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完胜的是？ “……八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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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完胜的是？
“那你们呢？”坎宁顿舰长直直看眼前持续闹腾著的研究员与飞行员，一边向身旁的黑发青年问道。
希格斯疑惑地望向对方，不明白舰长突然这样问的用意，也不好轻率回答。“您的意思是……？”
带着一丝睿智的浅灰色眼眸，只是淡淡扫了资料管理员一眼：“怎么不说说你们为什么会到赫舍尔号上呢？”
黑发青年被这问题惊得一僵。虽说中年上校语气平淡，但也许是原本就因蓄意隐瞒而略为心虚，希格斯莫名地就是有一股压力让不自主地打颤。“长官，如同我先前所报告过的——我们在外出维修任务时遇上预估外的流星群潮，迫於无奈下只好进入曲速远离袭击范围，却意外登上赫舍尔号。”
“这种官方说法不必对我讲第二次。”略为不耐烦摆了摆手，坎宁顿上校深沉地加重了语气：“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会选择间歇期时特意外出维修？我查过，delta-307辖内的探测器都只是最基本无线电波或X射线观测仪，并非特殊重要的型式。平心而论，我不认为这有任何冒险抢修的必要。”
“间歇期期间各种风险都已经降低了，所以外出维修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希格斯强装镇定地辩解道。
“不会有大碍？”对于意外乘客的轻描淡写，赫舍尔号最高指挥官冷冷一笑，气氛蓦然凝滞起来。银发舰长回讽道：“不会有大碍？那你们现在怎会出现在这里？”
黑发青年按奈下心底微微的悚然，回道：“先前delta-307所收到的报告，并未显示会有那波流星雨袭击。”
“这就是你所谓的风险已经降低。”不赞同地摇摇头，坎宁顿舰长带着质疑说道：“安德．希格斯，你不是这种人。若说你搭档——欧费瑞尔少尉——以他那被冒险所驱动的任性，间歇期间不顾风险外出是有可能。但你？从你言谈就可以知道，你是步步谨慎、事事求安稳的类型。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在通信中断、外界状况混乱时，踏出观测站一步。”
谁是那只橘毛畜生的搭档！明明就只是孽缘般的同僚关系！——希格斯心底悲愤的暗自抗议。“长官，我认为这整件事的情况，都未悖离我先前所阐述的事发过程；也无法由此评断流星雨间歇期时，离站维修的必要性与合理性。单就结果而论，我只能说很遗憾未能完成任务；并为意外登舰造成的困扰感到抱歉。”
面对希格斯如打官腔似的回应，满头银发的长官只是神情严肃地打量著他，沉默了半晌后说道：“是，就飞行纪录与行为上判读，的确是与你所描述的状况一致；然而，我个人想探究的，则是这与行为背后所隐藏的意义。”
希格斯并没有回答，只是挺直了背脊，硬是扛起对方充满压力的探询目光。而身后，已是冷汗连连。“长官，我一切遵照準则行动，并没有特殊的意图。”
最高指挥官定定地直盯着眼前的小小士官，沉默了一阵子之后放松了肩膀，先前充满尖锐质疑的凌厉气势悄悄消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说不定你只是跟情人吵架愤而借机离站出走罢了，舰队里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我说，长官，这种开脱的借口也未免太过牵强了吧？”一瞬间气氛又突兀地转换，黑发青年顿时完全不知该如何回话，随即又对坎宁顿舰长的说词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眼前的上校愿意放他一马、不过度追究，这点让希格斯十分感激；但有些问题事关重大，并不是随便可以说得出口、解释得清的。对于delta-307号观测站上发生的事情，资料管理员在面对赫舍尔号最高指挥官的质问时，仍旧隐密地维持了三缄其口的状态。
“舰长！舰长！”不远处的单纯研究员，雀跃地挥舞着双手，向攻防战告一段落的两人奔来。“我知道了！”
