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 35 你远行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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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去留的时刻快要到了，修道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学生之间时不时发生一些摩擦，尽管还没到大打出手的地步，两方已经不能平静地坐在一张桌上了。由于戈德里克经常带学生出去实战，平时也深居简出，神出鬼没，与范克森的学生未曾谋面。而这一点常常被他们用作攻歼他和他的学生，把这当作不敢应战的懦弱表现。
忍了好几天终于忍无可忍的唐克斯敲开了圣光术老师的门，也不管戈德里克正专心审阅艾琳总结出来的稿纸，直直跑到他面前大声说道：“老师，快出去转一圈，用你的脸让那些蠢比们闭嘴！”
蹲在地上收拾废纸的黑发姑娘惊恐地抬起脸看向怒气冲冲的唐克斯，再小心翼翼地把目光投向阴影里依旧帅得无话可说的金发青年，小小地往角落缩了缩。
“艾琳你也在啊，快帮我劝劝老师。”粉红色头发的小姑娘忿忿不平地跺脚，“这不是太帅没敢打击他们信心么，那帮人怎么敢自信心爆棚地说我们怯战！怯个头，老师你只要往那儿一站保准他们都闭嘴下跪。”
拼命降低存在感还是被眼尖的唐克斯发现，艾琳摆了摆手想要息事宁人，唐克斯一把抓住可怜兮兮的黑发姑娘，也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老师你看我们这几天受气受得都面黄肌瘦了。”
艾琳心说老师正忙着打怪兽呢，还给他添乱，赶紧把还想挤出几滴鳄鱼眼泪的唐克斯推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艾琳推开门进来，瞅瞅八风不动镇定自若的戈德里克，话几次到嘴边都问不出口。倒是戈德里克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羊皮纸，往后一仰：“问吧。”
“好的老师你对唐克斯的想法怎么看？”艾琳一口气不喘地把问题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金发青年扬着下巴，那股明艳凌厉的帅气就这么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他轻轻笑了笑，喉结滚动性感得让艾琳忍不住红了脸：“这事主要不在我，在你们，最后上战场的是你们。不谈调整心理无视他们这种扯淡的话，你告诉唐克斯，现在忍得越多，后面打脸打得越响。”
“那万一我们输了怎么办？”满脸通红的艾琳已经把脸蒙上了，话语在手里闷闷的，“还有老师求你正常姿势说话。”
正常姿势？戈德里克犹疑了一下，挺起腰板，双手放在桌子上，侧过脸问掰开指缝看他的黑发姑娘：“这样？”
“嗯。”艾琳点了点头，清清嗓子，“那我们输了怎么办？”
戈德里克非常实诚地低下头，沉声道：“对，我不出面还有一个考量，怕输了被反打脸。现在收敛一点到时候不会被羞辱得太惨。”
“老师我想唐克斯一定要打死你。”
“别告诉她。”金发青年露出一双明亮的蓝眼睛，眨了眨。
“老师你现在已经是一个20岁的大人了能不要卖萌么，”艾琳口嫌体正直地捂住发烫的脸颊，“会被人贩子拐走的。”
“卖了钱给你们买单人床。”戈德里克垂下眼睫，漫不经心地打趣。
艾琳望着圣光术老师专注的侧颜，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弯下腰去捡掉下来的卷宗，轻声自言自语：“事情好多好烦，什么时候才能空下来啊……”
“辛苦你了。”戈德里克低头伸手揉了揉黑发姑娘柔软的头顶心，“谢谢。”
艾琳愣了一下，连忙直起身子，摆摆手说道：“不不不，老师不要感谢我，我是自愿想来帮忙的，而且刚刚也没有抱怨的意思，对不起对不起，让您误会了。”
“我知道你不在抱怨，所以我才想真心实意地感谢你一次。”
“……我也是感兴趣才来帮忙的，没有什么值得感谢的。”面对老师的真诚的感谢，艾琳眼神躲闪地辩驳。
“抬起头来。”
看天看地看风景就是不看戈德里克的艾琳被对方的两只手固定住了头，黑发姑娘不得已与老师清澈的目光对视。金发青年严肃地盯着艾琳，仔细地在她眼睛里寻找真相。
“啪”，艾琳捂住被弹了的微微发痛的额头，连忙往后退，慌慌忙忙地途中撞到不少东西。
“刚刚那句话是谎话，而这是惩罚。”戈德里克唇边泛起狡黠的微笑，“坦率一点啊，我一贯说真话的好姑娘。”
“老师你最近越来越放荡了，”艾琳严正地控诉道，“这是实话。”
“想清楚了一些事情，比如死人没有活人重要，他们没有你们重要。”金发青年的虹膜在阳光下呈现奇妙的颜色，宛若一望无垠的蓝色里铺陈了碎金，他粲然一笑，“这是我原本的性格，你喜欢吗？”
“老师你好好说话，不要边说话边笑。”黑发姑娘内心非常喜欢这个老是猝不及防直击心脏的老师，面上却绷得牢牢的。
那层掩盖在晴空上的灰霾散去以后，少年时代的豁达风流，率真洒脱的气质重新浮现在这个20岁的年轻人身上，曾经让素来自律的斯莱特林移不开眼睛的那个少年，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令人怦然心动的元素。
“嗯，我不笑。”戈德里克把唇线抿成一条直线，满是笑意的眼睛却斜了黑发姑娘一眼。
艾琳简直要给他跪下了，这家伙想要勾人的时候，就算一个眼神就能撩拨得人不要不要的。出于某些不为人知的愤怒，她拿起手边空的陶土被子用力往桌上一敲：“老师你再闹我就走了。”
