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月恋之城（精华版）》亦依菲语

7、第七章 往事 （1） 那年，我1

　　那年，我12岁，可能是我一生最平静的12年。

　　我和我的家人生活住在美国，妈妈说在我还未出生时，家就从弗罗里达州“黄金海岸”搬到了加利福尼亚的旧金山，这是父亲工作的地方。

　　至今我还记我美丽的家，四层高的大房子，白墙红顶，阳台铁栏杆上缠绕的蔷薇花，屋前有宽阔的高尔夫草坪、秋千、游泳池、大树下喝下午茶的凉亭……母亲给这里起名为“Dream山庄“。我的姓氏是格兰斯汀，家里的独生女，任何事情父亲也都培养我亲力亲为，我很满意自己的生活，也认为拥有全世界最棒的父母。冬天我们去夏威夷度假，夏天去阿拉斯加滑雪，我可以在纽约曼哈顿购物一整天，也可以窝在家里整理我独有的两层更衣室。

　　父亲一个令人敬佩的人，凡是来家中的拜访的人都对他尊敬有加。父亲的工作我从不了解，家里有很多艺术收藏品，时常令我认为他是个收藏家。

　　我从没去过学校，一直是家里请家庭教师来负责我的学习。我不认识跟我同龄的人，直到15岁那年，我有了今生第一个玩伴。

　　还记得那是个傍晚，天阴沉沉的，还下着小雨，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领着他。他全身都湿透了，金褐色的头发垂在眼前，雨水从他的头发流下，滴在皮鞋上。我坐在楼梯上静静看着他，自进门开始，他的头始终未曾抬起过。一个小时后，父亲跟带男孩来的男人去了书房，吩咐保姆给男孩找个房间住下，胖胖的保姆玛格丽特就带他住到了离我房间不远的一间卧室，前几天她就开始整理那间客房，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是为了迎接他。
　　我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等玛格丽特走后才进去，只见屋里只开着床头昏暗的台灯，他一动不动的坐在床尾，刻意远离灯光，似乎很乐意浸在黑暗中。他低着头，房间里精美的摆设丝毫吸引不了他的目光，仿佛对外界充满了排斥与警惕，甚至是敌意。我走向他，脸上挂着善意的微笑，尽力让他感觉到我的心意和友好，他慢慢抬起头，这时我看清了，他天生就有一张英俊的脸庞，深邃的蓝眼睛，就像碧波深瀚的大海般迷人，纯净的令人难以置信。我拿出手帕，替他擦去脸上的雨水，刚开始他有些躲闪，甚至条件反射似地抓住我伸向他的手臂，但最后还是接受了。

　　“你不需要害怕，我在你身边。”我用手帕轻轻拂过他完美线条的脸颊，“外面在下雨，你怎么不打伞？看你，都湿透了。”

　　他低下头，我注意到他的脖子上带着一个特殊的吊坠，黑色的绳子穿了两个像戒指的圆圈，一金一银，闪闪发光。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他。

　　“吃吧，你看起来像3天没吃东西似得……我敢说这是你吃过最甜的苹果，因为是我亲手种的。“我骄傲自豪的卖弄。

　　没错，我家后院就是一片苹果树林，其中一颗是我独有苹果树，每年结出果子，我都会送给大家品尝，然后自以为是的卖弄一番。

　　他接过苹果时笑了，左脸上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为他增添了几许俏皮与可爱。

　　从此，我们的命运就注定要交织在一起，父亲非常疼爱他，把他当儿子般教养，为他起名叫克里斯特(Crist)。克里斯特非常聪明，身手敏捷，父亲让人教他打斗和擒拿，还有各国文化和语言。空闲时，我们经常一起玩，克里斯特比我大一岁，平时表现起来像一位哥哥，处处让着我，体贴我。在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慢慢接纳了我身边的一切，性格也开朗起来。

　　我从小就喜欢绘画，以至于克里斯特天天充当我画中的模特。

　　“这是什么？”在一次我给他画肖像时，我摸着他脖子上的吊坠问道。

　　“好像是戒指之类的东西。”他不确定的说。

　　“谁给你的？好漂亮啊。”

　　“记不清了，自我有记忆开始就戴着了。”

　　“或许是你爸爸妈妈给你戴上的，他们现在在哪里？”我问。

　　克里斯特沉默，半天才吱声，“我也很想知道，但记忆里全是空白，甚至连他们的模样都没印象……有几次我强迫自己想起些什么时，脑袋里就会出现一个男人的背影，我相信他就是我爸爸，在一个海岸，可是他走远了……只有这些。”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嘴艰难的张开，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似地，“我想……我是被遗弃的……”这几个从他的口中蹦出。

　　“不会的，他一定很爱你……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我安慰他说。

　　“会有什么原因让他离开自己儿子？”

　　我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像是在游乐场，人群流动，有气球，还有小丑……”克里斯特有些沮丧。

　　“是在美国的游乐场吗？”

　　“不是，美国也是我第一次来，以前和史蒂芬一直住在英国伦敦。”他深深呼出口气。

　　“史蒂芬是谁？”我问。

　　“就是上次带我来的男人。”