会驾驶侦察机的橘毛畜牲紧紧跟在他后头，嘴里骂咧咧的吼著：“我操！里面有老子的点子，別想独佔功劳！”
坎宁顿舰长看着蹦蹦跳跳冲过来、像个大孩子一样的佩里．布朗，无奈笑着道：“你这家伙怎么老是这样莽莽撞撞的，你现在可是个少尉阶的军人了。注意形象！”
佩里带着一身脏污扑到长官面前，开心说道：“別管形象问题了啦舰长！我——我们想到了！先前那样设计的确有它的问题存在，可是缩短延迟时间对于一线飞行员来说，又是有必要的。”
欧费瑞尔跟在他身边，仰起头来傲然道：“0.1秒就够老子甩得对手看不到机尾等离子流了！”
“脚底抹油还抹得比对手多是吧？”身为尽责的损友，希格斯不屑冷哼。
“嘿！话不能那样讲，老子可是要拚尽全力送回情报欸。”尽责的飞行员抗议道。
“所以我跟欧费瑞尔讨论的结果，只要更动少数几项维生相关、惯性反制的部分，避免G力过度影响飞行员就好。”满心扑腾在银鸮身上的技术宅，毫不理会最佳互损搭档的对话。
“毕竟人体能承受基本G力的压迫。”看到坎宁顿舰长不赞同地皱起额头，佩里急忙抢著继续说道：“在维持基本的维生条件下，由驾驶员决定是否该冒这个风险。——这是欧费瑞尔提议的。”
点了点头，橘毛飞行员抬起下巴得意的哼气。“这就是飞行员的浪漫！为了任务鞠躬尽瘁、为了命令不顾死活。够帅气对吧？”
“军部统计发现，越是爱耍帅的飞行员，阵亡率就越高。”温文端整的赫舍尔号舰长轻飘飘溜出了这句话。
两个少尉一个上士，愣是被上校不符形象的天外一笔堵得一噎。
“不过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所构思的，说不定也是有其参考价值。”调侃似地微微一笑，坎宁顿舰长随后正色向佩里交代道：“把整体概念理顺，做成完整研究报告呈上来。”
“是，长官。”得到认可的研究员开心地随手行了个军礼，便要回头往银鸮跑去。
“喂！等等，不是说好要先改造引擎？老子的亚光速脉冲推进咧？”欧费瑞尔一把揪住佩里脏兮兮技师服的衣领，急忙问著。
“TF-255？亚光速？”银发长官挑起眉，插嘴说道：“在TF-315之前的型号，是不能加速至亚光速的。”
“嗄？”橘毛畜生瞠大眼睛，呆滞了。
“耶？”理论派研究员紧急剎车，顿了顿。“说起来……好像是有听过这回事……。”
“你们两人的飞行载具发展史上到哪去了？”赫舍尔号舰长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两人哭笑不得道。
“……？”翘课生无辜装傻中。
“文史科我一向不擅长。”偏科生偷偷嘀咕著。
无奈地抚额，宅居六年浸泡在杂七杂八典籍内的希格斯道：“我印象中，好像是当初侦察机设计方针是以搜索查探为重；而不是以速度见长，所以针对推进动力部分，机体结构设计以稳定性为主，无法匹配亚光速等级的高速。”
坎宁顿舰长带着些微意外的表情对资料管理员赞赏道：“不错，没想到你也知道这些；最根本的问题的确是在这里。”
欧费瑞尔洩气地问道：“所以说老子的亚光速银鸮没门了？”
佩里耸耸肩，无可奈何地说：“机体结构……那就是得整架拆了重做一艘的意思。”
银发长官带着好气又好笑的语气回道：“TF-315后的侦察机型都搭载有亚光速与曲速5级的引擎，何必这么执著改造这架早该淘汰的TF-255。”
闷闷不乐的飞行员拉拢著脑袋，委屈说道：“那种高级货分派不到老子手上啊！”
“……。”这回反倒是最高指挥官无言以对了。毕竟身为军方一级星舰、又是重点发展的科学舰，赫舍尔号从不缺乏由最新科技制造的尖端设施。贫瘠、资源缺乏、靠著老旧设备持续苟延残喘的delta-307号边陲观测站，其内的生活的确不是这些在军部里平步青云的明日之星所可以想像。——当然，欧费瑞尔这家伙例外，从星星变成流星再变成坠落在delta-307的陨石，这可都是他自找的。
打破了四人间突如其来的尴尬沉默，舰长腕上的通讯器哔哔响起。当著非隸属于赫舍尔号的两位外人面前，坎宁顿舰长毫不避讳地回应了语音通讯请求：“坎宁顿，请说。”
“舰长，请到舰桥来。我们即将接近第三观测点，预计五分钟后退出曲速。”
“我马上到，通话完毕。”俐落切断通讯，坎宁顿舰长抬头看向佩里，交代道：“我跟你组长讨论过，这次监测你可以不用出席，专心处理这架侦察机。另外刚刚说的东西，记得整理好呈报上去。”
“遵命！”获得允许翘班的年轻研究员，欣喜若狂的一口答应下来。
