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往事 （2） 伊恩居然一 ...
-
伊恩居然一拳打在克里斯特脸上！他的嘴角瞬间渗出殷红的血……
小宇拦住伊恩，“够了，别打了！”
伊恩推开小宇，准备抓起克里斯特再来一拳，谁知被克里斯特迅速的挡住，一拳回打过去，现在伊恩也挂彩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他们男生的暴力行为，我推开门，跑上去挡在两人中间，“别打了！”我喊道。
伊恩愣住了，我回头看克里斯特，当他看见我时，眼里的坚冰溶化了一大半。
“看啊！伊恩，有女孩！他们还训练女孩？！”小宇惊讶的盯着我，尽量压低惊呼的声音。
“她是这家人的女儿。”克里斯特立刻否认道。
伊恩一步步向我走近，他冷酷的目光令我害怕，克里斯特突然间挡在我前面，我紧张的退后，躲在他身后。只见他狠狠的盯着伊恩，就像随时要冲他发起攻击，此时的克里斯特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我安全的站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服。
此时伊恩也是恶狠狠的盯着克里斯特，拳头紧握。我不明白他们都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好斗？
“克里斯特，我们不想惹麻烦。”小宇上来劝道，拦着伊恩。
“既然不想惹麻烦，就离她远点。”克里斯特再次警告。
伊恩斜着嘴冷笑一下，我注意到他右手臂上有一条疤痕，虽然不起眼，但还能看出是被利器伤过。他瞧着躲在克里斯特身后的我说：“小姐，您的保镖真厉害。”又转向克里斯特，“在英国的事没完。”
伊恩的语气使我不寒而栗。明显和克里斯特认识，貌似两人有很深的过节，否则不会一见面就打架。
“你们在做什么！”严厉的声音传来，我回头，是史蒂芬，他生气的走来，推开伊恩和克里斯特，父亲走来，看到克里斯特嘴角的伤痕，又看伊恩。
“让他们来我书房。”我第一次见父亲如此严肃。
直到晚饭我都没见他们出来，听玛格丽塔说孩子们都被罚不让吃饭。
不安的过了一晚，清晨，望见克里斯特坐在餐桌前用餐，和伊恩、小宇一起，我悄悄走去，躲在他身后拉他衣角，他望见我笑笑，向以前一样，我瞬间安心了。
克里斯特转身拉我上楼，我忍不住悄悄问，“克里斯特，你们到底怎么了？被罚了？”
“嗯。”
“以后别打架了，伊恩看起来好凶。”
“没什么，只是个无聊的家伙。哦，对了，上次你给我讲的……讲的那什么，还没讲完吧。”
“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我提醒他。
“哦，对，《罗密欧与朱丽叶》，现在讲吧，我想听。”
我们来到我房间的阳台上，坐在野餐布上。铁艺的围栏上爬满了粉色的蔷薇花，鲜绿的叶子衬托着花的娇美。
我翻开第一幕的第五场，罗密欧和朱丽叶在凯普莱特家初次相遇，罗密欧被朱丽叶的美貌所倾倒。我朗诵着罗密欧的台词：火炬远不及她的明亮，她皎然悬在暮天的颊上，像黑奴耳边璀璨的珠环，她是天上明珠降落人间……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好，像金色的粉末撒下来，遍布每一个角落。克里斯特坐在我对面，棕色的头发、白色的衬衫和深蓝的牛仔裤被金色包围，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发出金色的光彩。美的像雕塑的脸没有一丝不足。他的胳膊搭在左膝上，手轻轻遮住嘴唇，仿佛在沉思，水蓝的眼睛忧郁的看着栏上的一株蔷薇花。
“你有没有在听？”我看他心不在焉的。
“当然，我在听。我从前的恋爱似假非真，今晚才遇见绝世佳人……”他重复我刚念过的台词。
书中的语句令我产生了一个疑问，“你不觉得罗密欧太容易陷入爱了吗？”我问他。
“为什么这么说？”
“他以前不是为罗瑟琳而疯狂吗，这么快就把这份爱抛诸九霄云外。以后当他遇到另一个人时，会不会以同样的理由抛弃朱丽叶？”
“不会。我相信他对罗瑟琳的感情不是真爱，不能与对朱丽叶的爱相提并论。”克里斯特毅然肯定道。
“你这样觉得？”
“嗯，罗瑟琳的固执只是激起了罗密欧的好奇心，而朱丽叶则牵住了他的灵魂，她的美掩住了星星的光辉。”
看他专注的样子，眼里折射出奇异的光，“你真像个诗人……不过，真的有人会为自己爱的人放弃生命吗？爱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
“真想赶快读到结局。”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伊恩和小宇被安排在三楼玛格丽特卧室的隔壁，伊恩喜欢独处，一个人躺在草坪上丢棒球，当他注意到我再在观察他时也会对我投以好奇的目光，吓得我立即转身跑掉。
小宇就不一样，特好相处，整天都笑嘻嘻的，爱讲笑话，还经常帮玛格丽特做巧克力蛋糕给大家吃，克里斯特对他放松了警惕，允许他随意进出自己的房间借书看。
每天我们一大家子围坐在桌前吃饭，也挺热闹。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个月，之后一切就改变了。
晚上，我准备睡觉，妈妈推门进来，像往常一样给我带来一杯牛奶。
“斯黛拉，我有件事要跟你谈谈。好吗？”妈妈美丽的脸上露出不安与伤心。
我看到妈妈脸上一丝暗淡的神情，尽管她隐藏的很深，有种不祥的预感。
“呃……，是这样的，克里斯特来我们家已经有几年了，我们跟他相处的都很好，他就像是我们的家人一样。”
