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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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青年仰躺在床上，指尖轻轻拨动悬在半空中的冰蓝色底座，想念那两位药剂学上的天才，现在后悔当初没多学一点也晚了。他直起身，恢复了一点精神。正想下床倒水喝，窗口忽然探进一个头。
晨间祷告结束，修女们催促学生进礼堂吃早餐。好不容易得了空，学生们都在闹腾，喧哗声掩盖了偷偷溜到走廊的姑娘的身影。艾琳小心地避开各路同学和修女，从后门绕到老师房间靠外的窗前，伸长脖子往里探。
看到黑发姑娘踮着脚艰难扒着窗露出半张脸的样子，戈德里克无奈地笑了笑，示意她抬起手臂。艾琳乖乖照做。戈德里克双手从她腋下穿过，托住肩膀一把从窗口抱了进来。被抱到椅子上的艾琳有些局促，刚刚的拥抱实在太有男友力，让人忍不住高兴害羞起来。
自己的学生莫名其妙开始傻笑，戈德里克挠了挠头，在桌边给自己和艾琳倒了杯水，安静地等她开口。过了一会儿才回神的黑发姑娘一扭头发觉老师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一张脸噌地一下就红了。
这种场景怎么回事啊，好奇怪啊。戈德里克默默忽略自己升腾起来的关于男女主人公告白气氛的念头，喝了口水压惊。艾琳瞅了瞅老师英挺的眉眼，脸更红了，扭头装作看风景。戈德里克的内心刷满了“我该怎么办”的字样，这走向太不对啦，这一股羞涩纯情的小情侣左顾右盼硬是难以把告白说出口的感觉到底要闹哪样。
在戈德里克的内心吐槽把自己淹没之前，艾琳终于收拾好心情，严肃地说道：“普丽茜拉修女在昨夜您不在的时候进了您的房间。”
怎么姑娘一个一个都想进他的房间，戈德里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她知道我会不在，而且进去了，你觉得她图谋不轨。”
“我不知道，也没有证据，但我觉得不寻常。”
戈德里克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有些烦躁：“她是教会那边派来监视我的，不要跟她扯上关系。”
“那赛琳娜……”
“她只是喜欢我，而恰巧是普丽茜拉的朋友。”
艾琳忽然有些同情那个铂金色头发的姑娘，她仍旧没有发现她眼中温和可亲的金发青年本质有多么凶残，这是一尊活生生的杀神啊。
“老师就算你变成大怪兽我还是喜欢你。”话未经大脑就脱口而出，还在喝水的戈德里克直接呛了一口，咳嗽不止。
“这算什么？告白吗？”金发青年抚了抚胸口，把气顺下去，“这么热情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艾琳眉眼弯弯，认真地说：“说真话一向是我的风格。”
“好吧，我也喜欢你。”戈德里克捂住了半边脸，另一边的蓝眼睛一眨不眨，“这是实话。”
黑发姑娘高兴地蹬了蹬腿，指着半空中不断旋转的冰蓝色构型，问道：“那是什么？”
“嗯……你听说过奥尔梅克吗？”
“异教的范畴，”艾琳伸出双手接住这个精巧的小玩意儿，仔细打量，“幸好我不怎么信基督，对十诫之外的东西一直很感兴趣。精灵族的初始，最接近生命奥秘的生灵，它是一个文明，一个王朝，一个时代。”
“这就是他们宝贵的遗存之一。”金发青年的指尖如流水般在空气中滑动，带起一连串冰蓝色的波纹，“它们是如此地兼容并包，以致——无所不能。”
“好漂亮……”艾琳由衷赞叹这神奇的力量带来的视觉享受，“所以老师，你在搭建什么？一座塔？”
“不，说实话我最近遇到了困难。”戈德里克把床底下的卷宗往桌上一拍，哗啦哗啦地乱翻，“我发觉我在药剂学方面完全是个白痴。就好像马上就要考试，却根本没搞懂过这门学科，本来打算背答案过关，结果题目太难了，尝试用另一种自己擅长的方法——虽然很烦，但是可以试试，花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做不出来的这种感觉。”
