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 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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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最！后！一！天！”唐克斯一把扑倒了心事重重的艾琳，“啊啊啊啊好紧张好紧张，我们要不再来练一遍？”
“得了吧，我看你还是先把祷文背出来再说。”麦格在一旁凉凉地插嘴。
“谁说我没背出来的？我可是倒背如流，听着啊，全能永在的神，在这充满迷惑、混乱和吵杂响声的环境里，求你保守我的耳朵调和于你仁爱的声音。主啊，请向我说话……”
艾琳趁机从唐克斯的魔爪中逃出来，窝到麦格旁边。
“别太紧张了。”麦格拍了拍紧绷得都快发抖的艾琳的手，“尽自己所能就好。”
黑发姑娘听若罔闻，整个人活像只刚出巢的鹌鹑，口中念念有词：“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绕过自顾自转圈陶醉背祷文的唐克斯，阿米莉亚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在她们旁边坐下，甩了甩头发托着下巴抱怨道：“绕了一圈人心惶惶，我原来以为你们会镇定一点，还想找点慰藉，没想到也一样。啊，真是好想明天快来啊。”
“你哥呢？”
“跟隆巴顿在一起呢，不知道说什么事。”阿米莉亚瞟了一眼远处的兄长，回神一拍艾琳的头，“别念叨啦，最后一天总是没什么复习的劲头，与其想哪里还不行这种事情徒增压力，还不如放松一下精神去溜达溜达。”
“嘿，你们都没在听我背吧。”离结尾三分之一的时候，唐克斯无聊地向后一坐，躺倒在艾琳怀里。
“你们觉得明天会考什么？”
“背书，打架之类的。”唐克斯歪了歪头，“反正评审是院长啦，不用担心作弊什么的。”
修道院院长是一位年老且古板的女士，平时只会在祷告时分出现，别的时候都深居简出。尽管她半只脚都跨进坟墓了，那双骇人的突出的眼睛一瞪过来，都能把人吓掉半条命。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阿米莉亚忧愁地拨弄着手指，“照院长这种性格，我们平常在战斗里用的小技巧会不会被定性成卑鄙的偷袭，然后判我们无效。”
“卧槽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唐克斯猛地坐起来，撞到了艾琳的下巴，“天哪，范克森的学生个个天资聪颖，我们不智取怎么获胜？正面迎敌没有胜算啊。”
“我们智取也不一定能获胜。”艾琳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
唐克斯马上跳起来：“你怎么能不战而怯呢！说不定人家还打不过我们呢。”
“这倒不是怯战，我曾经看过他们的对战，确实比我们要厉害。”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唐克斯气势不足地瞪着阿米莉亚。
“你看平常格兰芬多先生老是鼓励我们对吧，你仔细想想，有多少是关于我们本身实力的？大多都是说我们冒出的主意和把握的时机不错。这并不能说明我们的实力有多强，只能说明我们在战斗方面还有点天赋。”阿米莉亚沉凝道，“很多次格兰芬多先生都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我们累死累活的样子，就偃旗息鼓了。”
一直没有参与到谈话中的麦格开口了：“我曾经向格兰芬多先生提议再给我们一些课下作业，结果你们一堆都在底下叫苦连天。以前的圣光术老师不也一直布置作业，我就没见过你们敢出声。现在看格兰芬多先生好说话，一个个嘴里像抹了蜜一样。”
膝盖中了无数箭的唐克斯“啪”地一下倒在了艾琳腿上。
自始至终都没有融入氛围的黑发姑娘眺望着远方的蓝天，眼前划过的是数百个日日夜夜里格兰芬多或认真或俏皮的侧影或正脸，如今它们似乎轻易就能被摧毁。
【“那我们输了怎么办？”
“对，我不出面还有一个考量，怕输了被反打脸。现在收敛一点到时候不会被羞辱得太惨。”】
那其实不是戏言对吧？
艾琳瞬间站起来，躺在她腿上的唐克斯失去支撑摔在地上，来不及道歉，她要去确认一件事。
……
“抱歉，先生，我……”
“我知道，骑士团不允许参加教会内部竞争对吧。”戈德里克了然地从卷宗里抬起头，“去吧，规定还是要遵守的。”
“可是……”
“这件事情没有余地。”戈德里克扔了一卷羊皮纸出来，“我也特别被关照过，要你回去。”
弗兰克接住羊皮纸，展开一看，果然是来自大主教的手谕。作为混入学生群体中替父亲追随大天使长荣光的下一任骑士团团长，他的身份限制了他的行动，他不能作为格兰芬多的学生参加比赛，同样的，格兰芬多方面也可以指定对方一名学生退赛。
“指定退赛人选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金发青年微笑看着他，“一定要找出最厉害的那个人。”
“……是。”多说无益，弗兰克知道他再待下去也无济于事，深深一鞠躬退出了格兰芬多的房间。
“呃对不起。”刚出门就撞到姑娘的弗兰克连忙道歉。他一抬头，看见泪流满面的黑发姑娘，还以为自己撞疼了她，赶紧出声道：“很疼吗？需要我送你去休息室吗？”
艾琳没有看他，缓慢而坚定地摇头，示意他走。
黑发姑娘站在格兰芬多的门前，只一层薄薄的木板。戈德里克坐在桌前，目光平静而冷冽，似乎能穿透门板看到那个姑娘。然而两人都没有说话，也看不到彼此。
姑娘想问，您当初是否就料到现在的事，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话。但她知道这种问题不会有答案，至少不会有她想要的满意的答案。她不想他违心地撒谎告诉她一个黄粱美梦，更不想听到那个早就在心底盘桓的答案。
