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说GL》唐一只

6、一世·肆·至亲爱

　　青竹一面随口背着“太极生两仪”云云，一面又向那竹林之中走去。上次是叫师父教育了一番，并非她忤逆，但于某些事上，她还是有着异常的执著，好在也是无人阻拦。
　　不知为何，今日这竹林中有股陌生的气息，非仙非妖，亦非人……
　　隐约有细碎的人声响起，断断续续的。
　　青竹心中一紧——莫不是那龙族寻到此处，欲置阿凉于死地？
　　无需细想，此一说是不合理的，龙族必定早知阿凉之处所，龙族非痴傻，不至于待如今阿凉修为大增方有所行动。

　　“召南君若觉悲屈，便去反抗、报仇啊！如今的召南君同死去已是无二……”
　　声音的主人身着橙黄色轻衫，看上去不过人类的二八少女模样，只是头上的那对硕大龙角格外显眼，叫人不好挪开目光，就这么尴尬地盯着。而那人显然是感受到青竹的目光，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突然止住，留下一片寂静，并不转头，只眼珠一转，瞥了青竹一眼，两眼微眯，有些尖锐的声音自喉头挤出：“来者何人？”
　　闻言，一旁的阿凉有些呆愣地转过头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青竹似乎看见她脸上的泪痕——必定是错觉了，阿凉怎会哭泣……龙妖怎会哭泣？
　　似是回过神来的阿凉笑将起来：“青竹，过来啊。”
　　尾音有些含糊的软糯，宛若口中含了玉石般，而那两眼弯弯，视线好像带着细细的倒刺一般，直把青竹勾了去。
　　坐在石头上的阿凉搂住立于一侧的青竹，将头靠在对方上臂处，那龙族女子看着，皱了皱眉。
　　“姐姐若是无事，便请回罢。”阿凉玩弄着式泷剑上的剑穗，并不抬眼看对方。
　　对方微微仰起头，闭上双眼，似是在忍耐，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开口道：“如此，召南君便放下前尘往事，苟活于世间，好自为之罢。”
　　那语气带刺，阿凉却仍是毫无反应。
　　“召南君莫要重蹈覆辙吶。”末了，那奇怪的龙族女子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便消失不见了。

　　“方才那……呃，女子，她唤你‘召南君’？”青竹拂开阿凉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有些不自在地问道，“可是，你说过你叫‘阿凉’。”
　　“‘召南’为吾号，但是久远之事矣。”阿凉抬了抬眼皮，将头埋入了青竹怀中，声音闷闷道。
　　青竹不动声色地红透了脸，方才察其颜色不佳，此时也不好推开，只得由她去。
　　其实青竹想问，那龙族女子所言悲屈是为何事，与阿凉又有何干，她想知道所谓前尘往事究竟是什么，此时也只能作罢，硬生生地将好奇心压了下去。

　　“小鬼。”阿凉懒懒地拖长尾音，青竹不明白，她为何总在尾音上做文章，令人听了格外舒服。
　　“何事？”
　　“若有一日，汝至亲至爱者叛汝，汝将何如？”
　　青竹闻言微怔，摇了摇头，轻声道：“至亲至爱吗？没有那样的人，我生命中没有那样的人。”
　　“嘻。”她又笑了，“会有的。”
　　“那你呢？你有吗？”
　　青竹下意识地摩挲着式泷剑剑鞘之上的字，一笔一划，皆是深刻，出自云之涯之手——
　　无爱，无恨，无欲，无嗔。
　　“有啊。”阿凉歪着头，露出好看的脖颈，“亦为久远之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