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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颗糖 酸涩·阴霾·一场迷 said:林冬启(五) 「天光回温 ...

  •   「天光回温」

      时间过的总是很快。11月份来了,天气转凉。我继续我单调的生活。我可以坐在座位上睡觉,可以坐在座位上发呆,可以看一本在学校附近的书屋租来的很黄很暴力的小说,反正,没有人会关心我。当然,有一部分的时间,我总是在以一个观众的角色看着你跟何晓雅精心照料你的那盆玻璃翠。就那样看着你的时候,内心很温暖。
      但是,很快的,何晓雅不再跟你形影不离。何晓雅恋爱了,跟一个叫做陈川忆的男生。陈川忆,尹恩赐他们结拜团伙的兄弟之一,瘦瘦高高的,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细框眼睛。他们的恋爱,真是够轰轰烈烈。反正,在那年那月的校园里,某某与某某的恋爱都可以成为大家辛苦学习之余的谈资。倒是你,落寞了许多,那么孤单的一个人在操场上散步,跟一个称你为“教主”被你叫做“小师妹”的女生一起热热闹闹的唱着“我们晚上不睡觉”。何晓雅也是认认真真的经营着跟陈川忆的那份爱情。我们,继续保持着彼此疏离的状态。因为你说,绝交,是我们之间的一道界限,你要亲自画上。远离你,才是让你幸福的方式。倒是蒋翠珊那个家伙,很快乐也很活跃的给我传很多很多纸条,写很多很多信。但是,该死,不知道为了什么,我都会回。或许我很寂寞,或许我想要找回曾经跟你一起看《幻城》传纸条的日子。但是,很悲凉的看到现实的残忍。那就是,无法了。

      2005年12月8日。又要过生日了。这让我不断回忆起去年的这一天,那个粉红色天空的飘着零星雪花的夜晚,蓝色的射手座画卷,你漾着微笑的脸,你勇敢的对我说,只要我愿意,你敢把全世界都变成我们的花园。可是今年的这一天,居然只有蒋翠珊一个人给我写了“生日快乐”的卡片,还送了我一只会说“I Love U”的小驴手机链。想想自己现在的生活,还真是惨淡。记得前些天,在书上看到一句话,那句话很简洁,“人生若只如初见”。看的时候,无端的想起你。
      就在我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伤春悲秋的时候,上午第四节课的下课铃拉响了,也拉断了我的思绪,拉饿了我的肚子。在蜂拥出班门口的人群中,我也决定起身加入他们,或者说,是我的肚子决定让我这样做的。终于跟着挤出了班门口,有个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回头,是尹恩赐,他的身后,是他们6兄弟,何晓雅,还有黑熊。尹恩赐开门见山,“一起吃饭?”我点点头应了。就算明知道是鸿门宴,也非去不可了。
      坐在学校附近小饭馆的包厢里。据说这家饭馆是黑熊家的什么亲戚开的。何晓雅跟陈川忆开开心心点了几道菜。除了这对甜蜜的小情侣,其他人各怀鬼胎。于是,大家都不说话,气氛僵了一种极致。
      “大驴,生日快乐!”何晓雅最先说话了。但是这句话仿佛是个冷笑话,冷到如果你是在看偶像剧都会飞过乌鸦。
      还是尹恩赐点对了主题,“我想,我们知道一些事情。或许,我们可以帮助你。”我非常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他,然后我听到他说出了一个诅咒般的名字,“蒋翠珊?”我怔怔的杵在那里,看到尹恩赐那个好看的笑容。
      “你不用把她当回事!”何晓雅开始插嘴,陈川忆在一边推她,试图阻止她,但是何晓雅甩开他,完全不理会的继续说。“那死胖子我小学的时候就认识她了。仗着她一群年长的哥哥和一帮漂亮的女生朋友,为所欲为……”
      “行了,吃饭吧。”黑熊还是打断她的话。她当然不敢违抗他。“等下,咱们的小公主就会过来了。”黑熊喝了一大口酒之后继续说,“这小丫头片子,大冷的天一个人在江边闲晃呢。饭都没吃。等会都给我乐呵点袄。”
      我越来越摸不清头脑。黑熊把尹恩赐打住院了还跟米妮有联系,还跟尹恩赐和他的六兄弟一起吃饭。但是,我不能问。于是我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们每一个人。何晓雅笑嘻嘻的让我吃东西。
      “我还是走吧。她看到我会走的。”我一边起身一边说。
      “你觉得你走得了吗?”陈川忆这时候也说话了,“你以后可以跟我们大家做兄弟,做朋友。我们罩你,什么蒋翠珊都让她去死。我老婆什么都跟我说了。”说到这他抱了一下何晓雅,紧接着把搂着何晓雅肩上的手抽下来摁到桌子上,然后起身把脸凑到我跟前,“你也可以有其他选择,比如活在那个蒋翠珊的淫威下。与我们和米妮为敌!”
      想不到啊。“米妮是跟我绝交之后让你们来威胁我去跟她和好吗?”说完我笑了,为这笑容和勇气,我很满意。但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来,“林冬启,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我回头看见米妮,米妮指了指门口,“你走!”
      我非常识相的走掉。走的时候,我清楚的听见你在里面大喊,“你们这帮混蛋!谁让你们这么干的!”走远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何晓雅哭着喊,“米妮,你他妈听我说吖……”
      妈的,什么都不要听了,什么也都不要想了。全世界都是阴谋,谁知道公主和丑小鸭是不是都一样,都暗藏着阴谋,谁又知道丑小鸭和公主是不是都一样,都只是保存着骄傲。米妮,你何苦如此?我本就,本就爱着你。

