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桃子妖怪

58、死神在歌唱

　　一切都是混沌的，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四周的黑暗那么浓重，让人看不到希望，身体随着它不停的坠落，偏又坠落得那么缓慢，让你来得及听见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宛如死神忧郁的叹息，当你再也承受不起那份久悬未决的压力，却看到前方亮起了一道光线，于是拼命的匍匐前行，通过一条狭长的通道，向着那针眼大的光亮处爬去，宛如一个从子宫里爬出的婴孩，那道光亮便是他的新生。
　　轻轻的摩挲着他的额头的那只手一定属于一个女子，柔软而温柔，接着是一声叹息，他听到女子幽幽的在耳边说道：“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人了吗？”那团温暖的气息慢慢的靠近，唇边的馨香越来越浓重，最后，柔软的唇印了上来，任性的挤压了一下又恋恋不舍的离开。又是一声叹息，那抺令人愉悦的馨香渐渐远去，谷子想要伸出手揽住女子温暖的身体，可却连睁开眼看看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谷子终于恢复了力气，于是他睁开眼，看到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姑娘，二十岁不到的样子，短短的黑发整整齐齐，白晳的皮肤干净清透，一笑便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你醒了！”小姑娘一脸的兴奋，伸出白嫩的手掌摸了摸谷子的额头，转瞬间又显得很羞涩，“我去叫医生。”说完便像一头欢快的小鹿一样跃出了病房，临到门口还扭头偷偷的看了看一脸茫然的谷子，那抺少女般娇羞的笑一直挂在唇边，她的世界简单而美好。
　　医生很快就来了，跟在他身后的除了刚才的小姑娘还有几个没见过的姑娘，她们都穿着洁白的护士服，满脸的青春洋溢，你推我挤的倚在门边小声的笑闹，“他好帅！”，“醒着的时候比昏迷的时候更帅。”，“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
　　“晶晶留下，其它人该干嘛干嘛去，别挤在这里。”医生对着护士们皱眉，护士们却羡慕的对着叫晶晶的护士挤眉弄眼，最终还是散去了。
　　医生为谷子检查了一番后，道：“没事了，一切正常。”收起听诊器的时候还不忘教训几句，“年青人，生命只有一次，不能拿它开玩笑，要不是你身体素质好，撞出个脑瘫来看你今后怎么办。”
　　晶晶在医生身后做了个调皮的鬼脸，惹得谷子忍不住笑起来，医生也跟着笑了，“多笑笑对身体有好处，死过一次也算是获得新生了，好好把握自己的命运吧。”
　　待医生离开，晶晶才真正恢复了调皮的本性，蹦到谷子床前，伸出两根水葱样的手指比划着问道：“这是几？”
　　谷子：“三。”
　　晶晶又伸出三根手指，“这个呢？”
　　谷子：“二。”
　　少女的脸上有了担忧之色，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眨了两下，见到谷子嘴角处隐藏的笑意后，脸上顿时云开雾散，两个俏皮的酒窝载满了年少无知的快乐，也不责怪谷子作弄于她，反而毫不吝啬的展露着自己的喜悦。
　　谷子突然感到疑惑，生命那么美好，自己为什么会自杀？那间狭小的禁闭室里到底潜伏着什么样的神秘力量让自己无法抵抗它的诱惑？那么骆弈之死是否也是受这股力量的蛊惑呢？
　　他的猜想很快得到了证实，西西和语格来了，西西的英俊连谷子也比不了，他的英俊里带着玩世不恭的邪气，更有一些傲视万物的贵气，而语格的美丽像一幅浓淡适宜的水彩画，王族的血统更是让她看上去优雅高贵，所以，全院的小护士们都跑来看热闹了，他们异常激动，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着，“天啊，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是呀，这么漂亮的男女我以前从没见过。”，“太帅了，他真像哈尔。”，“他们是一对儿吗？”，“不，好像是兄妹，和床上那位才是一对儿。”
　　西西手上提着一盒雁奴斋的虾仁鲍鱼粥，打开盖子后四溢的香气让谷子吸了吸鼻子，饥饿感立刻袭来，西西拿出一个精致的翡翠小碗，盛了一碗鲍鱼粥递给语格。语格却没有伸手去接，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抺玫瑰色的红晕让白净的脸显得粉粉的，湛蓝的眼眸里有不解之色，随之樱唇轻启，“干什么？”
　　西西皱起俊秀的眉眼，嗔怪道：“喂他呀，难道让一个大男人去喂另一个大男人喝粥，不用这么基情四射吧。”
　　语格抿抿嘴，羞赧之色未退，语气却犹自强硬，“他自己有手，用得着别人喂吗？”