一舰之长面对毫无稳重可言的属下，只能好笑地叹气。随后又望向希格斯，对着无理工背景的文职人员说道：“你多盯着点。这两个冒失又粗心的家伙，没人看着我不放心。”
黑发青年百般无奈地点点头。“知道了，长官。”
说是这样说。——两个小时过后，希格斯发现他真的是只能看着而已。
佩里和欧费瑞尔两人挤在显示屏前，嘀嘀咕咕地讨论著。随后年轻地技术宅伸手从屏幕上一抓，将原本的平面图拉出了三维立体图，纵横贯穿的线条闪烁著投影的光芒，浮现在两人面前。
“我觉得从这边拉线会比较好。”佩里细瘦苍白的手指绘过复杂的图形，一条闪着红光的虚线随即跟著描绘之处出现。
“经过这个区块的时候会太挤，不好作业。”欧费瑞尔不同意地摇了摇头，指向一块由满满线条构成的区域。
“……。”早先凑不进显示屏前而一直无法参与讨论；好不容易等佩里转换成三维立体图，希格斯终于可以看清楚对方在讨论什么。——还是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佩里。一般来说，不是应该先规画整体后、再设计实验、最后验证。就这样直接改动下去可以吗？”虽然完全不懂两人在讨论什么，但是内勤文职人员仍然有些许的疑问。
正直单纯好青年抓了抓深棕色的鬈发，回答道：“对啊！你说的程序没有错。不过我想先动手试试看嘛！只是测试看看不会怎样的，反正欧费瑞尔也认为先动手再说啊！”
橘毛畜牲的话能听嘛！？——希格斯有了翻白眼的冲动。
但说来这也不是欧费瑞尔的问题，研究人员熊熊燃烧的狂热，并不是随便的人能抵挡得住的。自认为已经尽到提点义务的监督人员，只好叉著手臂倚回机库墙面，看着狂热维修二人组继续蹦达著。
值班完毕来到维修机库的伊莉莎白．菲尔中尉安全官，甫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踩着轻快的步伐，俏丽的女中尉走向墙边打盹的希格斯。“你们已经在这待了十个小时了。”
只是闭目休息并没睡着的黑发青年略带疲倦地抬起头来看向对方：“中尉您好。”
丽兹中尉蹙著雅致的眉，问道：“不会连个东西都没吃，一直在作业吧？”
摇了摇头，希格斯提不起劲地回应：“午餐时间佩里扔了几颗营养丸给我们。”
温柔的安全官面带同情说道：“科学家们的研究热情一旦烧起来，的确是连基本生存条件都可以降到最低。”
“不过！”丽兹中尉转头看向围绕在银鸮身边的两人。“再怎么说也该适可而止，十小时连续作业时间已经过长了；至少该用点正常的晚餐休息一下。”随后踩着坚定的脚步，向研究员和飞行员走去。
结果？
当然是女王陛下大获全胜。——技术宅、橘毛畜牲、黑发宅虫就这样被气势凌厉的中尉安全官拎出了维修机库、一脚踹进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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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的状况顺利吗？”希格斯挖起了一匙薯泥，有意搭话道。
餐桌上，欧费瑞尔忙着朝丽兹中尉搔首弄姿，一边嫌恶地将蔬果扔到希格斯盘里；安全官则微笑地将飞行员最爱的肉排挪到佩里面前，直接扣了一盆翠绿的菜叶给挑食的橘毛；佩里无聊地用著叉子玩弄被换过来的肉排，只顾著戳出整齐的小洞却没吃进一口。
“只是回收微型探测器再做资料分析处理而已，不会有什么麻烦。”硬是被从银鸮身上扒下来的佩里，兴致低落地蔫蔫回道。
安全官不赞同地轻敲技术宅眼前的桌面，教训道：“佩里，身为赫舍尔号的军方研究员，有些事情不应该透漏太多。”看了看舰上的两位意外乘客后又接着说道：“不过毕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大事，下次注意点就好。”
外来的资料管理员略为尴尬地搔了搔头：“抱歉，是我不该问这问题。”
丽兹中尉微笑道：“没关系，让你们知道也无所谓。只是佩里对人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知；这样毫无戒心、口无遮拦的军官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涉世未深的年轻研究员，碰的一声整个头都磕到餐桌上了。佩里额头底在桌面上，哀怨的声音幽幽传来：“所以让我才会宁愿对着人工智能自言自语，也不想到餐桌上来跟人交际应酬，省得多说多错。”