      很快,周围张灯结彩,所有的橱窗都贴上了圣诞老人,街道边上摆着挂满了礼物的圣诞树。平安夜,黑熊他们不知道在哪弄到了很多的烟花,在学校附近的江边放。挨班通知过了。本来不大想去,但是,听说他会跟米妮再次表白,想去跟着看看,见识一下,他们这些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是怎样去大肆宣扬他们的爱恋。如果我也能够对米妮表白的话,我只想对她说,“米妮,我比那些说爱你的人都更加的爱你。”
      一群人蜂拥到江边,黑熊可是没少搭本钱,拿着大喇叭维持着秩序。烟花放起来了,没有表白之类的事情发生。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大喇叭里传出你的声音。“谨以这首诗献给所有来看烟花的人。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诗。”大喇叭里混着杂音和风声,烟花不停的在头顶的天空上爆破然后绽放。你的声音就在一片喧嚣中遗世独立的安静流淌着,“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而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朋友啊,那不是花瓣,那是我凋零的心。” 听着你的声音,眼睛止不住湿了。
      第二天,蒋翠珊在学校的图书馆找到了这首诗,告诉我这首诗的名字叫《一朵开花的树》,作者是席慕容,她用细小工整的字体手抄下来给我。然后,这成了我唯一一首可以倒背如流的诗。
      圣诞节过后的3天,你一直跟何晓雅两个人在密谋着什么。上课就是传纸条,下课后依然两个人窃窃私语。一看就知道你们将要有所行动。但是具体是什么行动,谁也不清楚。我还看到你找了黑熊,尹恩赐。何晓雅找了别班很多不学习但是爱打架的女生。我总是能看到你一边跟何晓雅聊天一边露出很坏但是很过瘾的笑容。如同《幻城》里常用的形容词“邪气”。
      很快,事情爆发了。蒋翠珊传给我一张纸条,“想看看你心目中的公主究竟是怎样的人吗?午休来江边你就见识到了。”本来我是觉得很无聊,不想去的。可是,一大群人,饭都不吃,全部跑到江边了。都说是有热闹看。所以,我也去了。我看到你高高的站在矮矮胖胖的蒋翠珊面前,用恐吓的语气说着一些话。走近的时候,我听到你说话,与平日完全不同的语气,“死胖子,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你敢做你就不要不敢承认!你不是敢跟晓雅说吗?那你就好好地跟我说一说吖!”蒋翠珊扬着头,抽抽搭搭的哭着,不说话。
      “不要在这装可怜!没有人会同情你!”这次说话的是何晓雅,“你以为你是米妮吖!你好歹也要先长一张人见人爱的脸再在这里博取同情好不好?”蒋翠珊继续哭着只是抽抽搭搭的低声说,“她漂亮就可以欺负人吖?”
      “我就是漂亮!我就是欺负你!怎么样?”一个耳光重重的甩到蒋翠珊脸上,她胖乎乎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细细长长的手指印,“那你就不要耍手段吖!现在知道怕了!啊?”你继续一下接一下的抽她,“你继续去威胁大驴吖!”抽到最后,我看见你的手已经抽筋了。你恶狠狠的对围观的人说,“看屁吖?没见过?谁再看谁就来挨揍!”人群识相的散去。我没有走,只是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看。我看见你无力的瘫坐在雪地上,蒋翠珊说了一些话,大概是认错,你却挥手冲她喊,大概是让她走,然后,蒋翠珊走了,你瘫软地坐在那里,头靠在何晓雅的膝盖上,好像是哭了。
      其实,我早就不恨蒋翠珊了。你只能做我心里默默想念的那个人。我们就算真的轰轰烈烈的爱上一场,我怕结局也会是面目全非,所以,我只是想要保持一种平衡,一种永远不会破坏你的美好的平衡。但是,这平衡还是被破坏了。想着,我还是冲到你的面前去。米妮,就算你错了,我也都可以谅解。因为,你就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可是,这一次我又晚了。何晓雅扶着你回头对我说,“我要回去陪米妮跟老师请假,米妮身体不舒服。”

      何晓雅又是在你请假之后送来一封你的信,只不过,这一次,这封信是写在本子里的。很漂亮的硬皮螺旋本,金线的米奇图案,洁白的每一页。你的信写在本子的第一页上。你很少写信给我,但每一次都很让我难过。