“你不喜欢吗？”明明像是浪荡子的调戏言语，可他的眼睛里全是令人心折的坦荡。
根本讨厌不起来啊。艾琳鼓起的腮帮子又缩了回去，想找点言语打击一下这家伙，却害怕对方又语出惊人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思来想去只好背过身去摔门走人。
目送艾琳离开，戈德里克浅浅笑了笑。尽管比赛时间的临近带给她学业上的压力骤增，艾琳还是一如既往挤出时间帮他整理翻译相关资料，半点都不肯放松。除此以外没什么方法能让这个认定一样东西就死不回头的倔强姑娘放弃。他从窗口瞧着满脸冒热气的可爱姑娘舀了一勺水往自己头上浇，心想自己是不是逗弄过头了。
“调戏女孩子有趣么？”外墙的窗口露出了一颗头，阿不思把下巴靠在窗沿，头顶停着一只小凤凰。
戈德里克但笑不语，面对邓布利多坐下，摊开羊皮纸，又蘸了蘸墨水，提笔书写。
见对方没有理会自己，少年双手一撑窗框，猛地一跳坐到窗沿上，头靠在旁边，无精打采地问：“你是对那姑娘有意思么？”
“你挡到我的光了。”
“啧，”阿不思反手撑住窗沿，一跃而下，“别逃避问题。”
“没有。”
“我想也是。”邓布利多背靠墙壁，找了个床铺附近的地方待着，“虽然普林斯小姐很优秀，但我觉得要做你的恋人，要更特别一点。”
“你觉得怎样才算特别呢？”戈德里克的笔尖转了个弯，“其实我有个初恋，我表的白，她甩的我。”
阿不思马上提起了兴趣，神采奕奕地翘首期盼。
“我喜欢她是一见钟情，那是很玄妙的一种感觉，我至今无法用言语清晰描摹出来。我那个时候追一只麋鹿追了大半个山头，最后累得不行仰躺在草地上。我喘了几口，平复呼吸直到不那么难过以后，余光里那只麋鹿就在我十英尺远的树下嗅闻篮子里的鲜花。旁边坐着一个姑娘，黑发黑眸，非常冷淡地瞥了我一眼，拎起篮子从我边上走了过去。”
“漂亮吗漂亮吗？有你漂亮吗？”
戈德里克斜睨他一眼，继续说下去：“我利用了一下家里的关系，查到了她的地址。我在门前犹豫了好久，打了不知多少遍腹稿。最后她看不下去了，估计是嫌我在她门口晃得太烦，推开门又非常冷淡地瞟了我一眼，然后去林子里了。”
“这么高冷？”
“等到太阳下山的时候，她回来了，看我还在她门口，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打算关门的时候，我赶紧冲上去表了个白。千千万万的腹稿都没用上，当时讲了什么也忘了。总之她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遍，就点了头。”
“一定是你的脸起了作用。”
“……这么说也对。后来我们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说当时她觉得我脑子有病，但是看在我长得帅，而且是城主儿子的份上——以前她在山头远远地望到我带着一批家仆出巡的样子——就答应了。”
“听上去竟然意外的肤浅。”
“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觉得要是她不从，以我的势力也很容易把她掳到城堡里去，所以还不如答应我，说不定还可以继续住在山边。”戈德里克微妙地笑了笑，“接下去我们交往了，亲密程度还比不上普通朋友。就这么过了一年多，我们就牵过一次手。”
“卧槽……也是厉害。”
“后来我爸发现了这事儿，他说我玩玩可以，但是要娶一个身份地位都好点的。我把这事儿告诉了她，她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们要不分手吧，当时我的内心是崩溃的。她看着我，鲜少地笑了，先抱了抱我，然后从额头亲到鼻尖，最后嘴唇互碰的距离只剩毫厘，她盯着我，问要不要亲。我整个人都是上天堂状态，愣着愣着就错过了时机。她慢慢离开我的脸，向山崖走了几步，整个人沐浴在夕阳里。她忽然转过来，凝视着我——”戈德里克深吸了一口气，他发觉这事儿就算过去多年还是有种让他眼眶发红的激动，“她说，‘我要去旅行，去找比你好看的人。如果几十年过去，我没有找到，而你也还没有结婚，我们就在一起吧。’”
阿不思情不自禁地露出伤怀的表情。
“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感觉到她也爱我。因为开始的时候我的告白实在太唐突，她以为我不是认真的，所以她也没有认真。后来她意识到我是认真的以后，她就开始认真地对待这份感情。她想得远远比我多，我甚至想过私奔之类不切实际的方法，她很清醒地告诉我，只有拥有的权与力才能实现想要实现的事情，如今我们都太弱小，不如等彼此强大，如果那时初心不变，那就在一起。”
“哦，梅林啊，”少年不住地摇着头，“就是这种人，就是这种特殊感。你这种几乎全方位完美的家伙，只有这种女人才能降服。你永远读不懂她在想什么，同时内心强大到任何情感与苦痛都无法撼动。”
“那个时候她才十三岁。”戈德里克忍不住咧开嘴骄傲地补充道。
同龄的阿不思吐了吐舌头。
“其实她没走，只是隐居到更深的林子里去了。”金发青年抿了抿唇，“后来我才知道的。”
阿不思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
“扒尸骨知道的。”戈德里克细密的睫毛扫过眼睑，“手上有我给她的镯子，我知道的。”
那天在里德尔采邑疯狂的刨尸骨行动里，戈德里克几乎把每一寸土地都翻了过来。
他在另一个山头找到了姑娘的尸骸。
他想这还这是意外之喜，找三个朋友无果，却找到了多年未见的初恋。他久久地凝视这副冰冷的骸骨，安静地笑了。已经长大的少年抱着不会长大的少女，从额骨吻到颌骨。他把骸骨放在船上，用鲜花覆盖。
再见呀，我再美好不过的初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