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月恋之城（精华版）》亦依菲语

9、第九章 噩梦 因为克里斯

　　因为克里斯特的事，我和父亲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说话了，我还在生他的气。克里斯特走后，屋里开始变得十分冷清，我从不曾意识到没了他生活居然如此无聊，于是我开始整日无精打采，到处闲逛，还气走了家庭老师，其实我早想这么做了。

　　克里斯特来信了！

　　我从玛格丽特手中抢过信，为表感谢，我亲吻了玛格丽特她胖胖的脸颊。

　　亲爱的斯黛拉：

　　你过好吗？我今夜又拿起笔，在天台的路灯下给你写信，现在是凌晨3点钟，我却无法入眠。到圣巴巴拉已经1个多月了，在这段日子里，我就像是被上了发条，每天都要重复同样的事情，枯燥乏味的生活一直持续着。伊恩还是很好斗，在训练营他如鱼得水，我每天都要接受他的挑战，好无聊……小宇人很好，也不喜欢伊恩的作为，我们经常商量要给伊恩来个恶作剧，哈哈，一定会很有趣的。这里不能打电话，附近也没有公共电话亭，但我会想办法与你联系……我很想听听你的声音……说真的，很怀念我们在一起的生活，梦中经常出现园中的草坪、晨光中的秋千、栅栏上成片的蔷薇花还有你卧室阳台……你也同样想我吗？好了，不说了，我听见教官又在楼下喊集合了，今天就写到这里。

　　晚安，斯黛拉，期待见面的那一天……
　　你的克里斯特

　　看到克里斯特的这封信，我好开心，见面的希望再次给我信心。伊恩为什么会对克里斯特产生如此深的敌意我不得而知，他的冷笑令我不寒而栗。克里斯特独立的性格或许是伊恩痛恨的原因，就像学校里的恶霸，当他看到克里斯特公开反抗，一定会很想杀了他的！ 天呐，简直不忍直视！

　　正当我准备回信时，只听见楼下一声巨响，像是撞门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顺手抱起手边的一本书，小心打开卧室的门，放眼望去，二楼的走廊冷冷清清，壁灯在地板上反射出混沌的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陆续传来，听起来至少有十多个人。我紧贴着墙壁慢慢靠近楼梯口，心跳受楼下慌乱脚步声的影响，越跳越快。当我偷偷探出头往下看时，心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楼下进来一群穿黑西装的人，打着黑色的领带，一个高个子男人从腰间掏出长刀，刀的寒光仿佛在狰狞恶笑。

　　“你们要干什么！我要叫警察了！”管家张叔叔走去，愤怒的冲他们大喊。张叔叔是家中得力的管家，有时还帮父亲处理生意，他就像我的家人一样，对我和克里斯特很好，我和克里斯特经常跟他开玩笑，把他的烟斗藏在鱼缸里，气得他直叫我们“可恶的小鬼”。

　　高个子男人二话没说，径直上前，长刀刺穿了叔叔的胸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倒下了，地板满是殷红的血液。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张大嘴，恐惧的差点出声尖叫，我把书紧紧抱在胸前，指甲都快要扎进书里了。眼看从叔叔伤口里流淌出的血液在洁白的地砖上蔓延，我的胃里翻起一阵痛苦，死亡的恐惧顷刻袭来，那些人跨过他的尸体，头也没有回，生命在他们眼中卑微的连尘土都不如。

　　紧接着一阵阵枪声响起，楼下尖叫声此起彼伏，家里的佣人们四散奔逃，我亲眼看见他们一个个被残忍的杀害。有的被一刀划破脖子、有的被刀钉死在墙上，有的被枪打穿脑袋、有的被绳子勒住脖子吊死在窗台……我一步步倒退，挪动发软的腿，睁着瞪圆的、满是泪水的眼睛。突然从背后伸来的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我恐惧的想大声尖叫，回头一看是玛格丽特，她迅速抱起我跑向三楼，这时，楼下的枪声更频繁了，我捂起耳朵，甚至连呼吸都不敢。