      “哥哥:
      我想如果可以,以后都想这样叫你。在我的世界里,哥哥是最强大的存在,就像恩赐在我的世界里那样,就像卡索在樱空释的世界里那样。但是毫无疑问,你已经空降到恩赐之前的位置了。有一天在看地理杂志的时候,看到中国最北那个叫漠河的地方,我就想要去到那里开一家书店,跟你一起看极光,看落雪,我会在书店里一个人写下很多很多的文字,然后要把《幻城》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我还要种上满园的玫瑰花,每一次你来看我的时候,我都可以送你一朵美丽的玫瑰。我们以后一起在这个本子上写字吧,好不好?就像我们从前传纸条那样。之前可能很多事情是我想得多了,做得过了。我希望你不要计较。我们继续过着那些明媚的日子吧。彼此温暖,彼此快乐。我希望,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我们都可以一起过,每一年的圣诞节我们也可以一起看烟花,每一年你生日的时候我都可以送你一幅不同的画。你说,好不好?好不好?
      米妮上”

      蒋翠珊后来有继续给我写纸条。但是,我都没有再理睬。我想,她所说的伤害根本就不存在。因为有尹恩赐,有黑熊,还有你的勇敢和强大,她是多么的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所以,我在本子上给你回了信,我说,“只要是你愿意去的地方我都愿意去,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陪你做,我会做你的哥哥、跟班甚至是奴隶,只要你愿意就好。”之后,跟你彼此在本子上来来回回写着零碎的话,比回应蒋翠珊时那种无从下手愉快的多。你从不给我造成任何困扰。
      在本子上写字的时候你叫我哥哥,每一次只是简短的几句话。比如,“哥,我头发又长长了好多,好开心。”“哥,我今天看到一条很漂亮的邦威的短裤,我周末要去买。”“哥,我今天语文课读的作文有写你哦。你有没有听?”“哥,我参加了新概念的比赛,可是过了很久都没有下文。一定是因为我写得很烂。”“哥,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发表了文章,你看到会不会去买?”我总是很快乐也很耐心的回给你,“小心你的头发长成樱空释那样哦。我们这个世界头发可不代表灵力。”“恩。还是少穿那么短的裤子,会被很多色狼看的啦!”“哦。你写的是我啊!我哪有你写得那么坏!”“才不是你写得烂!你可是咱们学校的大才女呐!是不是?”“你发文章?恩,那我要看看,把我写成大帅哥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去买来收藏。”我们日子就这样简单快乐的继续着,我想人生真的可以只如初见。至少,当时的我们快乐得与初识时没有分别。
      那时你说,“中考结束我们再去放风筝吧?”那时我说,“再放丢了你赔我的话,可以再去吖。”那时你说,“那寒假我们再去堆雪人吧?”那时我说,“当然,只要你不是又像上次一样堆到一半把我撇在那里就好。”那时你说,“春节我们一起去放烟花吧?你、我、恩赐、晓雅还有陈川忆。”那时我说,“放呗,不过我可没有黑熊那么大的排场哦。”那时你说,“我们以后要一起去漠河。”那时我说,“那你要考虑下长大嫁我。不然才不跟你去。”那时你说,“想得美!想娶我的人排大队!现在学校里追我的男生都排长队哦!”那时我说,“那我就不跟你去漠河,我要留下来陪我老婆。”那时你说,“那我诅咒你找不到老婆,只能娶到蒋翠珊!”那时我说,“好吧好吧!我投降,我去漠河讨个俄罗斯妞当老婆。”我们那样开着玩笑,我以为,我只需要等着你长大,然后,说爱你,然后,跟你交往,然后,娶你回家。
      你也有偶尔悲伤的时候,你会突然问我,“如果我消失了,不见了,你会怎么样?”我很难回答这样的问题,我咬着笔杆很认真的思考之后在本子上用力的写着,“你出远门了我就给你打电话,我们还可以每天聊□□,如果我是真的找不到你了,我就在你能找到我的地方等你。”你似乎非要弄个你死我活不可,你居然回给我相当简短的字句,“那你会等多久?”我突然觉得有点虚弱,永远吗?或许我等不到那么久吧!况且,我们现在这样亲密,所以我开着玩笑说,“我等你的时间等于你在我身边的时间,所以,你在我身边的时间越久我才会等的越久。”
      白色本子在班级里经过复杂路线,如此迂回的传递着,我们快乐着一整个冬季。最后放了寒假,我没有如约带你去堆雪人,也没有如约陪你放烟花,我总觉得,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陪着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2006年开学之后,我们依然是传着本子,何晓雅也依然是认真谈着恋爱,尹恩赐也依然谨慎地做着好学生。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尹恩赐开始爱跟我讲你们小时候的故事;何晓雅喜欢拿我们两个开玩笑;就连陈川忆也在体育课上找我一起打篮球;你的“小师妹”会看着我意味深长的微笑……
      靠近你之后,世界里的一切都变得微妙且美好,我看见我的天空闪耀着奇妙的色泽,那些阴霾逐渐散去。我们单纯的彼此温暖着,彼此快乐着。可惜,我们共同的温暖和快乐却总是无法长久的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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