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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顿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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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建良家的超市里,谷子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色短衫,青布长裤的女子,那女子不到三十岁,皮肤有点黑,五官都很普通,但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亲切恬美的感觉,就像是邻家女孩。
“我想买两瓶啤酒。”谷子对那女子说道。
女子动作麻利的从柜台下的箱子里拿出两瓶啤酒递给谷子,“二块五一瓶,两瓶一共五块,记帐还是付现金?”
“现金。”谷子掏出五块钱放在柜台上,他摸了摸啤酒瓶,“太热了,没有冰冻过的吗?”
女子的笑容绽开在脸上,和黝黑的皮肤比起来,她的牙齿显得那么白,“越是热越不能喝冰的,伤胃。”
这时,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子迈着不太稳的步子走到女子的面前,扬起脸吐字不清的说道:“妈……冰……之冰。”
女子微笑着抱起孩子,“是吃,不是之。”说完她对着谷子,“这孩子,老是分不清ch和zh。”
孩子还在喃喃自语,“之冰,妞要之冰。”
女子爱怜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妞儿乖,冰柜坏了,等妈妈修好冰柜就给妞儿吃冰。”
分明是因为超市的冰柜坏了,才没有冰冻啤酒,她刚才却说热天喝冰的伤胃,看来这女子挺会做生意,“冰柜坏了?”谷子故意问道。
女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是……坏了,坏……好几天了,不骗你。”
没想到她会如此窘迫,谷子又愧疚起来,“我学过修电器,让我帮你修修吧。”
“修什么?”女子一脸茫然。
“修冰柜啊,你刚才不是说冰柜坏好几天了?”谷子不明白之前还伶伶俐俐的女子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迟钝起来。
“不……不用了,我自己……自己会修。”女子的表情十分紧张。
正当谷子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安然走进店来,那女子像看到救星似的迎了过去,“安然,你来了?”说完竟躲到了安然身后,用戒备的眼神看着谷子。
安然像护小鸡似的护住女子,“芳芳,他欺负你了?”
芳芳!原来她是王建良的前女友芳芳,安然一脸怒意的看向谷子,“你对她说什么了?”
“我没说什么呀。”谷子暗自后悔不该去揭芳芳的短,人家说大热天喝冰啤酒伤胃也没错啊,自己何必跟她提冰柜坏了这茬,不过这芳芳的承受能力也太弱了吧,更让谷子奇怪的是,芳芳和安然的关系好像挺好,她俩不是情敌吗?
安然拍拍芳芳的后背,“你带妞儿去院里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
芳芳瞟了一眼谷子,抱着孩子走了。
等等,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孩子只有两岁的样子,管芳芳叫妈,那她爸是谁呢?难道说王建良离开芳芳的时候,芳芳已经有孕在身?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他在这么短时间内抛弃怀孕的女友而和安然结了婚?更奇怪的是,本应该反目成仇的三个人却似乎关系处得挺好,这里面有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谷子。”安然打断了谷子的思绪。
谷子看向安然,突然想起自己应该为刚才的事解释一下,他不想让安然误会他,“我真没欺负芳芳,你要相信我。”
“我信你,芳芳她……”安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受了点刺激,有时候会很敏感,你别介意。”
原来是这样,谷子终于松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安然的右手上,想问她为什么骗自己,却又问不出口,最后,他连啤酒都没拿便离开了超市。
公安局单身宿舍楼前人潮涌动,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努力的想挤上楼去,却发现根本没办法挪步,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是朱远,因为安然的事受了点惊吓,他已经像个游魂似的两天了,可现在的他一反常态,只见他满脸透着红光,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见到谷子便嚷道:“你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你买的啤酒呢?”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
朱远挥舞着双臂向谷子比划道:“公安部的领导突然造访我们T镇公安局,现在正在市里领导的陪同下参观我们的单身宿舍楼,你知道他去了哪间吗?”一脸兴奋的朱远还不等谷子回答便接着说道:“他正在我们那间寝室参观呢,那么多间寝室,偏偏选中我们那间,这是多大的荣耀啊,有个词叫什么来着,蓬荜生辉,对,就是蓬荜生辉,好家伙,一来就来这么大个领导,走,跟我去买啤酒,到我们寝室就算是我们的客人了,我们也招待招待人家。”说完就拽着谷子的胳膊往街上走。
“什么大领导?怎么想起来我们这里?”
朱远停下来,又开始冲谷子比划,“你知道是谁来了吗?告诉你吧,是我的偶相,以前电视老播他的事迹,正是受他的影响,我才当了警察,他是我们警界的传奇人物。”
“谁啊?”
“说出来吓死你,苏文修,公安部副部长,没想到吧。”
谷子笑了,“苏院长来了?怎么也没事先跟我打声招呼。”
朱远翻了翻白眼,“跟你打招呼?你算老几,说得好像人家跟你很熟似的。”
“确实很熟,经常给我做蒸鸡蛋吃。”
朱远一拳头砸在谷子肩膀上,“兄弟,你不吹牛能死啊?”