“他本来就是我们的家人。”我强调说。
“可如果……如果他要离开了……不过不会很久，等你长大就会再见到他了。”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要离开？！是他要走的吗？！不，不会！是你们要赶他走？！”我字字都在尖叫。
“不，没人要赶他走。这是需要，是你父亲和史蒂芬商量决定的，我们也是为他好。”
“不！我不能让他走，他要留下！”我哭喊着，跳下床跑出去，牛奶也被打翻在地，倾倒在白色的地毯上。妈妈没能阻止住我，我穿着睡袍冲向父亲的书房。高大的红木铜箍门，我用全身的力气把门推开，里面的人都回过头来看我。父亲和史蒂芬站在书架前，一脸的惊讶。唯一没有回头的是克里斯特，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就像刚来时一样，跟伊恩和小宇站在一起。我的心一下子被刺痛了，想到他刚来时的沉默，每晚被噩梦惊醒，一个人在角落哭泣……
“斯黛拉，你怎么进来了，快回你房里去。”父亲声音低沉的命令道。
我用满眼泪水的眼睛盯着他，一步步地走上前。
“为什么让他走？”我尽量压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它怒吼出来。
他用了大人最会对付孩子们的一句话敷衍了我，“这是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不懂。”
我看着一旁的克里斯特，他仍旧一动不动，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
史蒂芬笑着走来，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亲爱的斯黛拉，克里斯特还会再回来的。”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别碰我！把手拿开！”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冲他大叫道。
“斯黛拉！”父亲生气的对我吼，他生平第一次对我吼，平日温柔慈祥的他今夜全然消失。
“凭什么你说带来就带来！说带走就带走！他是什么！他算什么！”我哭了。
“斯黛拉！你的教养和礼貌都去哪了！”父亲冲我走来吼道，被史蒂芬拦住，“别，她是舍不得让克里斯特走。”史蒂芬劝说着父亲，“还是让我来解释吧，不能让她误会。”
父亲暂时压住了怒火。
“斯黛拉，我们没有左右他们，坦白的说，他们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他们是最优秀的，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尤其是克里斯特，我们都很爱他，包括你的父母。你妈妈刚才听说克里斯特要走，还哭了好一阵子。听着，”他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扭过我一直不看他的脸，“我们训练他们，我们教导他们，我们给他们一个家，我们是想让他们好。自从他们被我们选上，就是我们人，一辈子都是。”
“可为了什么？你们已经给了他一个家，为什么现在要剥夺，他需要正常的生活……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我问。
“为了他们能够生存下去。”他简短又坚定地回答。
我转过身望着克里斯特，“他们要去哪里？”
“这个我可以告诉你，圣巴巴拉。”史蒂芬答道。“他只不过要和其他的孩子在一起，我们要对他们开始进行正规的培养，直到他们长大……”
“够了，史蒂芬，你说的够多了。”父亲打断史蒂芬的话。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我问。
“当然不是，但得要等你长大。”
我慢慢走到克里斯特面前，脑子里想到的都是我们俩一起走过的这短暂的两年、730天、17520个小时、1051200分钟……
“别走。”我流着眼泪说，声音似乎只有他能听见，“别走，好吗？留下来，陪在我身边，陪着我长大，这样不好吗？”
他抬起泪流满面地脸庞，是的，他一直在哭。水蓝的眼睛望着我，就像大海里因雨而荡起波澜。
“我想，但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有了我的职责。”他的眼神在我身旁游移，望着父亲和史蒂芬。
“他们到底给你了什么？”
此时的这种眼神快要令我融化了，“活下去的希望。”他说。
我的眼睛彻底模糊了，心，也模糊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下起了雨，旧金山又下雨了。被淋湿的泥土和草叶的味道漫天弥漫，伴着淡淡的雾，逐渐升腾。接他的车就停在外边……引擎发动。
我们对视了很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谁也不想先开头说离别之语。史蒂芬拉着他坐进车里。
车子走远了，直到听不到车辗过路面的声音。
我想我会从此失去了那一缕金色的阳光，而我也不知道会失去多久……
也是那天，我读完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两个人的结局以葬礼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