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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动 ...

  •   “不好,要出事”,犹如一句谶语在T镇的空气中蔓延开来,小小的,平凡的T镇在短短半个月内发生了第二桩命案,最先赶到现场的是谷子和朱远,简朴的二层楼小别墅里,清清爽爽的白瓷砖地板上,眉目俊朗的男子如一朵滴血的曼陀罗绽放于血泊之中。
      这便是谷子看到死去的李朝阳的第一感觉,像一朵曼陀罗,曼陀罗盘根错节的人形根部就是李朝阳的身体,头顶处迸发的鲜血就是一朵盛开的曼陀罗花,据说,曼陀罗花有剧毒,千万人之中只有一人能看到花开,所以但凡看到花开的人,他的最爱之人就会死于非命。
      “你怎么了?”朱远给凤凰山上的林国彬打完电话,发现谷子神情恍惚的死盯着李朝阳的尸体看,“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发白。”
      谷子没有回答朱远的问题,而是指着李朝阳的尸体问道:“你看他像什么?”
      朱远看看李朝阳的尸体又看看谷子,“什么也不像啊,就像个死人。”
      朱远还来不及表示对这个问题的不解,谷子已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爱情是一件奇妙的事,它可以开始于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句问候,没有约定,没有规矩,甚至不分年龄,爱情是这世上最霸道的存在。谷子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已坠入了情网,当他看到那朵盛开的曼陀罗时,便本能的想要见到安然,看到花开的人,他的最爱之人会死于非命,这句话像一句魔咒,控制着谷子的行为,他必须见到安然,必须。
      来到那个熟悉的小院,虽然只来过几次,但谷子在梦中已不知来过多少次了,沙窗门前,谷子与一人撞了个满怀,是疯子王建良,他看到谷子,先是有一丝惊慌,随后便是莫名的兴奋,他拽着谷子的胳膊癫狂的大喊,“我终于刺中她了,这次她跑不了了。”
      谷子大惊失色,“你杀了安然?”
      “刺中了刺中了,终于刺中了。”王建良手舞足蹈的唱开了。
      谷子用力的甩开这个神经病,冲进了里屋,他看到安然脸色惨白的躺在大床上,床单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谷子的心在那一瞬间痛如刀绞,偏偏这时王建良不识时务的对着谷子眉开眼笑,长久以来对这个神经病的不满与嫉妒,以及对安然的痛惜与珍爱凝结在掌上,化做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王建良脸上,王建良跌倒在地,错愕的捂着半边脸,表情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别打他。”颤巍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安然那微弱的呻吟如天簌拯救谷子于愤怒绝望的情绪中。
      “你还活着。”谷子把安然紧搂在怀里,此时的他,眼中已没有呆在旁边的王建良,“我会保护你,再不让你受到伤害。”十多年前对Ann说过的话再次从谷子嘴里说出,如果说当初这句誓言只是对童年玩伴的情谊,那么现在,同样的承诺给予这个怀中的女子,那便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最美丽的一次心动。
      俊秀男子眉目如画,星辰一般的眼眸笼罩着怀中的女子,睫毛颤动如展翅的蝴蝶,晶莹的泪水如清晨草尖上的露珠沾在睫毛上,一颗,两颗,三颗,一个人的身体到底能承载多少眼泪呢?
      怀中女子情不自禁的吻上了那些眼泪,她那沾染着泪水的嘴唇如绽放的花瓣,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谷子与安然的心像被烙铁烫上,指间的触感像通电似的串联起来,两人同时轻叹一声,丢开了对方,可那暗生的情愫却永远的凝结在两人心中。
      这一切,不该发生在这个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破败小院里,不该发生在丈夫王建良纯洁如孩子般眼神的注视下,不该发生在两人不可预知的多舛命运中,可它还是不守规矩的发生了,让人猝不及防。
      谷子放开安然的一瞬间,看到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那鲜血来自安然的后背,经过简单包扎的后背正源源不断的渗着血,渗过了安然的衣服,渗进了谷子的心,谷子回头看着在一边傻笑的王建良,那一刻,他的心中升腾起一股多年前熟悉的邪恶情绪,像憎恨虐待妈妈的继父般,他憎恨这个让安然受苦受难的神经病。
      “不要,他是无意的,犯病的时候,他无法控制自己。”安然似乎看出了谷子眼中的可怕恨意。
      谷子眼里的恨意慢慢消退,化做暖暖的怜惜,他看了看安然渗血的后背,“怎么不去医院,伤在后背,自己胡乱包扎成这样怎么行?”