　　西西：“拜托，帅哥现在是病人，你生病的时候人家还给你熬了姜汤喝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却急坏了床上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谷子，正想说不用人喂，完全可以自己吃，一旁的小护士晶晶已伸手去接那碗粥，小姑娘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无城府的说道：“我来喂他吧。”
　　西西看了看语格的脸色，刚想把翡翠小碗交到晶晶手上，却已被语格一把夺了过来，“还是我来。”
　　西西笑着摇摇头，修长的手臂攀上晶晶的肩头，嘴角挂起一抺戏谑的笑，“美女，我们走吧，让他们单独呆会儿。”说完又对门口看热闹的众护士们抛出一个邪气十足的媚眼，立刻引起一片哗然，于是众星捧月般拥着西西离开了病房。
　　白瓷小勺递到面前，谷子张嘴咬住，女子那低垂的眉眼宛如梦中的精灵，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羽翼，扑闪起落花的旖旎，那抺独有的馨香像春日里和煦的微风包裹着谷子的心，谷子舔舔嘴唇，唇边残留的味道不知是鲍鱼粥的清甜，还是梦中那个吻的香郁？这一刻，谷子不想告诉她，自己已经可以不用人喂，甚至怕开口说一句话也会破坏此时此景。
　　翡翠小碗在一片暧昧的静谧中见了底，语格这才抬起羞涩的眉眼去看谷子，“还要吗？”
　　谷子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女子。
　　语格又盛了满满一碗粥，继续喂着谷子，那抺羞涩渐渐褪去，湛蓝的眼眸却又湖光盈盈，分明已动了情，说出的却是这样一句话：“如果你死了，就吃不到这么美味的鲍鱼粥了。”
　　谷子笑了，翻身坐起来，递上一张面巾纸，待语格擦眼泪的时候，自己捧着翡翠小碗“呼噜噜”大口喝起粥来。
　　语格：“你自己能吃干嘛让我喂？”
　　谷子：“喜欢让你喂。”
　　语格破涕为笑，羞涩的骂了一声“讨厌。”粉嫩的面颊上满满的女儿情态，看得谷子不禁痴了。
　　语格却转变了话题，“骆弈的死，是自杀也是他杀。”
　　谷子正色，“怎么说？”
　　语格：“象棋杀手诱导他自杀，西西从骆弈用过的那台电脑里找到了线索，骆弈曾用□□和象棋杀手聊过天。”递过来一页打印纸，“这是经过警方整理好的聊天记录。”
　　象棋杀手：你好。
　　骆弈：你是谁？
　　象棋杀手：我是象棋杀手。
　　骆弈：你想干什么？
　　象棋杀手：来拿我的奖品——你的命。
　　骆弈：那盘残局黑棋根本无法取胜，我们来一局公平的，我一定不会输给你。”
　　象棋杀手：恐怕没这个机会了，今天晚上你必须死。
　　骆弈：那你来杀我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杀得了我。
　　象棋杀手：不用我来，你今晚会自杀。
　　骆弈：我怎么可能自杀？
　　象棋杀手：因为我要告诉你，那盘残局黑棋并不是无法取胜。
　　骆弈：不可能！
　　象棋杀手：你答应自杀，我就告诉你黑棋取胜的方法。
　　骆弈：如果你能让黑棋取胜，不用你说，我也没脸活在这世上。
　　象棋杀手：我知道你的为人，所以不用你保证什么了，告诉你吧，你输在第一步，如果你走马二进三，结局就会完全不一样。大名鼎鼎的骆棋王，没想到会输给我这个无名小卒吧，我看你也真的没脸活在世上了，仔细想想我支的招是不是可以反败为胜吧，放一首歌给你听，有助于你思考。”
　　语格感叹道：“第一步走错，后面几十步的苦苦挣扎全都毫无意义，多么残忍的棋局。”
　　明知道结局，谷子还是感到不可置信，“所以他就遵守承诺自杀了？”
　　语格：“骆弈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他的人生一帆风顺，基本没有受过挫折，而象棋杀手击败了他一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事业，并且最后象棋杀手放给他听的歌是那首《黑色的星期天》”
　　《黑色的星期天》也叫《忧郁的星期天》是1933年匈牙利音乐家鲁兰斯查理斯谱写的一支歌曲。据说，这道歌是鲁兰斯查理斯和他的女友分手后在极度悲恸的心情下创作出来。根据史料记载，由于歌曲中流露出慑人心魄的绝望情绪，死在它手里的人多达一百五十七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它就是死神的代名词。之后一度遭到了BBC等国际知名电台的禁播。
　　这时，语格斜了一眼谷子，湛蓝的眼眸里有些许愤懑，“没想到你也会中这首歌的毒。看来你还是忘不了她。”
　　谷子一时恍惚，不明白对方口中的“她”是谁，自然也看不懂她脸上的醋意。
　　语格似乎也并不希望自己被看穿，及时的转变了话题，而她说出的话却让谷子着实吓了一大跳，她说：“明天又是象棋杀手放出死亡棋局的日子了，这一次我准备亲自接受他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