“你在用奥尔梅克研究药剂学的东西？”艾琳迟疑了一下，“我猜的对吗？”
“可是万能答题器还是不能拯救一个在这门科目上全无天赋的家伙。”戈德里克把整理好的羊皮纸推到黑发姑娘面前，期待地注视她，“这时候就要万能小姐出马啦。”
“诶？”
尽管在这些日子的实战演练里她经常提出一些角度奇怪的点子继而拯救全队，但也不意味着她什么都会啊。能把格兰芬多老师都难倒的东西，她怎么可能解决。然而戈德里克仍旧微笑着坦然看着她，似乎笃信她一定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似的。奇妙地，她被那目光中毫不闪躲的信任所感染，鬼使神差地走到卷宗面前查看。
“事先说好，我不一定有能力帮你，平时那些事情都是因为我的兴趣和别人不一样，知道很多冷知识而已……”艾琳边翻羊皮纸边碎碎念，不自信的话语渐渐消声，“等等，这个，这个我好像还真的知道。”
闻言，戈德里克伸手把奥尔梅克砌成的底座抹成齑粉，晶晶亮的冰蓝色能量散逸在空气中，星星点点梦幻极了。
“天天天哪老师你为什么把退路给断了，我还不一定找得出方法呢。”
戈德里克从墙角的盒子里端出了热腾腾的早餐，回头安慰惊恐万分的黑发姑娘：“没事，我也不是非要研究透它的原理，大不了最后留他一条命让他告诉我。”
“老师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很可怕的话……”
“你要知道老师可是十三岁就敢杀人的大坏蛋，至今刀下亡魂多不可数。”戈德里克严肃地指着桌上的烤鸡，“仅仅为了口腹之欲，今天早上我又杀了生。”
自从把秘密全盘摊牌以后，戈德里克肆无忌惮地向学生散播各种血腥凶残言论，现在艾琳已经对此麻木不仁，甚至更喜欢这样真实而鲜活的格兰芬多老师——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还蛮带感的呢，黑发姑娘这么想着。
“神创万物所以为神，神之下的芸芸众生因为这一点而心存敬畏，若是他们找到了生命的密钥，对神明的敬畏之心会荡然无存。失去了脖颈上的缰绳，就再也没有东西能管束得了。”金发青年静静地凝望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说不清是慨叹还是冷淡，“自以为造物主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升上天去，与星星同列，要么被打下深渊，万劫不复。”
“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即便此时室内的温度依旧是暖的，艾琳却意外地感到寒冷。平静讲述这些事情的格兰芬多先生，又离她好远好远。伸手捉不住衣角的距离，也可能相隔千山万里。
“那您希望他究竟是升上天去，还是被打下地狱？”
“都不想。”金发青年嚼了口鸡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说话不清不楚，“好好地当个人不行啊，非要去经历这些痛苦。”
“那您的意思是人类不该探索关于生命的奥秘？”
“不，”那一瞬间抬眸一瞥的锋锐意味极浓，“我希望怀有谨慎之心的人类在这条路上越走越深，超越神的高度。人类害怕不再是神罚，正义与道德将代替神明审判人心。那将是超越单一宗教概念的理想中的世界。”
艾琳低着头，翻阅羊皮纸的手停了下来，慢慢攥紧：“但是老师，我不相信那天能够到来。也许是我愚蠢顽固，也许是我目光短浅，至少我看不到那样的未来。”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过了一会儿，鸡骨头丁零当啷落在盘子里，戈德里克擦了擦嘴，浑不在意地说道：“我也看不见，在我有生之年。但你不是看不见，你是不相信。”
“是的，我不相信。”
落入眼帘的黑发少女脸上斩钉截铁的表情让戈德里克微微叹息，他闭上眼，说道：“我也只是在做个梦罢了。”
谁能保证那些谨慎之辈不会因为一己之私侵害他人的利益，谁能保证这个所谓的理想世界是符合所有人的共同愿望？世界总是这样，只有力量或者群体足够大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才会被别人听到，那些公平正义究竟建立在什么基础上？
