭成了泪人。
奕初辰打电话来问面签的情况,她只是用一句“不知道”轻轻带过,那次只聊了几句就借口妈妈找她结束了通话。
等待签证通知的日子不好过,她已经可以预知结果,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奕初辰说。她给奕初辰的电话少了,聊的时候也说得少了。
最初奕初辰认为她是紧张,每天都给她发几个笑话,逗她开心,说每天笑多几次时间就过去了。
后来奕初辰开始留意到她低落的情绪,他很敏感,很聪明,猜到了什么,问她:“朵拉,你有什么心事,能现在跟我说吗?”
云朵拉抽泣起来,说:“奕初辰,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喜欢你了?”
她最近成了爱哭鬼,尤其是听到奕初辰的声音。自己都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了。
“不会。”奕初辰回答得很干脆,“我喜欢你。”
云朵拉哽咽起来,她不说话,奕初辰在那边也不说话。这样拿着手机沉默了很久之后,她告诉了他真相:“我去不了美国了。我主动放弃的。你怪我吧。骂我吧。”
电话里持续沉寂,然后听到他说:“朵拉,我爱你。”
云朵拉的身子抖了一下,这是奕初辰第一次对她说“我爱你”。
“我爱你。”奕初辰重复说,“朵拉,我说过将来我有能力支配自己的生活后我会跟我爱的人住在一起,在哪里不重要。你再坚持一下,我会努力的。”
云朵拉笑了,接着又忍不住哭起来,说:“你害我又哭又笑。幸好妈妈不在家,让她看见会以为我疯了。”
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只要一句“我爱你”就能让我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走过横在我和你之间的千山万水。
一个星期之后,云朵拉妈妈拿着拒签通知问她:“朵拉,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被拒签?”
云朵拉扫一眼通知,淡淡地说:“也许那个签证官不喜欢我吧。妈,美国去不了就去其他国家,又不是只有美国才能留学。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的学校也不错,是吧。”
妈妈无奈说:“小辰在美国,你去那些国家干什么!你就是要去那些国家留学,要重新申请学校,准备签证资料。会等很长时间。”
她俏皮地说:“等就等呗,我反正年轻,等得起。大学去不了就去读研究生,博士。也不错。”
妈妈看着她,意味深长地问:“你跟小辰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你们分手了?”
“才没有,我们好着呢。他刚才还给我发照片呢,给你看看。”云朵拉把电脑里奕初辰刚发来的照片给妈妈看,对妈妈夸奕初辰打篮球有多帅气。
第二天,难得回家的爸爸难得地找了她谈话。
“朵拉,签证的事情怎么回事儿?”爸爸的语气里明显的不满,“那么多人围着你忙了这么久,花了那么多钱,你怎么最后时刻不争气呢!”
云朵拉没好气说:“签证官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我已经很努力地准备,很努力地在他面前表现了。他不让我过,我能怎么办。”
“你还顶嘴!”爸爸生气了,“该做好的事情做不好,你还能了,有理了?!”
云朵拉嘟着嘴,撒娇说:“爸,下一次我一定好好表现,你让我再申请去加拿大的大学。我保证一次就签成功。”
爸爸哼了一声,说:“你已经二十一岁,是成年人了,做事情要考虑清楚,自己要负责。”
爸爸离开后,云朵拉收起嬉皮笑脸,望着桌上奕初辰的照片伤感:“我不够聪明,只能想到这种笨办法。加拿大我也不会通过,英国也不会,我不会去任何地方。你会生气吗?”
那天晚上,她听到爸爸在对妈妈发脾气,妈妈一个劲地让爸爸小声点,爸爸的声音还是很大。
早上她看到妈妈的黑眼圈更重了,人也显得苍老。
那之后,只要爸爸在家的时候,她就会听到他在跟妈妈吵架,已经不再背着她,虽然没有明着跟她谈,爸爸的言行已经很明显是要让她了解父母婚姻状况,再到了后来爸爸呆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在家的时候脸也越来越黑,对她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云朵拉明白,爸爸妈妈的婚姻不可避免要破裂了。她伤心更心疼妈妈,妈妈一直都在尽全力挽留爸爸,人也越来越憔悴苍老了。
有一天她忍不住试探地问妈妈:“妈,不如我们移民吧,就我们母女两个,到国外好好生活,象奕初辰和他妈妈那样,好吗?”
妈妈坚定地拒绝了,说:“你爸爸还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云朵拉继续劝导妈妈:“妈,爸爸总跟你吵架,这样真的好吗?不如离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分开久了就会想对方的好了。”
“孩子,人一旦分开了感情就会变淡。”妈妈慈爱地梳理了一下云朵拉的刘海说,“你和小辰不能分开太久。你应该去找他,呆在他的身边。”
云朵拉这段时间和奕初辰几乎每天通电话发短信,只是话题的确比以前少了,打电话的时间也短了,常常是说着说着就沉默了。她知道他们都有心事了,这样隔着大洋没有办法向对方倾诉,说不好还会让对方产生误解。可是她不忍心丢下妈妈。
“我不走。爸爸整天不在家,妈妈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云朵拉紧紧挽着妈妈的手臂。
妈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说:“傻孩子,孩子迟早是要离开父母拥有自己的家庭和世界。妈妈这辈子没有工作过多久,没有自己的事业,你就是妈妈的事业。你过得好就是妈妈的成功,妈妈这辈子不能一事无成。乖,听话。去跟小辰好好生活吧。你不要担心妈妈,妈妈的世界妈妈会打理好。”
云朵拉明了了自己现在是妈妈最大的寄托。
她听从了妈妈的话,申请第二次面签,很认真地对待,并且通过了,在跟奕初辰分离了大半年之后,她去了美国留学。
在机场跟妈妈分别时,她紧紧搂着妈妈舍不得放手:“妈,实在不开心你就来美国吧。我一定会照顾你。”
妈妈微笑地捧着她的脸瞧了又瞧,说:“乖孩子,有这份孝心妈妈就很幸福了。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生病。”
云朵拉三步一回头,每次回头都看见妈妈微笑着朝她招手。
在她将要面对一个新的未知世界时,多么希望身后这个她一直依靠着的世界能够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