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长发及腰》卖关子的关子

22、都是一厢情愿

　　那样一个灿烂如春花，明媚如骄阳的女孩儿，昨天在他面前哭了，在他面前失魂落魄差点滚下楼梯。不知为何，他好象跟着失恋一样，心一抽一抽的。看着她低着头饮泣，缩成一小团的可怜模样，几次想把她搂在身前。他想安慰她，可是嘴张了又张，脑子里没有这方面的案例可以提供参考，最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哭，由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直下雨一直下雨，把他的心淋湿透。
　　他伸手进书桌里摸出一颗糖，在手里把玩了一阵，然后慢慢地剥开糖纸把糖块放进嘴里。
　　糖很甜，吃了心情有一点儿好起来。在两节晚自习之间，他走到云朵拉座位旁，敲了敲她的桌子，惊醒还在发呆的她，大手一伸，在她的书桌上放下一小堆五颜六色的糖果。
　　云朵拉看着糖果愣了愣神，抬头时，奕初辰已经走开，出了教室。
　　她一整天没有心情吃任何东西，那些糖果很漂亮也刺激不起来她拿起它们放进嘴里，可是她的眼睛却被那个一句话也不说默默放下糖果的人儿弄潮湿了。
　　这两天经历了很多，闷在心里难受，她想找个人倾诉。感情上的事情她通常只跟付梦摇说，在她眼里梦瑶在爱情方面经验丰富，见多识广，可以给她想要的安慰，她很少告诉伊雯，伊雯高智商在爱情方面却是不及格。
　　这天的晚自习付梦瑶没有来。她问了几个跟付梦瑶一起练习的啦啦队同学，大家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来。昨天，她在家里给梦瑶打电话想倾诉一番，没有找到她。
　　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胡乱的梳洗一番后，盯着无人的上铺，睡睡醒醒，一夜不能安眠。
　　第二天上课付梦瑶比平时来教室的时间晚，早读铃声响过了她才出现。
　　云朵拉在纸上把苏阳有女朋友的事情告诉了付梦瑶，很哀伤，说：“梦瑶，我的初恋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好悲惨。求安慰。”
　　付梦瑶别开头不理她。
　　云朵拉愣了愣，收拾下心情，问：“梦瑶，那天你去哪里了？我去趟洗手间回来你就不见了？一个人走了吗？为什么晚自习也没有来，是不是大姨妈来了？我有红枣，下课我回去拿给你。”
　　“不用你操心！”付梦瑶合上书本，起身出了教室。一上午没有上课。
　　云朵拉认为付梦瑶是在为那天没有等她一起走生她的气，她去找何聪帮付梦瑶请了假，中午，又为她打好午饭送到宿舍。
　　付梦瑶连看也不看一眼，一直躺在床上睡觉。别的同学关心付梦瑶几句，也得不到她的回应。
　　下午的自习课，云朵拉心里惦着付梦瑶，悄悄地出了教室回宿舍去看她。
　　她一路小跑着上了宿舍楼，看到宿舍的房门开着，走进了听到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是付梦瑶和何聪的声音
　　云朵拉心想何聪先来看付梦瑶了，她就不要进去了，她不想让何聪看见她逃课出来。她只是悄悄地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看见付梦瑶站在窗前，看起来有些激动，在她对面站着何聪。
　　云朵拉见付梦瑶精神挺好，心想大姨妈的难受劲过去了，梦瑶没事了，她转身离开。
　　这时几句付梦瑶说的话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凭什么整天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比成绩她不是最好，我的成绩不比她差，长得也比她漂亮，我爸爸也开公司，我家也有钱。为什么从小学开始老师就都向着她，所有的班主任都喜欢让她当班长，班里的男生也都听她的。现在连何老师也是这样，还有杭泽明，奕初辰他们，所有的人都向着她。我讨厌这样！我不要再跟她同桌！同一个寝室！同一个班级！”
　　付梦瑶情绪激动，几乎是喊着说的。
　　云朵拉脑子嗡嗡一阵乱响。
　　付梦瑶没有指名道姓，云朵拉也知道说的是她，被误会来自一直认为是最了解自己的那个人，那种震惊不亚于一颗原子弹爆炸。她想冲进去告诉梦瑶被描述成那样的人不是她。
　　她听见何聪对付梦瑶说：“在我的学生中，云朵拉不是最优秀的学生，她有缺点，你能跟她做好朋友好同学，说明你能包容她的缺点，这就是你优秀的地方。就像付梦瑶你有那么多的优点一样，云朵拉也有自己的一些优点。热情，积极协助老师做班务，为同学服务，老师和同学们自然喜欢她。你如果也能那么做，我相信同学也会很喜欢你。”
　　云朵拉听到何聪在为她说话了，她不好在这个时候进去解释，悄悄地离开了。
　　她一路上无精打采，回到教室打开书本做题，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眼泪一个劲地在眼眶里打转。她想不通付梦瑶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她，说她的那些话完全不是她认为的事实，她知道自己讨人喜欢，可是从来没有把这个当成什么了不起的资本，更没有在付梦瑶面前炫耀的意思。
　　从小她就知道，在幼儿园里和学校里会有些同学就是不愿意跟她说话，不愿意跟她玩儿。付梦瑶跟她们不一样，会主动跟她玩儿，做什么事情总拉着她，她觉得付梦瑶真心喜欢她。
　　整整一下午的课云朵拉都上的心神不宁，魂留在了宿舍。一下课后她立即跑回宿舍，无论如何要好好跟付梦瑶谈谈。
　　付梦瑶不在宿舍里。
　　连着几天付梦瑶没有来学校上课。
　　何聪去了付梦瑶家做家访。
　　后来，云朵拉去找了何聪，告诉他说，她那天听到了付梦瑶说的话。她想不明白付梦瑶为什么要那么说，她想知道付梦瑶心里是怎么想的。