痛苦咽下一口生鲜绿叶的欧费瑞尔插话道：“別说你的完美梦中情人也是那些冷冰冰的机械。硬邦邦没手感又没有情趣可言，标準別放那么低行不？”
“怎……怎么！不行吗？”技术宅终于从桌面抬起头来，不满地瞪视对面的无良人渣，耳边泛起了一丝被戳穿真相的羞赧潮红。
橘毛畜牲吃惊地咂咂嘴说道：“小朋友，先等老子带你去开开眼界！別这么早吊死在一棵机械树上。”
“你够了！自己都在鸟不生蛋的观测站憋了两年，还说什么带人去开眼界！”希格斯直接抓起手边拳头大的莱曼果，忍无可忍地堵进了欧费瑞尔的嘴。
赫舍尔号中尉安全官叹了口气，对着佩里说道：“就算你急得要和银鸮约会，那也得先把晚餐吃完。你再靠营养丸渡过三餐，我就马上通知你组长。”
瞪大一双清澈的橄榄绿眼瞳，不把正常饮食看在眼里的研究员求饶道：“別、別这样啊！老爹警告过我，说是再吃营养丸就要停掉我的独立研究项目！”
丽兹中尉冷哼道：“那还不快吃。”
——女王陛下再度掌控了全局。
被安全官狠狠恐吓了一番，佩里垂头丧气的举着叉子，只好乖乖坐在餐桌前继续蹂躏著肉排。
坐在对面的欧费瑞尔偷偷倾身向前，对研究员挤了挤眼悄声道：“要是你真的要做，女的记得要波大臀翘、男的要胸挺腰瘦；手感女的软嫩、男的紧致。做好记得给我一个。”
佩里被无耻人渣超越下限的发言给惊呆得结结巴巴：“可……可是、可是我的研究项目……是仿生智能，不是仿生机器人欸！”
“仿生智能？你只是要做脑袋瓜子？藏在头壳里的那坨？”人渣飞行员怔了怔。
“什么那坨！你以为人人的脑袋都跟你一样只装一坨屎吗？”希格斯头痛得揉著额角怒呛。
“所以说——没有前凸后翘腰细躯韧的外型？连个水汪汪大眼、樱桃小嘴都没有？”没空理会黑发损友，橘毛畜牲被超乎预期的答案严重打击。
“当然！仿生智能的重点就是能独立思考、能够自我突破、和人类一样拥有创造力的思维！”佩里正经严肃地解释道。“外型是仿生智能研究的后端部分了。而且为了实用性，不见得外型会是仿人类的样貌，八爪章鱼型都有可能。”
“……八爪章鱼！？”再度受到重击。
“是啊！八支触手的软体动物型态，你也应该会喜欢。”佩里纯洁无辜的灿笑，橄榄绿瞳孔像是打磨过的宝石般闪闪发光。
不，虽然是比畜牲还不如的渣，但那家伙倒不至於这么重口味……。——希格斯默默想着。
“老子不好这口……。”喃喃念着，欧费瑞尔已经被技术宅异于常人的喜好给震惊到石化了。
“八支触手不好吗？”没人认同自己的审美观，佩里有些失望。“两之触手帮你操作机具、两支可以监控显示屏、两支可以帮忙递工具、最后两支可以帮你拆东西。等于有四个同心协力的助手，这不是很棒吗？”
——这是在设计杂工而不是在打造完美梦中情人吧？——同桌另外三人已经无力吐槽了。
想法完全有別於另外三位真．成年人，纯真技术宅终于叉了口被戳到不成样的肉块，在沉思中塞进口中机械式地咀嚼著：“我对仿生体结构学不熟，所以也不知道怎样的体态能达到最佳实用性。更何况仿生智能加上仿生体，这绝对会有很大争议的。”
希格斯与欧费瑞尔两位——其中一个完全没专业理工学术背景；另一个只有半调子的宇宙航空相关背景——同时疑惑看向佩里。而丽兹中尉则是抿著微笑，顺手搁了一杯果汁在技术宅的手边。
欧费瑞尔不屑的撇撇嘴：“这有啥好争议？不就是个人工智能机器人吗？”
耸了耸肩后咽下嘴中食物，佩里回道：“如果单纯是像星舰上的智能核心，搭上人类外表的仿生体，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现阶段的人工智能，也不过是从庞大资料库中快速筛选、撷取适合当下的资料或类似的历史过程，加以剖析给予反应罢了。看似聪明，实际上还是需要依赖人类长久累积的经验；也能毫无疑问、完美的执行人类的指令。”突然顿了下，研究员反问道：“你们对仿生体有概念吗？”
希格斯一怔：“人造生物器官的进阶？”
佩里点点头，继续说道：“对，所以说仿生体可以说是有血有肉的躯体。而仿生智能与现今的人工智能最大不同，就是有学习、思考、创造的能力。只要给它工具，它会自己创造出前所未见的东西来；不再是像人工智能，只会拿工具参照资料库中规中矩做出历史上出现过的东西。”
黑发听众突然觉得一悚，隐隐约约察觉研究员所说的问题所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完胜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