      安然无奈的瞟了一眼王建良,“不想让别人知道,以前他也就杀只鸡什么的,现在伤了人,他们会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的。”
      “那就让他进精神病院呀,那才是他该呆的地方,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自己。”谷子眼中升起一层薄雾。
      安然叹气,“大多数时候,他是正常的,只有少数时候,他才会犯病,我不想……”
      不等安然说完,谷子情绪激动的打断了她,“少数时候就能要了你的命,不为你自己想,你也为我想想,如果你出了事,我……我……”谷子最终没把话说完,因为他不敢去想那后果,他不知道失去安然,他会怎样。
      安然垂下长长的睫毛,若有所思,良久,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谷子,幽幽的说道:“为什么你不离开T镇?为什么你要任这份感情滋长?谷子,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你的爱情只能加剧我的苦难,等我们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天,爱情会成为我们彼此最深的伤口。”
      谷子重新拥抱了安然,“我不会离开你,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在谷子肩膀上,浸湿了谷子的衣服,他们说,这世间的每一位女子身体里都住着一位天使,当天使流尽了她的眼泪,身体便会变得轻盈,就能带着女子展翅高飞,飞向遥远的天国,在天国里,女子过着安详宁静的生活,再也没有苦难。
      “痛。”怀中的女子轻轻的颤抖,由于被搂得太紧,牵扯到她的伤口。
      谷子忙放开安然,“对不起,弄痛你了。”安然的伤口依然渗着血,“家里有医药箱吗?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你这样不行,会感染的。”
      安然指了指床头柜,“这里面有。”
      谷子找出医药箱,里面纱布酒精剪子各种东西一应俱全,这时,王建良按住了谷子拿医药箱的手臂,说出一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不许碰我老婆的身体。”
      神经病王建良无心的戏谑却让谷子和安然尴尬起来,安然伤在后背,要帮她包扎必须脱掉上衣,这在已为人妻的安然也许不算太难的事,但对于情窦初开的谷子来说,却是一件尴尬到极点的事,何况还在她的丈夫注视下去做这件事,更让谷子不知如何是好。
      “建良,你带毛毛去外面遛遛。”安然似乎感知到谷子的尴尬。
      金毛犬毛毛听到女主人叫它的名字,呼哧呼哧的跑了进来,把屋里三个人挨个舔了个遍,黑眼珠“滴溜溜”转动,想要知道三人中谁会带它去外面玩。
      在毛毛面前,安然便如一个孩子,嘴角始终带着笑,只见她指了指王建良,毛毛便一个飞扑腻歪到了王建良身上,对他又舔又蹭,黑眼珠似乎在说,“快带我去玩吧。”一时之间,王建良似乎也不管老婆的身体是否会被别的男人触碰了,抬腿就往屋外走,毛毛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去了。
      “他不会伤害毛毛吧?”谷子担心的问。
      安然的笑仍留在嘴角,“不会了。”
      谷子此时没有心思去想王建良为什么不会伤害毛毛,他现在纠结的是,怎么帮安然包扎后背的伤口,正在谷子手足无措间,安然已开始背对着谷子脱上衣。
      “好了,开始吧。”裸露着上身的安然端坐在床上,像一尊维纳斯女神,那耀眼的白落入谷子眼里,让谷子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同时,那白晳肌肤处的一道红红的刀伤又把他的心揪得紧紧的,再也不能让安然受到伤害了,他在心中默默的对自己说。
      谷子颤抖的指尖触碰到女子雪白的肌肤,指尖下女子的身体也随之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像两颗怦然心动的心,轻轻跳动,紧紧相依,人的感观有多种,视觉,听觉,嗅觉,触觉,而其中,触觉是最奇妙的感觉,当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会情不自禁的用手摸一摸,似乎所有喜爱的情绪唯有用触觉才能得到传递,触觉是传递情感最温暖的感觉。所以,此时的谷子与安然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当他们肌肤接触那一瞬间,所有的心事都化做了两人嘴边无声无息的微笑,不远处飘飘荡荡而来的歌声像野菊花停驻在了绿叶枝头。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世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焦灼
      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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