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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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的早晨，赛琳娜匆匆忙忙洗漱完赶去餐厅。外面风雨大作，吹得庭院里的几棵树东倒西歪。餐桌上修女们的谈话早已从“那个新来的圣光术老师真是英俊非凡”变成“范克森先生一定前途无量”。
恶意打赌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早就没了什么兴趣，毕竟一个是普普通通不过脸长得好看些的平民教师，另一个是上面派下来的神职人员，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若是照她本来的打算，凭自己还不错的姿色嫁个有出息的男人，下半生过贵妇般的生活，现在就该放弃那个年轻的圣光术老师，转而投向范克森先生的怀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那个每天早上叫她“水桶姑娘”的那个年轻人无法释怀。
或许自己是怀抱着某种自己也不清楚的情感，心意与目的背道而驰，赛琳娜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了。普丽茜拉听了她的困惑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被光影分割成明暗的脸上一派耐人寻味。
“这是一场豪赌。”深色头发的修女注视她陷入甜蜜困境中的朋友，“你若有足够的勇气，就顺着你的心走。”
赛琳娜听不懂普丽茜拉哑谜一样的譬喻，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话。顺着心意，大概就是不要违背自己想要和金发青年待在一起的心吧。她细细地梳妆，流水拂过肌肤，绿莹莹的眸子闪着奇妙的光芒。这是恋爱吗？她不知道。
“早上好，水桶姑娘。”蹲在地上拔草的戈德里克抬起闪闪亮的脸朝她打招呼。
拎着水桶的赛琳娜差点一个不稳把水浇到他头上。
“嗨。”这声招呼打得有些勉强，赛琳娜磕磕绊绊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
戈德里克并没有看她，依旧专心致志地拔草。
“我……”赛琳娜犹疑了一会儿，想到早上普丽茜拉算是鼓励她的话，攥着木桶的手指发白，“格兰芬多先生，您……有家室吗？哦不，您觉得我怎么样？……啊不是那个意思，怎么说，我……”
戈德里克低笑几声，站起来，表情忽然变得特别严肃：“我等了一百三十二次，终于等到你说出口。”
预想之外的展开让赛琳娜愣在当场。
“你喜欢我对不对？”
男神弯下腰一字一顿地问你喜不喜欢他，被幸福迷了眼的姑娘丧失言语功能，只会点头。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戈德里克温柔地摸了摸姑娘的头，“我知道你一开始的目的，知道其他姑娘们等着看你笑话。以及现在你在我面前，应该是下了决心。”
他什么都知道。赛琳娜捂住嘴，水桶“砰”地一下砸到了地上，一张俏脸惨白惨白的。
“不要害怕，我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你，同样也不会因为你漂亮而喜欢你。”戈德里克恶趣味地勾了勾嘴角，“要问原因？因为我比世上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漂亮。”
这是实话，如果当初他没理解错蛇怪的意思的话，在往上追溯两个千年，才能找到和他媲美的容颜。
面对赛琳娜忽红忽白的脸色，戈德里克收起玩笑的表情，安静地凝视着她：“你喜欢的现在的我，如果只是一个躯壳，你还会喜欢我么？”
“……什么意思？”
“我从来不是什么出来游历的牧师之子，也不是心怀慈悲不肯杀生的向善之人。我不虔诚，不仁慈，刀下无数亡魂。”戈德里克看着二楼隐在阴影里的普丽茜拉，平静地朝赛琳娜叙述自己血染的战功与过往，“我是十四岁被教皇亲自册封的圣骑士，我是与叛逃在外的斯莱特林次子勾结，灭了城外一万五千人军队，把辅理主教打残废的通缉犯。十九岁把蛇怪之祖打下深渊，二十岁来到这里，教书。”
“哦耶稣啊……”赛琳娜扶着额头，她已经被震惊冲昏了头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戈德里克没有说话，他看着赛琳娜，也看着普丽茜拉。他将一切坦白，把圣洁光明背后的血腥事实剖出来给她看。
站在阴影里的普丽茜拉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赛琳娜倚靠着旁边的墙，无力地摇着头。她似乎明白了友人对她说的“足够勇气”是什么，谁能听闻如此骇人之事还能保持镇定？她害怕了，她面前的年轻人不是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而是一个赤|裸裸的杀神。就算他现在没有拔剑，她现在站在他跟前，也惊惶得忍不住瑟瑟发抖。这岂止一场豪赌，一个不慎怕是性命也要搭上。
