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补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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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在干什么？”
德布斯从桌前绕到奥萝拉身边，桌上是一张摊开的羊皮纸，外围是他所熟悉的血脉亲承魔法阵，但是正中间原本应该是空白的地方却是一个圆圈、三角、竖线交集的图形。而整个法阵仅仅因为这个图形平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诡谲之气。
“最稳定的构型，三角。”奥萝拉食指缓缓划过中心昭示死亡最深秘密的图案，酒红色的眼眸里那抹猩红似乎又加深了几许，“无论是过往，还是将来，它都几乎趋近真理。教会、血族、斯莱特林代表的人类贵族的三角制衡是几百年间欧洲大陆保持相对稳定的重要原因。而人类世界未来的希望同样需要这样的三角来保持稳定。尽管我对人类的兴亡没什么兴趣，毕竟萨拉查被命运选中了，另外两个我猜测的人选，一个困囿于责任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一个已经在路上，那么萨拉查一定会和那个家伙发生对冲——没有第三个人来缓冲。”
“萨拉查身上有他想知道的秘密。”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黑发黑眸的斯莱特林家主走了进来，“只要保证伤不致死就行了，况且我给他的任务是保护萨拉查。”
“为什么你总觉得萨拉查打不过格兰芬多？要真论起生死，他绝对不择手段。”奥萝拉皱着眉反驳，“而且，看他那次逃婚——不过就是在我们的教堂里弹了一首管风琴曲，能把几百英里之外号称麻瓜防御最强的道格拉斯城堡炸成渣……”
“那你又为什么在害怕？”斯科特把手覆在奥萝拉攥紧的拳头上，“萨拉查的手段多我承认，但那些手段要达到臻至完美的水平还需要时间来策划。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碰上早有准备的格兰芬多，你觉得胜算几成？”
“但是罗伊娜早就提醒他在南下的道路上很有可能碰到格兰芬多。”
“可她也觉得萨拉查打不过戈德里克，不是吗？”斯科特的唇角牵起一抹笑，“不要因为那个孩子的血统歧视他。如果他的身上真的承载着整个族群最后的璀璨，那么毋庸置疑地，他将是未来世界最强大最美丽的存在。”
“他竟然是最后一个……”奥萝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捂住脸喃喃自语，“我们究竟干了什么？”
“如果这是天意，确实应该结束这种罪孽血脉的传承。”斯科特凝视妻子悲伤的面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那或许是血族的错，但绝不是你的错。”
数千年前，当血族寻找到于他们而言最致命的血液之后，就不遗余力地搜寻这一支的族人。身为人类中偏近于巫师的一族，他们对于血族并非毫无抵抗之力。只是他们的鲜血太过甘美，但凡曾经品尝过其中滋味的就再也无法容忍其它劣等血液，仿佛根种灵魂的毒。由于数量和力量都不敌血族，这一支族人大多被掠劫囚禁起来，作为贵族的禁脔享用。在开始的时候，刚接触这种血液的吸血鬼基本都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导致一大批族人被吸干血液死去。为保证更长时间的血液供给，血族皇室制定了一系列法则，并创造了所谓的“标记”魔法。当一个族人被标记，就成为该血族的专属食物。任何妄图染指的人，就相当于对其主人挑衅。除非是等阶更高更强大的存在，感知到对方身上其他血族的威压就不会再动手。它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被多个血族吸食致死的局面，却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这一支被欺压囚禁的地位。一个高等血族可以拥有多个标记对象，弄死一两个根本没有人会去在意。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一支的族人越来越少，近一个世纪以来除了大家族内部豢养的，他们几乎已经在欧洲销声匿迹了。
作为血族最受宠爱的公主殿下，奥萝拉自小见惯菟丝花一般依附血族的人类。曾经有血族向她献上圈养的食物，但这个平素渴望强大并深知这种血液所能带来的迷幻的公主殿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认为这并不是一种享受，而是一种麻痹，并伴随有极强的精神依赖，最终将导致自我失控。因此她接受这种现象的存在，却厌恶这种行为本身——堕落、沉溺于虚幻的快感，那血液不过是弱者的救赎。而那些无法摆脱瘾欲的人，则更加可悲。
德布斯随意地摆弄着墙上的挂饰，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那个小骑士那么彪悍，哪个血族敢标记他？”
这话说得就好像一个姑娘太强悍没有男人敢娶一样。
想到戈德里克那张毫无瑕疵精确按照黄金比例生长的脸和绝对标准的身体比例，如果“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是这一支最后的血脉传承”这一消息传出去，相信许多血族的梦中情人就该换人了。毕竟把好看的食物当做纾解欲望的工具在血族里也并不在少数。
“他确实长得太好看了点。”斯科特中肯地评价道，“因为实力强大，大多数人都忽视了他在被审美上的高度。”
“所以你那天陪了他一个下午，看海。”奥萝拉酒红色的漂亮眼眸一瞥神色平静的丈夫，“他看落日，你看他。”
德布斯悠悠转了个圈，朝斯科特递了个“我姐吃醋，自求多福”的眼神。
斯科特左手抓住领口，几下来回扯松衣领，露出缺乏血色显得格外苍白的脖颈，半眯的黑眸看似散漫却紧紧锁定闹脾气的妻子，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慵懒色气。
德布斯背过身去。
奥萝拉的耳廓有些泛红。不讲道理只耍流氓——她对这样的丈夫根本没辙好吗？
斯科特微微笑了笑，复又把衣领理好。
……
“阿嚏！”金发蓝眸的少年用干净的手背抹了抹脸上的血迹，从地上的尸体上拔出教皇钦赐的宝剑，归剑入鞘。
环顾四周，屋外橙红的晚霞快要陷入沉寂，明月已然高挂，不久就要入夜了。戈德里克站在门前的木阶梯上，望着漫天深红暗蓝，露出一个倦怠而满足的微笑。每次的日出与日落，都是不一样的，都那么美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落日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他慢慢蹲下来，抱着剑，脸上挂着幸福满足的笑容，闭上眼睛睡着了。
满地尸体，他却酣睡如旧。
……
继任以来的失地已经收复十之六七，罗伊娜视线一扫架子上所剩无几的清醒药剂，忽然有些想念那位已经失踪一年的故人。
“清醒药剂怎么都不嫌多啊。”蓝色眼睛里泛起因几夜未曾入眠而生的湿意，“等你能够回来的那天，记得给我准备一个地窖的清醒药剂。”罗伊娜这么说着，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按照对方的计划的话，最好是不会有那一天。那个几乎是把所有抛在身后一走了之的任性家伙，曾经在离别时望着她的眼睛一反常态地吞吞吐吐。
他说，或许，他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她点头。
他说，以后，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点头。
他说，祝你，嫁个好人家。
她看着他面上泛起的薄红，忍不住笑出声来，落下泪来。
他犹豫地说，是不是太煽情了？
她郑重地点头，是，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那么煽情过。
他轻咳了一声，认真地望进她的眼睛里，说，请祝我成功。
她上前一步抱住他，每个音节都说得刚毅果决，我，祝你成功。
他轻轻回抱她，我也祝你成功。
桌上的酒瓶七歪八倒，昨夜一不小心被勾起愁绪，竟然就这么荒废了整个夜晚。
“你已经逃走了，我也不想再忍了。”已经清醒了大半的黑发少女微微弯起嘴角，“我们两个都蛰伏太久了。将来要打一场艰苦卓绝的仗，你也是，我也是。”
与君共勉。
朝阳自东方升起，光芒洒满天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补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