　　何聪沉思了一会儿说：“你不要自责，跟你没有关系。她说了那些话我知道跟你没有关系。你们都正处在青春期，遇到一些事情会想不通，一时转不过弯来，心情会暴躁。付梦瑶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慢慢想通。我已经跟她父母沟通过，你不用担心。云朵拉，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你的学习。路还长着，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等到有了一定的阅历和经历，回头看看就会发现那些都不算事儿。”
　　云朵拉半懂不懂，问：“老师，你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吗？”
　　何聪拍拍她的头，说：“老师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走过来的。有的时候听长辈的话没有坏处。”
　　云朵拉虽然得到了何聪的开解，她还是对付梦瑶不放心，放学后她去了付梦瑶家，可是付梦瑶不愿意见她。
　　付梦瑶妈妈说梦瑶心情不好，闹别扭不是什么大事儿，让她先回去，等梦瑶气消了就没事儿了。
　　云朵拉认为梦瑶妈妈也这么说，那就是不会有事儿了。她和梦瑶不是第一次闹别捏，没多久就和好，从来也不会不理对方很久，她打算等付梦瑶气消一消再想办法和好。
　　周末过后，云朵拉返校来上晚自习的时候，她旁边付梦瑶座位上的东西都没有了，宿舍里的东西也搬走了。
　　她去找何聪问了才知道，付梦瑶以自己更合适学理科的理由申请转去了理五班，没有人能说服她，她绝食两天令父母让步。
　　云朵拉去理五班找了付梦瑶，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跟付梦瑶分开，这么多年付梦瑶一直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的无血缘姐妹，她甚至计划过她们将来一起上同一所大学，结婚的时候也一起举行婚礼，她们会一直在一起，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是好姐妹，即便吵架也不会分开。
　　晚自习时的操场很安静，风无声，树影静。
　　云朵拉和付梦瑶面对面站在远离教室的操场末端。
　　望着付梦瑶阴沉的脸，云朵拉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梦瑶，以前我们不管吵得多厉害都会和好。这次也一样，我们来吵架吧，你骂我，把对我的不满都说出来，然后我们和好吧。”
　　“算了吧。”付梦瑶冷着脸说，“我不会再跟你好。我已经忍得够久，忍得够多。我现在再也不想忍了。”
　　云朵拉双手抱着胸前，象是紧紧要抱着她们越来越远的友情，诚恳地说：“我做的不好，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付梦瑶做出厌恶的表情，说：“不要再对着我装纯。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装纯装善良讨好大家，让所有人都喜欢你。就因为你这个样子一直呆在我身边，从小到大，我喜欢的，我想要得到的，全都被你抢走。”
　　云朵拉越听越心惊，不停地摇头：“你从小就认识我，我一直是这样，我不是装的，我也没有故意讨好谁。从来我都没有想过要抢你什么，我希望把好东西都分享给你。你了解我的是不是？我是真心把你当成好姐妹好朋友，我还想过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够了！”付梦瑶强硬地打断她，“那是你自己一厢情愿！闺蜜姐妹，都是你自己想的。你在我身边就是我的扫把星，把我的幸运，我的福气都抢走。我不想被你连累到大学也上不了，更不想被你连累一辈子都倒霉，什么都没有。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靠近我！我不要跟你做什么姐妹朋友！你去跟别人做吧！”
　　付梦瑶绝然走掉，望着她没入黑暗中的背影，云朵拉心塞得很。
　　她是一个害怕孤单的人，她对身边的每一个人好，努力的对每一个人笑，努力地做一个每个人都喜欢的女孩子，她只是希望大家跟她做朋友。
　　最初搬家来到这个城市，所有的一切都陌生，周围没有了她的朋友，没有了熟悉的同学。她有些惶恐，不知所措。在她转学的第一天，坐在陌生的人群中，是付梦瑶第一个跟她说话，带她熟悉学校，陪她放学等到妈妈来接她。云朵拉喜欢付梦瑶，愿意把拥有的一切都跟她分享。
　　她这样做了十年最终却发现，付梦瑶并不想要她做的这一切，是她一厢情愿。
　　她默默地回到教室，盲目地打开付梦瑶离开后空着的书桌，里面有东西，是她暑假在海外旅游时买来送给付梦瑶的迪斯尼米老鼠笔盒，笔袋，里面装着同样品牌的笔和文具。这些东西她也有，她跟付梦瑶一人一套。
　　这些东西现在都被付梦瑶扔掉了。
　　她摸着那些东西眼泪没能忍住，哗哗地流，把书本也打湿了。
　　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伊雯和大家围在云朵拉身边安慰她。
　　伊雯给她擦了擦眼泪，说：“她在何老师面前说你我们一点儿不吃惊。有些事儿我们一直没跟你说，因为你跟她太要好，说了反而象是我们在挑拨离间你们。她在你背后说你坏话不是一两次。不止在何老师面前说，我们所有人都听她说过，从一年级开始。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
　　大家都点头：“是的。从一年级开始就这样。”
　　云朵拉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么早，那么久远，梦瑶就不想跟她做朋友了吗？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会一直说：“这些我从来都不知道，一点儿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