这时,苏文修在一帮人的陪同下从宿舍楼走了下来,围观人群自觉的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道,苏文修看到不远处的谷子,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爸,你怎么来了?”没外人在的时候,谷子叫苏文修苏院长,可在外人面前,他还得叫爸。
苏文修亲热的拉起谷子的手,“来看看你呀。”
这一问一答惊呆了旁边的朱远,他表情怪怪的看着谷子,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是苏部长的儿子?”
谷子笑着回敬朱远一拳,“跟你说我们很熟,你又不信。”
苏文修一手拉着谷子,一手拉着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的朱远,“听说你们俩关系不错,这样很好,年青人嘛,就是应该多交点朋友。”
朱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只会一个劲的傻笑。
T镇招待所里,谷子细心的为苏文修按摩着伤腿,“苏院长,您这么大老远的来看我,累坏了自己怎么办?”
苏文修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养子兼弟子,“把你爸说得跟纸糊的似的,我在邻近的市里有工作,所以顺便就过来看看你,怎么,你不想看到我吗?”
谷子忙道:“怎么会,只是怕您受累。”
苏文修拉起谷子的手,“上次通电话,我感觉你情绪不是很好,所以想来看看你。”
“没有啊,我挺好的。”
“真没什么事?”
“没事。”
“没事我就放心了。”苏文修捏了捏自己的伤腿,“你知道我这条腿是怎么受伤的吗?”
谷子不知道苏院长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听说是在一次行动中,被罪犯开枪打伤的。”
苏文修点点头,“其实那一次本该是我抓住他,而不是让自己受伤。”
“发生了什么事?”
“他以前和我一样,也是一个警察,但立场不坚定,最后成了连环杀手,在他手上死了很多人,追捕他的时候,我的枪先瞄准他,可在按下扳机那一刻,我想到了过去和他的情意,所以犹豫了片刻,于是,枪响了,我倒下了。”
谷子没想到苏院长的伤腿里还有这么一个故事,苏院长摸了摸自己的腿,继续说道:“人,如果犯了错误,那错误就会跟你一辈子,就像这条伤腿,每逢刮风下雨,它都会提醒我,不要再犯错误,谷子,记住我的话,我们警察办案,不能徇私情,在法律面前,对与错有着严格的界限,只要不合法,不管它怎么合情,都应该受到惩罚,即使面对你最亲的人,也绝不能手下留情,否则,它会把后果留在你身体里,让你一辈子隐隐作痛。”
谷子陷入沉思,苏院长远到而来告诉自己这些话绝不是一时兴起,难道是他听说了什么?谷子想起林国彬用□□导致李镇长丧命的事,这难道就是苏院长口中的合情但不合法?谷子突然深深的悔恨起来,自己对林国彬的姑息一定让苏院长失望了,他面带忏愧的拉紧了苏院长的手,“我……”
苏文修用另一只手盖住谷子的手掌,阻止了他说下去,“没关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希望你以后要坚持原则,做一个正直的好警察。”
“我不会让你失望了,苏院长。”谷子坚定的说道。
苏文修只在T镇住了一晚便离开了,但他走以后,公安局的单身宿舍楼便装上了空调,只是因为他在参观谷子寝室的时候,说了一句“太热了。”为此,朱远的感慨颇多,他在寝室里迈着方步说道:“有些人啊,一辈子说了千千万万句话,没一句有人听,有些人呢,只需要随随便便说几个字,就顶别人的一万句,区别在哪里?地位,人要有了地位,说的话那才叫话,否则,人家只当你放屁。所以,我一定要像苏部长那样,成为一个有地位的人。”说完他看了一眼在旁边打哈哈的谷子,“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现在也算有理想了,你不是说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也让我享享兄弟的福,帮助帮助我实现理想。”
“怎么帮?”
朱远一副豪情壮志的样子,“首先,帮我调到市里去……”
谷子摊摊手,“我自己还在镇里呢,你就想去市里了。”
朱远挠挠头,凑近谷子,“对呀,兄弟,你怎么会被分到T镇来?你可是苏文修的儿子。”
谷子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朱远突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中央派来的卧底,难怪吕县长特意吩咐不让你碰李镇长的案子,你要是查出点什么来,往上面一报,吕县长就吃不了兜着走咯。”
谷子皱眉,“你别毁我,就这样我都被当菩萨供起来了,如果连你也这么说,我就更别想有工作做了。”说完他拍了拍朱远,“对了,李镇长的尸体还没找到吗?”
想起这问题朱远就特别生气,他气愤的用手掌使劲往桌子一啪,“啊!”倒霉的朱远被桌上的碎啤酒瓶扎得满手掌是血。
“扎得深吗?要不要包扎一下?”谷子关切的问。
朱远把上衣脱下来往手上一缠,“不碍事,小伤。”
谷子无奈的对他摇摇头,“你这人做事太不小心,聊着天也能把自己伤到。”
朱远怒气冲冲的嚷道:“别提了,想起这些绑匪我就生气,不知把尸体藏哪儿了,我们在山上找了三天了,毛都没找到一根。”
“人手够吗?”
“镇上除了你,全去了,吕县长还从县里调了一批人来帮我们找,连山都封了。”
谷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拍大腿喊道:“不好,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