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Almost Lover》白洋槐花

33、Chapter 33

　　教区最大的图书馆里，戈德里克控制着光球移动，在书架上搜索书目。昏暗的室内，距离金发青年五六排远的梯子上，阿不思一层一层寻找关于神奇生物的卷宗。现在是凌晨两点，外面守夜的教士歪倒在墙边，早已睡熟。

　　追寻凤凰的势力伪装成不同的模样袭击他们，甚至那些神奇生物的特性和种类戈德里克闻所未闻，但他很清楚敌人的行事风格回回都如出一辙——谨慎小心的同时寻找时机一击必杀。真是神似斯莱特林的风格啊，他漫无边际地想着。

　　目光飞速掠过书名，把所有可能涉及的羊皮纸全都抱走。半个小时过后，阿不思和戈德里克围坐在摊开的羊皮纸边，光球在他们头顶闪着莹莹的光。

　　“据我的记忆，那些怪物没有一个完全符合这上面记载的神奇生物的特征，但是有很多兼有二者或更多的结合。”

　　戈德里克昂着头思忖了一会儿，右手放在阿不思特意抽出来的羊皮纸上，文字被拓印成光点，手向上一扬，光点就被固定在空中。他又从乱糟糟的卷宗中抽出一张，如法炮制。三张羊皮纸的内容以光点的形式排列在他面前，手指划动几下，勾画出怪物的模样。

　　“酷！”阿不思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惊羡之情。

　　“都和他们打了那么多次架了。”戈德里克不在意地笑了笑，“总归容易点。”

　　“不，我是说怎么凭空拓印文字。”邓布利多好奇地学金发青年刚刚把手放在羊皮纸上的样子，“有什么特殊的咒语吗？”

　　“呃，”一贯施展魔法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的前圣骑士不由得愣了愣，“并没有什么咒语，你把手放在上面，先确定一个平面，感受墨水在羊皮纸上流下的凹痕传递到空气里的起伏，接着让光附着在这个平面上就行了。”

　　邓布利多一脸“我真是日了狗了”的表情。

　　“好的，看来我是学不会了。”少年淡定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这些结合体将原本那些神奇生物身上的弱点都被消灭或替代，明显是有方向性的强化改造。只是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技术的存在，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孤陋寡闻。”说这话的时候阿不思飞快地瞥了戈德里克一眼。

　　“很遗憾，我以前也没听说过。”金发青年摊了摊手。

　　“……我还以为你啥都会呢。”

　　闻及此言，戈德里克缓缓蹙起了眉，认真起来：“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试试。”

　　金发青年沉静低头思索的样子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就像你明知道那是一座火山，里面是滚烫的熔岩，却覆上白雪，静谧而厚重。

　　他伸出手指在面前划了一个框，指尖缓慢而艰涩地在上面构筑模型。刚开始因为构筑的速度太慢，阿不思还没看出什么门道，到后来底座完成到四分之三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蓝色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密密麻麻细致精巧地雪花状底座，惊呼道：“你竟然试图用圣光术重现药理？”

　　中古时代的学科分支间彼此都隔着天堑，更何况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圣光术和药剂学。把能量转变为物质，这种旷古绝今的事情几千年来只有传说中的神明能够做到。尽管现在戈德里克只是在尝试用圣光术推出神奇生物变异可能的原理，但这种壮举，阿不思猜测只有那位巫师界地位堪比基督的梅林大人才能达到。

　　“不是圣光术，是精灵族的一种秘术——奥尔梅克。”底座还差最后一个环，他的指尖却再也没有移动过半分，“以伟大前代王朝命名的精灵族魔法，拥有极大的包容性和可塑性。可惜……”

　　戈德里克叹了口气，眼眸里倒映着冰蓝色能量的复杂结构，怎么都无法解析出下一步。资料太少，光靠他一个人用脑子推算根本不可能把这庞大路径解构。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他在这里耗了四个小时仍然没有得到结果。阿不思已经打点好一切，静静守在他旁边。

　　“您已经很了不起了。”尽管极困，邓布利多还是强打起精神，“我从没见过——就算是书上，也没有人能做到您这样，您以后一定会成为像梅林一样伟大的巫师。”

　　注意到少年在他这番尝试之后对他都用上了敬称，戈德里克因神思损耗过度而显得格外苍白憔悴的脸颊上流露出笑意：“不，我可不想被人钉在神柱上任人膜拜。我只是纯粹喜爱魔法，以此为兴趣罢了。我从来没想过铸就伟大。”

　　“你会的。”阿不思笃定地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掩盖你的才华与锋芒，只要你还在世间行走，总有一天——”

　　“我更希望看到你达到那样的高度。”戈德里克扶着墙站起来，走了一步踉跄倒在邓布利多肩上，“到时候希望我们还能见面。”

　　“还好吗？”阿不思稳住身形，关切地问。

　　经过长时间高强度的精神输出，饶是戈德里克也觉得有些体力不支。他靠在少年的背上，席卷而来的空茫感差点让他直接昏过去。

　　“呃……我们先休息一下？”

　　“再等下去他们就醒了，这里有探测魔力波动的圣纹，我们先撤出再说。”

　　半个小时后，日头升起的时候，呼吸到旷野清新的空气，戈德里克的头脑总算清醒了点。他瞧着身旁的少年稚气未脱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忽然就笑了起来：“小孩子熬夜不好。”

