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说GL》唐一只

7、一世·伍·昨日之日不可留

　　风无端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神出鬼没，宽大的衣袍挂在身上，被风吹得摇摆鼓动起来。所谓“名师出高徒”，沧左那一副懒散不着调的德行便是承了他的亲传。
　　阿凉一咧嘴，笑得没心没肺，悠悠道：“仙人别来无恙？”
　　风无端提剑的手微微一抬，另一手抚了抚胡须，回敬道：“多谢召南君惦记，一切皆好。”
　　其话锋一转，又道“不知召南君大驾光临是为何事？”
　　风无端眼皮微抬，阿凉便已在近前，一只手置于风无端手中之剑的剑柄处，不知使了什么法术，指尖轻叩，那剑便被牢牢定住了。
　　“吾此次前来，并无生事之心。仙人亦不想惊动令师妹罢？”
　　“吾在此守候近千年，令师妹却连见上一面都不肯，委实令人心寒……”
　　风无端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手上拈了个诀，将其震开。
　　见其如此，阿凉仍是笑嘻嘻的，“罢了，几日后，吾便启程往北境国。”
　　“若是能寻得兄长遗物，吾不再来，往事便一笔勾销；若吾回来……”阿凉顿了顿，故意吊起来卖。
　　“你答应过的，此生不伤她。”风无端倒退了几步。
　　“是召南君，曾对她许下一切承诺。”阿凉眯起了眼，“仙人以为，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是龙妖啊，风无端。”

　　时间太窄，指缝太宽，青竹一日日成长，转眼便是第十五个生辰之日。
　　换好衣裳便要往山下寻阿凉，谁知方一开门便遇其立于面前，不免吃惊，喜忧参半。唯恐叫人发现，转告给师父，不知会是何种情形，而自己也必是免不了一顿罚。继而转念一想，今日门中之人寥寥无几，而此处偏僻，无患。
　　“何事上山？”
　　一时忘了本该说什么，阿凉随着青竹缓步入室，没忍住比划了几下，若有所思道：“小儿长得真快啊！犹记初时未及肩，竟有这般高。”
　　“肉体凡胎，不堪时光流逝……”青竹回头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阿凉斜倚在桌边，看着对方斟茶的手，只得没话找话：“吾闻凡间女子及笄之年，须行笄礼。”
　　这龙妖，大抵是在说“女子许嫁，笄而礼之”罢，只是用在青竹身上便好像有了嘲讽之意。
　　只是知其本无恶意，口不择言也是有趣，青竹不禁嘴角微扬：“你不知凡世之法，莫要胡言。”
　　阿凉伸出手，恶作剧似的将对方随意绑于脑后的头发抓散，复以手代梳，轻轻梳弄，青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凉意。
　　阿凉轻笑道：“吾生久，始觉光阴乃自发间梳去。”说着，便以手挑发，俯身轻吻。
　　青竹稍稍偏过头去，不禁倒吸一口气，浑身震悚了一下，咬着下唇，不语。像是能清晰地感受到时间自身旁流窜过去，同时一种奇异微妙的感觉像是细小的灰尘，四散于周围的空气中，充斥着整个房间，并快速地飞舞着。心跳无法抑制地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一下又一下，将那些细小的灰尘吸进来。
　　阿凉停顿了片刻，似是思量了一番，将手一抬，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缨绳，一圈一圈地将那一头乌发重新束起。长舒一口气，不轻不重地往对方脑袋上一拍，手掌下移，停留在肩膀处。
　　“吾将去矣。”
　　青竹闻言，转过头来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去往何处？”
　　“北境国有语霜花将开，吾将往北。”
　　“北境国？很远吗？”
　　阿凉笑了，“日行三千里，则两日可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