戈德里克微微扯了扯嘴角，他知道一旦这些事情曝光以后别人会怎么看他。很久以前他在教会里当骑士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接到任务去村庄剿灭吸血鬼，到头来被恐惧眼神包围的是他而不是那些嗜血的血族。当他把人物目标的人头挑在剑尖砸在报告大厅的地上，没有人过来恭贺，只有那种夹杂着惊惧和排斥的议论。
他生来就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只是被母亲保护得太好，在十三岁秘密暴露之前他都未曾被别人发现过他异乎寻常的战斗天赋。直到教皇将剑交到了他的手中，封存多年的锋锐之气一出鞘便横扫千军。他不需要去学习如何去战斗，所有技巧手段看起来都那么轻而易举就能被握在手心。没人跟他说过他的不同，于是在许多个无意之间踏上了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怪物。”
“疯子。”
“离他远点。”
……
听到这些窃窃私语时他并不感到悲伤，因为不再有比亲生父亲为权势谋害母子更让他伤心的事。任务完成得过分完美，被人误认为是没有怜悯之情。而又因为过分强大，被周围人所疏远隔离。他当时并不在意，那段家仇未报的日子里他只想有所凭依。所以无论是受冷遇，遭排挤，只要能给他一个安身的地方就好。
因此他到里德尔庄园后发现大家都盯着他的脸，夸他好看的时候非常讶异。萨拉查说因为你太凶暴，他们只会感到畏惧，不敢抬头看你的脸，更不会有旖|旎的遐思。不介意对方再次的调戏，戈德里克只觉得很高兴。他来到这里，终于不仅为了一个安身之所，还为了一批随便欺负他，把他当苦力的小伙伴们。
所以那段记忆才如此重要，所以他才会那么后悔。
他不知道下一个能微笑着接纳这一切的人在哪里。
赛琳娜扶着自己眩晕的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戈德里克不着急，他猜想着到底姑娘会上来给他一个巴掌，还是马上落荒而逃。普丽茜拉在二楼看，到底她本性天真的朋友究竟会对此给出怎样的答复。
“我喜欢你。”赛琳娜撑起身子，平素柔弱的绿眸里透出一股野狼的狠戾来，“别的小婊|子到这时候肯定放弃了，但我是要做贵族夫人的女人，所以我不会放弃。”
戈德里克愣了一会儿，忽然一阵大笑，情不自禁地拥抱了她一下：“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帮你引荐，保准你嫁个好人家。”
“不，我喜欢你，我不要嫁别人。”这时候姑娘才显出一点女孩子的娇气来，赛琳娜咬着下唇，“我才不要嫁个大腹便便头发花白的老头子。”
“其实我认识一些长得还行，家里也有地位的年轻才俊……”
“不行，他们哪有你帅。”
戈德里克没绷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行行行，等你让我娶你。”
赛琳娜低头悄悄地笑了笑。她知道这是一句戏言，他们如今的身份云泥之别。他若是有意想走，她也不可能跟着他走。他若是有一天功成名就，她也不可能陪伴身旁。这场赌局，算是她押错了人。只是，她并不后悔。
戈德里克也慢慢低下头，轻轻地说：“如果……你喜欢我，我却不喜欢你，这是不是不公平？”
“喜欢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公平。”赛琳娜耸了耸肩，弯下腰去提水桶，“我还要去汲两次水，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赛琳娜走了几步回头，“多少姑娘白花|花地躺在她素昧平生的男人床上，等那些根本不值得她付出青春的男人临幸。他们都没道歉，你道歉什么？”
姑娘提着水桶晃晃悠悠地走着，晨光照在她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戈德里克就是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阿不思曾经说过的，他喜欢的女孩子都要有一些特别，就很想告诉姑娘，她也很特殊。于是他朝着赛琳娜远行的背影喊道：“水桶姑娘，就算今天你不是我特殊的那个女孩子，未来一定会有觉得你是他此生无二的男人。”
赛琳娜的背影僵直了一瞬，又状若无事地往前走。所以戈德里克你真的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就算你现在说再多好话，你不喜欢还是不喜欢。赛琳娜伸手抹了抹眼泪，扬起一个漂亮的笑容，也不知说给谁听：“比起那些男人，姑娘们才需要道歉，向她们的青春道歉。”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