　　我记起了那个下雨的夜晚，跟克里斯特一起的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会不会是他把你从父亲身边带走的？”我怀疑道。

　　“不是，第一次见他那年我8岁，”克里斯特挠挠头发，“我不太喜欢他，很罗嗦。”

　　“我也是。”我用手势比划着史蒂芬长长的并令人讨厌的下巴，惹得克里斯特笑的前仰后合。

　　花园草坪上的喷水器全都打开了，突然间喷上天空的水就像是雨滴似地下个不停，我们很快找到了其中的乐趣，在“雨中”追逐着嬉戏打闹，本想跑出去的我被克里斯特拉住，而当他想跑出去时又被我挡住，我们就在草地上玩的不亦乐乎，不管玛格丽特怎么叫，我们都不出去。我们趴在“雨”中，克里斯特脱下他的外衣给我们盖在头上，我们躲在里面开心的笑，一切都那么清晰，甚至连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顺发丝滑下都能看清……

　　克里斯特酷爱音乐，父亲非常惊讶于他的音乐才能。

　　在一个圣诞节晚，外面飘着雪花，落地窗的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妈妈拉住窗帘，领着正在看雪的我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壁炉里的火烧着正旺，“噼啪”直响。圣诞树上的彩带彩球、铃铛和星星闪着金光，克里斯特穿着燕尾服走来，引来了我的一阵笑声。他不好意思地冲我挑挑眉，坐在一架蓓森朵芙钢琴前开始演奏他刚学会的一首钢琴曲——肖邦的《爱的倾诉》。柔美的旋律回荡在整个房间里，仿佛置身于林间月夜之中。一曲完毕，父亲首先为他鼓掌，从他眼里我看见了从未有过的欣慰，克里斯特向我们鞠躬，说：“这首曲子是我的最爱，献给美丽的斯黛拉。”然后，他走下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接过来看，是一颗鲜红的苹果，“这是我种的，希望是你吃过的最美味的苹果。”

　　我接过苹果，那一刻我真的好幸福，不仅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父母，还拥有眼前最完美的克里斯特！他把我的记忆牵引回初次见面的那晚，尽管屋外的雨下个不停，冷漠与寂寥的影子在窗外徘徊，寻找下一个寄居，可屋内的我们找到了彼此依靠的心。

　　妈妈笑着对爸爸说：“哇，我们的斯黛拉有崇拜者了！”

　　我的脸“刷”的红了，偷偷看一眼克里斯特，他跟我一样。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经常坐在一边听克里斯特弹琴，最喜欢的还是《爱的倾诉》。

　　平静安宁的生活总是很短暂，过了两年，又有两个男孩被领来，年纪和克里斯特差不多，母亲依旧不许我下楼，我只能待在楼梯上。看见史蒂芬领着两个男孩走进门，恭敬的向我父亲问好。

　　“嗨，史蒂芬。”父亲迎上前去跟他握手。

　　“查理斯，最近好吗？”他满脸微笑的回应道。

　　“还好，这几天在一批批的出货，很棘手，不过还要感谢你的帮助，看样子以后拉尔夫也要畏惧你几分了。”

　　父亲口中的拉尔夫我见过，他是父亲的助手之一，经常到家中来拜访，这个人外表很是凶恶，身材魁梧，不像其他人一来都是谈笑风生，只要他一开口就是“地动山摇”，声音雄浑有力。克里斯特说拉尔夫曾是乌克兰的摔跤冠军，身手很是厉害，况且爱喝酒，每次从他身边经过时就会闻到浓烈的伏特加味。

　　母亲领过史蒂芬身后那两个男孩，热情的问他们：“嗨，孩子，叫什么名字？”

　　两人没有出声。

　　母亲微笑着抚摸他们的头发，“玛格丽特，拿两杯热巧克力来。”母亲领着他们坐在沙发上。

　　不一会儿，胖胖的玛格丽特端着热巧克力摇摇晃晃的走来，母亲把杯子递给他们，两个男孩拿在手中，没有喝的意思。

　　“他们叫什么？”父亲问史蒂芬。

　　“他叫伊恩，15岁。”他指着较高的男孩，他额前的头发向上撩起。

　　“他叫小宇，14岁。”又指着旁边较矮的、留着短寸头的男孩。

　　“还有多少？”父亲又问。

　　“训练出的一共有10多个，都被安排在了圣巴巴拉。”

　　“我相信你的能力，也听人说了，你把他们一个个训练的都很优秀，史蒂芬，你真是我的左膀右臂。”

　　我看见克里斯特被玛格丽特着走去，他已经不是两年前灰溜溜的男孩，现在的克里斯特就像是这座宫殿里的小王子，完美的外表和鲜亮的衣着。

　　待父亲和史蒂芬进书房，母亲和玛格丽特去厨房准备晚餐时，克里斯特和伊恩、小宇走出门去了院子，我小心翼翼跟了出去，刚到门口，就看见伊恩一拳打在克里斯特脸上，他嘴角上扬，露出坏笑，“克里斯特，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