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说GL》唐一只

5、一世·叁·不寐

　　沧左本以为，自此次路遇龙妖之后，将开启一段奇妙之旅，可惜故事至此便与其再无多大干系。至于那龙妖所言之天命……她素而不信命，只是待其得道数百年后，方醒转过来——所谓天命，不过是小师妹的一世情劫罢了。

　　此后，沧左师姐曾向师叔风无端提起那归来途中遇见的龙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只道是二人走运，捡回了小命，对那龙鳞之事却是一字未提。风无端微微眯起双眼，却不再追问。
　　其间，沧左、青竹二人一同含糊其词之时，恰逢青竹师父经过，青竹被那如同冰锥般的目光看得一阵不自在，只是再抬首时，那道单薄的身影已不知所踪。

　　夜色凉薄，好似要溶入到骨子里，黑发青衣，月光下那道孤寂的身影伫立于山巅，似幻，似仙，如浊世青莲，不染凡尘。无端有股悲凉之情自心底升起，扩散开来。
　　青竹伸出手，却无法触及那翩飞衣袂。
　　“师父。”
　　对方闻言，回过头来，一双黑眸静如深潭止水，宽大袍袖同衣摆于风中猎猎作响。猩红颜色悄无声息地爬上长袍，蔓延，蔓延。
　　“师父……”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淡淡，带着些许陌生、些许怪异，好似尖刀利刃般刺入青竹胸膛，一点一点地，剜去了心肺。月光下的那道身影飘渺单薄，似一道孤烟，摇曳起来，竟慢慢地消散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怅然失神间，又听见一道声音。
　　“吾名阿凉。”
　　青竹急忙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未果。
　　那声音在沉睡的黑夜中回响着，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眼前的场景撕碎了。
　　伸手向虚空之中摸索了几下，青竹挣扎着自榻上坐起。
　　是梦……

　　推门走出，赤足踏于青石板之上，寒凉之气自足心渗入肌肤，渗入血液和骨骼，一路向上，侵入天灵盖，激得人清明了几许。靠坐于梨树之下的那道身影好似与梦境中的重合了。
　　云之涯一手执盏，一手执壶，轻轻晃动，壶中的酒咕噜咕噜地响着，月下独酌。
　　“师父。”
　　其眉眼低垂，静静地看着酒盏中浮着的梨花瓣，置若罔闻。未几，抬起头来，浅笑着，发出的声音却如同这满地的月光似的，清清冷冷——
　　“竹儿。”
　　恍恍惚惚地，青竹自觉好似又坠入了方才的梦境之中，竟口不择言。
　　“此数年来，师父的容颜竟丝毫未变。”
　　云之涯闻言，身形一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如梦初醒，青竹方知自己冒犯了，忙道：“徒儿愚钝！师父乃得道真人，自是已修得长生……”
　　“我曾听闻竹儿夜不能寐，可还记得是因何缘故？”
　　青竹未曾想到云之涯会知晓此事，亦不知是何缘故今日又问起，遂呆愣半晌，方答道：“是有人同我提及门中有不净之物。当时年幼，是以惧怕。如今想来，委实可笑。”
　　“何故惧怕？”
　　“只因恐其伤我。”
　　“如今便不惧为妖邪所伤，反与之亲近？”
　　青竹便知有事败露，心中暗忖不妙，竟无言以对。
　　谁知，其话锋一转：“我门中并无妖邪，天未明，且安心歇息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