艾琳张了张口，又闭上，伸出去的那只手落到了门板上，又无声地坠落。
“那是没有答案的。”她悄声道，“至少在明天来临之前。”
她转身，一言未发地离开了。
弗兰克的不辞而别在学生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男生们纷纷找伯恩斯了解情况。在角落开座谈会的那几个姑娘早就被“明天要输”的气氛笼罩，再也提不起什么兴致，各自拿了本书在那儿看着。
“不想输不想输不想输！”打气般地念叨完以后，唐克斯凶狠地对书本发起了进攻。
本来还想找些复习不进去的姑娘一起放松放松，结果所有人都拿起了书本学习。无奈下阿米莉亚只好练习起小范围的圣光术，尽管她已经对此牢记于心。
“艾琳怎么还没来？”坚持了没几个小时的唐克斯终于现了原形，使劲巴望着黑发姑娘的身影，
“你就安静复习吧。”麦格“啪”的一下把书拍在唐克斯脑袋上，“她再怎么样也不会胡来的。”
“……总觉得你们好像都很懂，就我一个人没看透。”
“就算懂了也没什么用。”阿米莉亚握紧拳头，学着戈德里克在第一节课变出欧石楠的样子，一截短短的粉红色小花串露了出来，“又不能保证比赛胜利。”
“啊啊啊啊啊你们快放过比赛这个话题吧，我的内疚心快要炸了。”唐克斯忍住撕烂课本的冲动，“当初不就是稍微累了点不太想做作业嘛……撒娇什么的……啊啊啊啊啊……不行我好后悔。”
“呵呵。”
“自作孽不可活。”
“怎么你们两个人都对我开嘲讽模式，还是那种‘就算不布置作业，我也一直在暗暗努力’的优越样子。”
“不然呢？”阿米莉亚摊开手心，粉红色小花瞬间分崩离析，顺着指尖的方向在石砖上留下半英寸的刻痕，“格兰芬多先生可是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都是我们不可能学会的。有这么牛逼的老师，不努力你对得起自己么？”
“很多的法术都是书籍上没有记载过的。”麦格说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禁带上了钦佩的口吻，“我课后去咨询的时候，他亲自向我展示了如何从异族魔法通过奥尔梅克转化成圣光术的过程。寻常的时候，他只要知道原理，就能搞出来。”
“卧槽，我觉得重点其实在戈德里克会异族魔法这件事上么……”
“有规定会异族魔法的人就不是好人了吗？”
“不……我只是想要表达一下我的惊讶。”唐克斯活像见了鬼，“总觉得我身边出现了一个传奇，而我到现在才知道。”
“你现在不努力的话传奇就要跟你说再见了。”
“所以兜了一大圈你们还是在劝我好好学习别再叨逼了么……”
“哇你竟然看出来啦。”
唐克斯默默地看起了书，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
“为什么她不问？”
“因为再问下去就诛心了。”
“为什么诛心？”
戈德里克瞥了阿不思一眼，说道：“你应该很清楚。”
“我只能猜到她想问你，他们到底明天会不会赢。”
“她知道我回答不出来她想要的答案，所以她不问。”
“她想要什么答案？”
“她想要我肯定他们会赢，前提是实话，但这两个条件无法同时达到。”
“那为什么会诛心？”
“会不会赢这个问题一旦得不到上述那种答案，就会陷入信任危机。”戈德里克拨弄了一下窗口摇摇欲坠的黄叶，“我到底有没有认真教他们，我本质上到底是盼他们赢还是盼他们输，我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一切趁这场失败好脱身走人。”
阿不思骤然心惊，没想到两个人在门前的交锋竟已绕过这么多个弯。他看着金发青年的眼神都不好了。
“艾琳的信任是建立在我当初隐瞒欺骗她过后向她坦白这个基础上的，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心底大多都要存疑的。”枝桠上的叶子缓缓飘落，戈德里克远望苍茫的天空，“她想的深，却在最后选择相信我。……说真的，我甚至有点作弊的念头了。”
“你真不想走的话，就算作弊也没人会发现。”
戈德里克手中忽然出现了一卷细长的羊皮纸，“不，有人在看。”
前不久送到他手中的教皇敕令，火焰中那个慈祥的老人家宽慰他，让他别在意不懂事的艾布特大主教干的傻事，还兴致勃勃地跟他讨论了一会儿到底哪边输哪边赢的问题。戈德里克当时实话实说他会输，教皇笑着应和。
“你太疼那些孩子了，不会好。你看我虽然喜欢你们这些小孩子，也肯让你们去泥巴里摸爬滚打。”
这岂止摸爬滚打，戈德里克腹诽。从向萨拉查发起全大陆通缉，到看到罗伊娜陷入家族危机袖手旁观，把13岁毫无战斗经验的他扔到吸血鬼堆里……简直惨无人道。
教皇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这是否意味着他的归属权从斯莱特林又回到了教会，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当初是斯莱特林和教会做了个交易，于是他被当做货物转交给了斯莱特林。他不认为教会会特意把他赎回去，如果是长期交易，照现在的情况推测，两方交涉破裂的可能性很大。他们究竟在交易什么，交易不成，对大陆局势又会有什么影响？
他在这偏远的小修道院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凭借猜测揣摩那些大人物的心思来保命。他们站在欧洲大陆的顶端，能够运用的手段和资源数不胜数。庞然大物一旦有什么动作，底下被碾死的蝼蚁千千万万。妄图用个人力量撼动山岳，根本是无稽之谈。他现在只庆幸自己作为一把剑尚算锋利，教会还没有折断自己的打算。
深秋入冬，饶是格兰芬多，也感到了一丝寒意。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 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