“老师你的梦真是太美了。”艾琳把一张羊皮纸拍到格兰芬多脸上，认真地说，“这是称赞。”
戈德里克拿下脸上的羊皮纸，上面用自成一体的字母编译体系描绘了一个大陆尽头的世界。这是一种从未流行过的文字，不属于当世任何一个语言体系，他只能从形象的配图上了解一些大概。
“腓尼基时期？”他猜测道。
“不够精确。”艾琳蹙起眉尖，“我曾经在8岁的时候看到过同样的语言体系，是我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庆幸作者并没有创造一套数字符号，记述事件发生事件用的是罗马数字。我后来推了一下，大概是布匿战争的时候。”
“罗马和迦太基，看来我们找到了方向。”
“你还记得那个时候关于战败的汉尼拔将军的传闻么？”
“战神并没有死，继续在大地上流浪。”
“是的，”艾琳的目光在羊皮纸上掠过，“我一直坚信他的败亡另有隐情。”
“有意思。”戈德里克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扯出脖颈上的贝壳状的挂饰，掰开取出一颗其貌不扬的石头，“姑娘，你会古迦太基语吗？”
艾琳还没反应过来，心里却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她喃喃道：“只会一点。”
“一点就够了。”
长眠于地底千年之久的英灵被复活石唤醒，盔甲上沾着敌人的血。他环视了四周，目光落在室内的两个人身上。
“何事？”
艾琳飞速思考着该用什么口气对待这位千年前的战神，捏紧的手心里全是汗。坐在一边的戈德里克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因为听不懂只好托腮微笑释放善意。
“何事？”这回换了拉丁语。
戈德里克笑起来，拍了拍还在冥思苦想的艾琳，说：“别忘了赫赫威名的将军同时也是个杰出的外交家。无论是希腊语、拉丁文，还是高卢语，他都信手拈来。”
“将军，此次将您从长梦中唤醒，为的是了解您在扎马的那场战役里，究竟遇到了什么。”换了拉丁文，艾琳明显思路顺畅多了。
“哦，那真是场不幸的战争。”汉尼拔摇摇头，“以前我得罪过一个巫师，打罗马老巢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他的小破屋给捣了，他后来老是找我茬。战前的形式对我们相当有利，和大西庇阿打的时候那家伙又来捣乱，把我们拉进了一个非常诡异的领域。士兵们都被这妖术吓得不敢再战，大好形势付之一炬。”
“等到我被迦太基放逐假死以后，一剑挑死了那狗杂|种。”说起这事儿战神明显心里还有气，瞬间暴涨的杀气让艾琳忍不住往戈德里克那边靠了靠，“啧，就是这玩意儿。”
“您是说这张图纸上描绘的就是您和您的军队进入的世界吗？”艾琳怯怯地双手奉上羊皮纸，“很抱歉麻烦您，现在有个想利用这个原理在现世创造怪物的家伙，我们读不懂它，可能打不过他们。”
不愧是精通多门外语、智计高绝的天才军事家，一支笔一张纸就开始了破译工作。除了途中抬眼看了没吃早饭窝在角落啃鸡排的艾琳一眼，把她吓得鸡骨头都掉地上以外，其余时间都安静得只能听到纸笔沙沙声。
艾琳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整理房间的戈德里克和埋头沉思的汉尼拔将军。午间休息的时候，汉尼拔终于把整张羊皮纸上的文字都破译完毕。
“万分感谢。”戈德里克伸手接过羊皮纸。
“我就是有点奇怪，你是如何让灵体能够触碰实物的。”汉尼拔微微皱眉，“从亡者的国度被召唤到人间，照理来说没可能也没先例与人间的任何事物产生接触。”
“那要看召唤的媒介和输出的能量如何了。”戈德里克随意倚靠在窗边，手里握着复活石。
“换成罗马军队？”
戈德里克回望战神熠熠的眼睛，胸腔里升腾起同样强烈的战意：“十万。”
汉尼拔爽朗地大笑道：“先把那个打歪主意的小贼灭了，我等你来战。”
“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