　　知道对方是在调笑自己，邓布利多也不恼，蓝眼睛在金发青年俊美无铸的脸上转了一圈，道：“我虽然不清楚，但你在我这个年纪一定干过比我更出格的事。”

　　戈德里克翘起嘴角，十三岁那年确实是他的一个人生转折点，如今想来除却仇恨，也有很多值得回忆的事情。

　　“十三岁的时候，我第一次杀人。”正当阿不思以为戈德里克不会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对方倒是饶有兴趣地讲了起来。

　　“那其实是吸血鬼，不过那个时候我连最基本的魔法常识都没有，一见他要咬我，我吓得捅了他一刀。”

　　“然而你恰好捅进了心脏。”

　　“是的，我一刀捅死了他，那天我带的佩刀正好是一把银匕首。”金发青年微微眯起眼睛，“我母亲临死前赠予我的那把，她一定预见到了这样的未来。后来我在惶恐中毁尸灭迹，跳窗逃走。在半路上就被教会的人截住，直接被带到教皇面前。我当时一直反复重申我杀的那个人是个吸血鬼，但整座圣殿的人没人理我。”

　　“靠……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

　　“我被卫队钳制着，教皇从红衣大主教手里拿过一把闪闪发光的宝剑，交到我手里。我不肯接，他就威胁我说要么去坐牢，要么当骑士。好的，我想我没有选择，于是我接过剑——”

　　“停停停，你那把剑……不会在打蛇怪的时候断了吧？”阿不思紧张地问道。

　　戈德里克勾起嘴角，否认：“捅我一个朋友的时候弄丢的。后来跟蛇怪打的时候，山谷墓地里不是插着很多剑么，虽然不太道德，我拣好的能用就用。”

　　阿不思呵呵一笑：“你和你的朋友平常是这么玩耍的啊……”

　　“不，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对方是敌人，拼命想杀死对方，最后发现他其实是我的雇主。我当时就跪地谢罪，哦不，是因为我腿断了，所以跪在地上。他醒来以后竟然没想搞死我，非常温柔地摸我头，把我的头按到他旁边，告诉我任务。那声音真是好听得我想趴在他胸口……诶草不对我在说什么？”沉浸在莫名其妙的陶醉里的戈德里克立刻端正了语气，不去看阿不思一副“我都懂的”内涵表情，“虽然我断了腿，但我还是成功完成了任务。后来我才知道，前不久他还被他侄子捅了一刀，伤还没好又被我捅了一刀。”

　　“这得多能拉仇恨才能这样……”

　　“他人很好的，真的很好。”追忆起少年时代的萨拉查，戈德里克忍不住一字一顿地赞美，“除了骗未婚妻，有目的性地交友，利用我们，喜欢调戏我以外，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的人。”

　　“我好像看不出来这个人有什么好的。”阿不思干巴巴地说，“而且，听你的口气，这家伙好像还是个喜欢男孩子的变态。”

　　“他的真爱是魔药啦。”不知为什么，邓布利多在这句话里硬生生听出一股幽怨。少年时代萨拉查的声音实在太好听，戈德里克非常欢迎他来骚扰自己。那些普通的情话，经由黑发少年的嗓音念出来，就染了美人红妆，葡萄酒香。从神圣罗马帝国王宫里夜夜笙歌的靡丽奢华到爱奥尼亚群岛眺望蔚蓝爱琴海的浪漫情怀，只要他一开口，你就全能懂。

　　“那不就可以帮我们解决……”阿不思忽然住了口，他想起里德尔采邑寸草不生的土地上零落的骸骨，轻轻道了声抱歉。

　　“好了，故事交换时间到，该说说你的了。”

　　话题就这么被轻易揭过，邓布利多愣了半秒，组织语言讲起自己的过去。

　　“我出生在山谷里，父母早亡，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和一个妹妹。小时候对自己的非自然力量很感兴趣，去各种地方偷书看。后来有个巫师找上门来，弟弟妹妹都很害怕。嗯，怎么说，当时我倒是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那个巫师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他说我很聪明，我的才能不该局限于这一个小小山谷里，于是我就有种出去闯荡的冲动。巫师走后，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告别这个家去寻找我的价值，就碰到了福克斯。然后连夜，也没来得及道别，就走了。”

　　“你说的山谷，是我们初次见面时的那个吗？”

　　阿不思点了点头。

　　“我家也在那里。”

　　“怪不得你要那队骑士军团保护山谷。”邓布利多恍然大悟。

　　戈德里克回到居所，还没走近就看见艾琳和有几面之缘的水桶姑娘在角落里争执，他揉了揉眉心，朝那边走过去。

　　背对着他的铂金色头发姑娘嚷嚷：“半夜起来蹲在格兰芬多先生门口，不要脸！”

　　牵涉到老师的问题，艾琳一下怒了，反诘道：“你还天天穿得花枝招展勾引老师呢。”

　　金发青年苦恼地挠挠头，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修罗场：“停停停，首先我要声明艾琳是我的学生，我没有那么道德沦丧去搞学生。其次你们都要停止人身攻击，都是女孩子，文雅一点。第三关于你们两个蹲守在我门前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为了你们的声誉也请彼此保密。最后，不去睡个回笼觉吗，姑娘们？”

　　艾琳明显有话要说，触及到戈德里克息事宁人的眼神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赛琳娜撇撇嘴，偷瞟一眼脸色苍白却依旧帅气的金发青年，不甘心地咬着嘴唇跑了。

　　“啊，”戈德里克捂上自己的眼睛往回走，“我也该补个觉了。”