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实战派 vs 理论派 “放你这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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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实战派 vs 理论派
“……。此后，超新星爆炸残骸形成直径达24光年之星云与脉冲星，而为了纪念於此殉难的卡蒂尔移民团成员，地球联合政府将此星云命名为卡蒂尔星云，并以此作为对后世勇於探索未知者的告诫。
卡蒂尔星云，为一脉冲风星云，其内为高速自转的中子星——脉冲星。周围散布前身星的残余成分，包含离子化的氦、氢与其他元素。由其物理特性产生极为强烈的电磁波，涵盖范围由无线电波广至γ射线；而由于近光速带电粒子与超强磁场所构成之脉冲风强烈冲击，星云内部出现瞬息万变的激波阵面，种种超高能物理性质使得星云内部探索至今仍是困难重重。……”
硄啷硄啷高分贝的金属强烈碰撞声传来，像是有人把整架机翼拆下来扔到机库地板似的，希格斯忍不住皱眉从PAD上抬头一看。
“操！你这家伙难道不懂什么叫做小心轻放！？”
“不是叫你要扶好？还怪我。”
“他娘的这叫老子怎么扶！这片机壳比老子还高阿！”
“你是不会用反重力机吗？”
“我操！你不早说有反重力机。”
“维修机库怎么可能没那种东西，动点脑子行不？”
“去你的老子是机师不是整备班的维修技师！会知道才有鬼！”
躲在维修机库角落偷閒的资料管理员重重叹了口气，关掉了手上的PAD，向争吵中的两位幼稚家伙走去。
算来，佩里．布朗与威克森．欧费瑞尔这两个学术派与实战派的两人，已经足足吵了一个标準时去了。这段时间里，在別人地盘上没事可做的希格斯，悠哉悠哉地捧著从delta-307带出的PAD，回复宅虫状态蜷到维修机库角落边，準备心满意足地嗑著各式塞在PAD的电子书。
至少，虽然不到两肋插刀也没有插他两刀，这算有在一旁精神上支持同僚了不是？
不过老话一句：想像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
这一个小时里，赫舍尔号少尉研究员与delta-307号观测站少尉飞行员的各种乒乒乓乓磕磕绊绊从无间断。原先预期能稍微清净点好好享受阅读的资料管理员，十足十被吵了个心烦意乱；连在观测站上未读完的书籍，也只看了个两段就只能被迫中断。
带着明显被打扰的满心不爽，希格斯面色阴郁地向两人走去问道：“离你们两个上次的争吵也不过才十分钟不到，这次又是闹哪桩？”
“他根本是来乱的！”看似好好先生的研究员一脸愤满地抢先告状。“叫他扶住还让机壳砸到地板上，连反重力机也没去用。”
“操他娘的老子是个飞行员不是技师！鬼才会知道那堆奇奇怪怪的工具搁哪儿！”欧费瑞尔哇哇大叫著抗议道。
总算能体会到赫舍尔号坎宁顿舰长的痛苦，暂时充当不专业调解者的黑发青年只好对佩里解释道：“佩里，真是抱歉！毕竟我和欧费瑞尔都不是相关学科与技术的人员，对于这方面理解不多。可以麻烦你先说明清楚该怎么做、有什么工具可以利用，这样欧费瑞尔才知道如何帮忙。”
直白单纯的青年困扰似地扒了扒他过长的深棕色鬈发，回道：“虽然这样说没错。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他啊！我们研究员只要指挥技师去做就好，从来没想过技师是怎样做到的。”
一肚子怒气的飞行员仰头冷哼：“所以说你们理论派就是一堆光说不练只会耍嘴皮子的没用家伙。”
希格斯转头对他冷笑道：“自己去修好银鸮！”
威克森．完败．欧费瑞尔再度萎了。
三人中精神年龄唯一达到成人等级的黑发青年，无奈的摇摇头说：“算了算了！我陪你们一起修吧！佩里，你要我们做的事情，我会先问清楚，需要麻烦你详细对我们回答解释。我想这样配合应该会比较有效率些。”看着眼前两人明显雀跃的神情，希格斯尴尬轻咳了两声，又接着说道：“我先说！我是纯内勤文职人员，不要抱太大希望。……搞不好帮不上什么忙。”