　　玛格丽特在三楼的阁楼外慌忙翻找钥匙，然后用颤动的手打开阁楼的门，她胖胖的脸上都是汗。推我进去后悄悄关上门，楼顶天花板撒下一层灰尘，落到我满脸泪水的脸上。

　　这间阁楼平时没有人来，放一些不用的家具和物品，右墙下放着我以前用过的小床，还铺有粉色小碎花的床单、玻璃装饰柜、和一些装箱的陈旧装饰物……。灰暗的视野让我看不清前路，刚迈几步就被地上的东西绊倒，而她贴着门，听着门外面的动静。

　　“玛格丽特。”我小声叫道。

　　“嘘。”她回头捂住我的嘴，拉起我，一步并做几步走向最里面的角落，移开地上的箱子，露出木板的墙壁。玛格丽特挨个轻敲墙上的木板，一声闷响传出，她挖开木板，居然是一个勉强容得下小孩的狭小空间。她让我钻进去，我照做了，在里面，我只能蜷缩侧坐着。

　　“答应我，别出声，不管发生什么或听到什么，都不许出声，更不许出来，知道吗？”玛格丽特认真的讲每一个字。

　　“嗯。”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睛，我带着哭腔问她，“玛格丽特，我的爸爸妈妈呢？”

　　她从衣领里摸出一个十字架挂链，握在手心里，虔诚的说，“上帝会保佑他们的……”她摸着我的脸，“好孩子，上帝保佑你……”说完便把木板盖上。我透过木板的缝隙看见她把原先移开的箱子又重新堆起来，我的眼前彻底黑了。

　　在这恐怖的黑暗中，枪声、敲打、尖叫、哭喊……无数可怕的声音向我袭来。我曾经无法理解地狱的含义，而今，却身在其中，受其折磨与摧残，我就像是一个孤独的灵魂，站在悬崖边缘，等着人把我推下去。

　　杂乱的声音从一楼蔓延到了三楼，到了门外。先是一阵寂静，之后便是砸门的巨响，这响声好像要把阁楼的屋顶震碎一般。我动都不敢动一下，蜷缩在角落里的隔板内。

　　在几次撞击后，门被撞开了，我听见人走进来的脚步声。

　　“开灯！”一个声音严厉的说。

　　一丝亮光从隔板间的缝隙间透进我的视野，隐约可以看见人影出现。

　　沉重的脚步声愈加进了，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撕扯、砸碎、摩擦的响动，啊，有人在移动挡在我前面的箱子！不一会儿，箱子差不多都被移开了，一把带血的刀就在我面前矗立。

　　我顿时吓得捂住嘴，生怕发出响声。即使这样，恐怕也是在劫难逃。

　　“亨利，你说床下会不会有人？”他身后一个小个子指着我的床说。

　　“你可以试试。”

　　那小个子拿出枪，扣动扳机，“啪啪啪”连续几枪打在床上，棉絮乱飞。

　　我闭上眼睛，紧紧抓着抱在怀里的那本书，浑身颤抖着忍受着震耳欲聋的枪声。

　　“有也去见上帝了。”小个子带着令人厌恶的奸笑说，打完后他收起枪，“走吧，这里干净了。”

　　“等等，我觉得这里有人。”眼前的人突然阻止道。

　　“是我们。”

　　“不，还有别人……”

　　“没了，你也看见了。”小个子有些不耐烦，“让我们赶紧完事去喝几杯吧！”

　　“我感觉到了……气息，若有如无……”我眼前这个叫亨利的人诡异的环顾四周，他就像是一条毒蛇，在空气中寻找猎物身上发出的信号，无论是热量还是气息……他向我一步步逼近，他感觉到一个害怕者强烈的心跳和愈加急促的呼吸。紧绷的神经和全身的肌肉使我发冷、颤抖，我紧紧抱着书，书的硬皮棱角刺痛了我的皮肤，或许我应该做最后的祷告。

　　那把滴血的刀离我越来越近……

　　这时，一个胖胖的身影从门外艰难的跑过。

　　“亨利！”小个子大叫道。

　　“追！”亨利下命。

　　随即响起“啪啪！”几声枪响，再没动静了。噢……玛格丽特……

　　在这封闭空间中，我有些休克，晕晕沉沉，两耳轰鸣的响，无法呼吸使我再没力气捂住嘴，即将昏睡时，我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