“左边！希格斯，左边才对。”佩里坐驾驶舱内，从舱沿攀出半身来，激动地比手画脚对站在银鸮机腹边的黑发文职人员指挥。
希格斯头痛地看着眼前光电元件闪着弧光的两条光路，无奈抬头对着上方的研究员问道：“是你的左边还是我的左边？”
佩里翻了翻白眼，回道：“你的左边！这是高等学程基础光电中最基本的控制信号光路，你忘记啦？”
一向没良心惯了的欧费瑞尔大笑起来：“蠢毙了！这东西全宇宙都知道。”
纯．资料管理人员愤恨地瞥了无良损友一眼，回嘴道：“所以说我跟你这家伙绝对是活在不同的次元宇宙。”随后又低下头咕哝著：“我连中等学程都没念完，哪知道什么鬼控制信号光路。”
也不算是完全不知道，至少希格斯在宅居delta-307上的六年里，至少是有看过一次基础光电控制元件相关书籍。看过归看过，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搬到实际上来，仍然是让没有理工相关背景的纯文职人员看得糊里糊涂。手上的各种工具与拆卸下来、组装上去的结构，更是搞得焦头烂额。
撇除和理论派有严重代沟的这部分，实作反倒是由一流军校出身的欧费瑞尔表现比希格斯来得好多了。
黑发青年羨慕地看着俐落掌控反重力机的飞行员，欧费瑞尔已经能在佩里的引导下，熟练地拆卸另一侧的脉冲推进引擎。“佩里，你说左边这条光路要怎样？”
“把光线导引到旁边电脑的接收端，用你右手边那颗透明方块的东西。”已深深了解到文职内勤人员对光电元件的陌生，技术宅终于懂得以浅显易懂的方式来描述。
希格斯则兴致盎然地看着手边的光线经过透明晶体后转向一边，抵达指定的接收器。
“唔……我就知道。”坐在敞开的驾驶舱里，佩里散发着专业研究员的严肃气质，蹙著眉头紧盯显示屏上呈现的分析数据。“TF-255的动力效能一开始就被限制住了。”
暂时已经完成手上工作，没继续被分派任务的黑发青年踩住脚架，趴在驾驶舱沿好奇地跟著看数据。“一开始就被限制住了？”
“是啊！你看这几排数字。”举起脏兮兮地手指，佩里在显示屏上一道一道划出标线。“虽然那时候曲速核心微型化的研究刚起步不久，当时也有微缩曲速引擎达到三级了，TF-255的空间应该塞得下。而这款侦察机却只能达到二级的速度，脉冲动力也不到亚光速，看来在一开始就有做些限速的特殊设计。”
“干嘛要限制啊？”欧费瑞尔橘红色的头颅从银鸮另一侧冒了出来。已经完整拆卸下引擎的飞行员听见两人的对话，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佩里耸了耸肩，对着他们开始聊起了研发界的八卦。“早期TF系列和现在的设计主轴完全不一样，早期设计为了提高侦测仪器的清晰度，所以侷限飞行速度来配合。”
“什么叫做为了提高清晰度！？”橘红发色的青年不满地抗议道。
“你以为光学、雷达、电波这些讯号在亚光速下能清楚拦截吗？”
“飞行速度慢不就是要我们侦察机飞行员玩命吗？”
“又不是像战斗机需要与敌机缠斗，担心什么？”
“逃命！逃命懂不懂啊？你们这群家伙能不能別这么脱离现实！”
“你是去侦查又不是去战斗的。”
“不是去战斗那就是去当靶子被轰的！至少不能缠斗一场也要有能力全身而退！”实战派的欧费瑞尔带着对理论派的鄙视说道。“没意外就算了，如果侦测到埋伏的敌人怎么办？你以为对方会好心让你带着情报离开？少天真了。没第一时间顺手把你轰下来那是奇蹟；追在你后面当练打靶那是理所当然。”
“……。”涉世未深想法仍然单纯的研究人员无法反驳地嘟起嘴。
欧费瑞尔缓了口气又接着絮絮叨叨念个不停：“你瞧这次！如果银鸮推进动力有达到亚光速的速度，我跟希格斯就能直接用脉冲引擎冲出流星雨了，哪需要在里头猛窜找路冲进曲速逃命。”
事实上，如果不是某只橘毛畜牲把警报器关掉的话，就可以在第一时间抢入曲速，也不需要在流星雨中四处逃窜了。——希格斯暗自在一旁腹诽著。
被侦察机飞行员一席话堵得无话可说，佩里略带思考地喃喃自语道：“……难道说，这就是元帅上任后，大规模更改TF系列侦察机设计理念的原因吗？反而舍弃全面侦查的特性，多了安全上的考量？”
“就是！你想，要是探查到什么鸟结果没命回来报告，还侦查个屁！”得到胜利得意翘起尾巴来的橘毛畜牲拍了拍理论派的头。“所以说嘛！你们研究人员不要老是以为自己想得都是对的，要听听真正使用者的想法。欸……好像古地球时期有句话怎么说？关门……放狗？”
在一旁安静听两人对话的黑发青年，终于忍不住吐槽呛道：“放你这只蠢狗！闭门造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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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前一个小时的争吵、后一个小时的磨合、到最后这六个小时的相互沟通，银鸮那被拆了个坑坑巴巴的外型，终于又慢慢恢复了原有的银白光滑外表。欧费瑞尔感动得整个人趴伏在侦察机机翼上说道：“老婆啊！老子可是亲手帮你整形了。”
技术宅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上的PAD，对照着银鸮检测数据回道：“才把机壳整修完毕而已，内部核心都还没处理呢！下来帮我把引擎搬到检测台上，我们先来改善动力输出效能的部分。等到硬体结构都处理完，再来升级主控智能系统。”
内勤文职弱鸡忌妒地看着眼前两人爬上爬下蹦东蹦西，一边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到机库墙边，然后就直接瘫倒坐在金属地板上。那个无良人渣就算了，怎么说也是首屈一指的军校出身，体能有一定的水準；但是那完全没肌肉线条可言、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只有身高和大脑可取的研究人员是怎么一回事？就这样跟专业飞行员围着侦察机绕了八个多小时了，却还不见疲态。难怪有人说——专业人员狂热起来，就是一只变态。
“你看这个线路，这边可以多岔出一道分流，连接到曲速核心。这条截断，它没啥作用。直接从节点处拉条光路，就可以更快速启动引擎系统。”过长的深棕色鬈发垂落到鬓角边，赫舍尔号的研究员专心埋著头，指著内部洞开的引擎，一一对同样埋著头的欧费瑞尔解释道。
希格斯倚著墙散漫地瘫坐着。牵扯到最重要的引擎与智能系统部分，纯文职零工程经验的资料管理员，可就一点都帮不上忙了。里面排列整齐却错综复杂的光路与各式细致的机械、光电元件，在希格斯眼里就跟三维立体迷宫没两样－－差別是这立体迷宫从一座太空游乐场的规模缩小到一颗引擎的规模而已，但复杂度、让人眼花撩乱的程度可是一丁点都没有变少。
所以整整陪飞行员与研究员闹腾了八个多小时的希格斯，终于在被两人嫌弃派不上用场的状况下，可以脱身好好在一旁喘口气、纳个凉。
“更快启动引擎？不就按个按钮就启动了？”橘红鬈发青年狐疑地抬头问向对方。
“……飞行员不是必修动力系统学？”佩里同样抬起头来，疑惑地盯着欧费瑞尔。
“不！完全没有这门课。”斩钉截铁。
“绝对有！”打死不信。
“欧费瑞尔的意思是——他、完全没有、去上过、这门课。”旁边无聊看戏的观众凉凉飘来了解释。
“老子当年可是各科全顺利过关的优秀毕业生。”恼羞成怒继续辩解。
“各科全顺利地连最低标準都达不到，只好用超高标飞行技术抵学科分数的优秀毕业生。”不留情面继续拆台。
“我操！你怎么知道？”暴跳。
“资料管理员是干啥的？”冷笑。
真．顶尖科学院优秀毕业生淡定地下了结论：“也就是说——动力系统学对你而言，有学过跟没学过一样。”
被真相了的伪．优秀毕业生冷冷吭了一声，学鸵鸟重新埋下头，仔细观察引擎内部去了。
“驾驶员下达启动引擎的指令，并不是瞬间就能进入脉冲推进或者曲速。这身为飞行员的你一定有感觉到吧？那些微的时间差。”单纯善良的好青年最后还是为不良学生解惑道。
拢了拢垂散的乱发，佩里略带思索的说道：“不过其实这样的时间延迟也不会太长，理论上不会高过0.47秒。主要也是要看智能系统的判读速度、硬体设备的极限；以最新的TF-630来说，迟滞时间大约是0.1秒。”
“那银鸮呢？我这个驾驶员是觉得大概有0.3秒左右的延迟。”被勾起兴致来的学生好奇提问。
“差不多，测量数据上显示它的迟滞时间约0.33秒。”佩里对飞行员的专业给出了肯定。
“所以照你说的去更改线路，这个延迟秒数就会变短？”欧费瑞尔难得认真地问道。
带着些微不确定，赫舍尔号研究员犹疑地回答：“依照我运算的结果，这个理论用在TF-255上应该可以节省个0.1秒。主要问题还是出在早期线路设计上，因此只要以新型设计概念修改，要提高应该是没问题；我想连最新的TF-630也能提高个0.03秒。”
“哇喔！这样就差很多啦！最近老子运气背的很，差这点时间搞不好就能换回一命。”本身就爱飙速的飞行员乐得大喊。
“可是你们漏了一些问题。”沉稳音调略低的中年男子声音突然从维修机库门口传来。
三人回头一看，希格斯连忙跳起身来。“舰长！”
赫舍尔号舰长坎宁顿上校带着微微的笑意，对三人颔首回应。“佩里，你有考虑到早期和现代设计的差异在哪吗？”迈著稳健的步伐，一头银白直发的长官向侦察机走来。
“……主要还是针对速度和侦查解析能力吧？”技术宅搔了搔头，有些不确定地给出了答案。
“那你的设计呢？”舰长伸出手抚过银鸮的机身，再度向研究员拋出问题。
“想办法在合理的范围内提高瞬间加速的能力。”像是在面对师长的考试，佩里有些战战兢兢。
坎宁顿舰长摇了摇头道：“你有想过，贸然提高初始的加速，惯性反制器来的及跟上吗？”
看了一眼年轻研究员愣住了的表情，稳重睿智的长官继续说道：“旧型的侦察机的惯性反制器，能应付你修改过后，远远高出以往的G力冲击吗？”
被赫舍尔号最高指挥官一连串的提问打得懵懂了，佩里只能茫然无辜的瞧着舰长。而一旁的欧费瑞尔则是崇拜地看着对方道：“操！你是舰长啊？真她娘的有够专业。”
希格斯站在墙边，咬牙切齿得只想把那张毫无遮拦的嘴给缝上。
对不良飞行员的无理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坎宁顿舰长爽朗地拍了拍维修二人组的肩膀：“你们两再仔细考虑看看。佩里的点子也不是完全没用，只是还需要更全面的考量；有经验的飞行员可以提供实际状况，让研究员更为了解各种可能发生的风险。经过这样完整讨论的设计，才会真正符合现实需求。”
说完，全身上下充满理智气息的长官便拋下大脑努力转动中的两人，转身朝向站在角落边看戏的资料管理员。
“长官。”希格斯礼貌的致意，对方也点头回礼。
“觉得他两人怎样？”
“佩里少尉很不错，有热情有想法而且愿意去动手实践。”顿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继续说：“欧费瑞尔少尉我认识他也有几年了，个性虽然猖狂态度也很糟，但是他的确是个优秀的飞行员。在他的经验与佩里少尉的创新下，我认为他们俩合作出来的结果颇为值得期待。”
银发上校笑着点了点头：“我同样也很期待。”
“长官，我可以问个问题吗？”看着明理豁达的舰长，希格斯忍不住提问道。
“问吧！”
资料管理员疑惑地问了出口：“为什么会让佩里自己一个人来处理银鸮？赫舍尔号上应该有专门的维修技师，轮不到研究人员插手才是。”
坎宁顿舰长深深看了黑发青年一眼。“我和佩里的组长都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佩里出身塔维科学院，还是本届首席毕业生。但是太过顺遂的求学过程、太过单一的学术环境，都造成这些研究人员舍本逐末。只顾著创新理论开发新东西，却没考虑到前线人员真正的需求；做出一堆看似新奇花俏的设计，却会成为战斗人员殒命的肇因。”
“我刚刚提出的问题，就是佩里明显忽略风险的后果。”抬头看了看眼前重新陷入激烈讨论的维修二人组，神情严肃却温和的舰长又道：“这架TF-255，是那孩子主动要求接手的。让他自己一人试着独立作业、和没有搭配过的人一起合作；学着理解使用者的想法、妥协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这才是我们同意他担下额外工作的用意。”
“长官似乎对佩里有不少的期盼。”希格斯略为感叹的说道。
——欧费瑞尔那家伙，果然完全没有让人值得期待的理由。——顺便在心底捅了飞行员一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实战派 vs 理论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